《凡尔纳传 作者:儒勒·凡尔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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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纳传 作者:儒勒·凡尔纳-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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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歇尔认为,让斯托里茨利用隐身术给他带来的好处,这未免过于平庸;威尔斯在《隐身人》中认为这种本领只带来种种不便这样一种构思对他更有吸引力。这似乎是一种过于严厉的批评。如果说,起初,斯托里茨可以轻而易举地利用他父亲的发明以发泄自己的怨恨,那么后来,对于无辜受害的米拉来说,这种隐身术的确成了麻烦和痛苦的根源。那位英国主人公格里芬感受到米拉一样的麻烦,跟斯托里茨一样,他只是在干犯罪勾当时才领略到其中的好处。斯托里茨和格里芬都同样遇到要使衣服隐形的困难:那位德国人将这个困难克服了,从而获得一种绝对的隐身术;而那位英国人无法达到这种完善程度,因而无法完全隐形于可见世界。

  斯托里获本人有时也不得不放弃他这种隐身的特殊本领。至于赫尔曼,虽然他的主人使他变成了隐身了,但他一想到自己“将永远孤零零地生活在另外一种人当中”便感到骇然生畏。

  奥托·斯托里茨的发明“没任何实用价值,仅有利于激发人类最危险的情绪。”自那以后,威尔斯和凡尔纳似乎同样怀疑隐身术的有利性质。

  这两位作家企图证实这种现象所作的尝试当然同样徒劳无益。我们一直处于一个不可思议的环境之中,因此,虽然格里芬的不完善的隐身术饶有风趣,但斯托里茨的完善的隐身术却是很容易被人接受的,更何况,这位小说家很有兴趣地把他的故事情节安排在1757年,亦即麦斯麦的学说正使许多人感到迷惑和超自然现象压根儿不引起震动的时代。

  倘若我们只当作两个寓言故事来阅读,我们是否犯了一个错误?威尔斯以这个题材为幌子,目的是要阐述社会学的问题,这是他挺感兴趣的题目。儒勒·凡尔纳也趁机塞入地理内容,以表达匈牙利使他产生的诗情。米歇尔对他父亲无前那些小说的科学体裁仍留有深刻印象,因而忽视这部作品所包含的文学性。《威廉·斯托里茨的秘密》不仅文笔优美,而且文字简洁。当我们听惯了火车在铁路上行驶所发出的隆隆声的时候,再坐在驿马拖拽的轿式马车上,“听车轮压在路面的碎石上所发出的辅惋声,被这种比寂静更容易使人入睡的单调的催眠曲摇曳着而终于进入梦乡”,不是也挺惬意吗?

  自航驳船“用船首劈开这条美丽的河流的浅黄色水波,”让我们在一种安溢的气氛中治多瑙河而下。这种气氛对置身于本世纪的永恒紧张之中的读者来说,无疑是十分珍贵的。

  我们至少愿意“沿着这条风景秀丽的多瑙河直抵铁门”;“河水泛起万道金光”,到了夜晚,“苍穹的万千星斗映在河里,宛若鳞片发光的游鱼。”

  关于罗德里赫医生的住处的描写似乎受到作者对他自己在夏尔—迪布瓦街的住处的记忆所启发:

  在车辆出入的大门旁边,有一扇专供佣仆和送货

  者出入的小门;大门通向一个铺着石板的院子;这个院

  子一直延伸到一个宽阔的花园,花园四周种有榆树、洋

  槐、栗树和橡树,树冠比围墙还高。与这两扇门相对的

  附属建筑布满马兜铃和爬山虎,并由一条两旁镶满彩

  色玻璃的通道与正屋相连;这条通道直达一座约18.12

  米高的圆塔的底部,圆塔里设有旋梯。住处的正面有

  一条镶着玻璃的走廊;走廊上有几扇门,分别通向罗德

  里赫医生的工作室、客厅和餐厅。


  






凡尔纳传第五十章 秘密的革命者






第五十章 秘密的革命者

  儒勒·凡尔纳的政治见解;在《约拿唐号遇难者》中,作者形象地塑造了一个虔诚的无政府主义者考迪埃尔,但这位主人公后来还是使用暴力来捍卫他的事业。

  社会问题必然冲击着这位1848年的革命党人。作为忠实的圣西门信徒,他原先曾从工业化的进步中看到改善人类命运的方式,可如今,他却对这些进步感到害怕;这些进步包含着财政因素的增长,这种增长起初倒带来一定的好处,可如今却变得四处蔓延而令人担心。他对圣西门设想的社会曾产生过模糊的希望,他自觉地倾向于反抗,但又为反抗所产生的结果感到害怕。使十九世纪末的社会动荡不安的混乱使他感到忧虑;他提出政治再也无法解决的各种问题。他认为,从各种假设来看,这些问题只能在秩序中谋求解决;他具有无政府主义的倾向,但又懂得仅以人的善意为基础的制度的脆弱性;他是个共和党人,但又发现民主正在滑向蛊惑人心的宣传——一种欺骗群众、使他们相信只要作出耐心而有步骤的努力便能获得好处的手段。

  可怕而迷人的米歇尔常呆在他身边;他是个精明的辩证论者,常向父亲吹嘘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而他父亲也愿意接受,但他的那种批判精神又使他发觉这种制度的缺陷。学说总是吸引人的,因为这是逻辑结构;然而,由于论据不充分,其结论必然不堪一击。要将产生人类复杂情绪的各种因素列成方程式,这是难以办到的;可是,从理论上建立起来的制度必须满足人类的各种需要,不独物质需要,还有精神需要,其中最为珍贵的,乃是对自由的需要。然而,建立政府的各种制度,终究不是没用吗?这一连串尝试,希望大,结果少,归根结蒂,难道不是一种并非按人的意志,而是按照必然产生的行动与反行动的自然过程而发生的现象吗?一群被抛弃在远离任何政治制度的未开发的土地上、只能依靠自己的能力过日子的人,将怎么办呢?

  既不承认存在上帝,也不承认有什么主宰的地地道道的无政府主义者,决不可能将自己的观念强加给别人;幻想人类在伊甸园中生活的人,那是真正的诗人;乐园中灾难永远不复存在,如果取消了为保护这种灾难而设想的法规。人们夸大其辞将那个激烈表达他对社会的仇恨的人称之为无政府主义者,其实,他不是不折不扣的无政府主义者,他所以如此,是为了要显示自己的意志。作者将要把一个热爱绝对自由的纯粹的无政府主义者单独抛弃在麦哲伦群岛的一块陆地上。这里没有社会群体,有的只是几个火地岛的原始人;他只是需要帮助他们的时候才跟这些原始人打交道,因此,他们给他取了个名字,叫考迪埃尔(Kaw-Djer),意思是“恩人”。他跟这些原始人当中的一对父子交上朋友,并跟他俩一起去捕鱼,因而对该群岛各危险海峡了如指掌。

  命运将一艘运送移民的船约拿唐号抛上了海岸。这些移民

  具有穷愁潦倒的共同特征:有些出身微贱,有些精

  神失常;有的欠缺智力或体力,有的遭逢意外的不幸。

  他们不得不自认难以适应所处的环境,因而决心到异

  国他乡去寻求发财的机会。

  他们因长期忍受人生的种种艰难困苦,个个变得

  非常坚强;但他们在这样一个极其特殊的境况中无能

  为力,因而不自觉地希望某个人能给他们各人分配一

  项工作。因此,他们对前来救援的考迪埃尔表示信任,

  信任他能替他们作主,信任他能保障他们的安全。这

  群芸芸众生,将如何解决天天向他们提出的生活问题?

  其中有一个移民叫哈里·罗兹。他比别人更聪明一些,主动向考迪埃尔征求意见。考迪埃尔建议他卸掉瘫痪的约拿唐号,把他的救生小艇修理好,然后驾着这只小艇,肯定可以到达阿雷纳斯角报告当局。这当即招来几个不满分子的反对;什么?卸掉一艘船,把他们当什么人了?一位失意的政治演说家费迪南·博瓦尔当机立断,站出来扮演护民官的角色;利用救生小艇将遇难者送到阿雷纳斯角好了;至于船上的货物,那是属于移民局的,他们大可不必“将自己变成剥削者的牛马”!

  考迪埃尔只是回答说,要用救生小艇将全体人员送走,那得花费十年时间;在这块蛮荒之地,船上的货物必将对他们大有碑益。在水手长哈特勒普的指挥下,他们开始卸货了。在奥斯特岛上,生活组织得有条不紊。该岛的居民自觉地将考迪埃尔当成自己的督政官;虽然考迪埃尔固执地否认权威,但他事实上是拥有权威的。移民们趁他不在的机会,悄悄溜入食品贮存库喝得酩酊大醉,其中一个还企图勒死自己的妻子,这时考迪埃尔再也无法逃避自己的责任。必须严格禁止进入食品贮存库,这就成了一条法规。要让大伙遵守这条法规,就得安排岗哨。但如果不是头目,“谁敢发号施令?”考迪埃尔心里明白,“这群苦命人盼望他救助、规劝和作出决定,”“他迫于形势成了由大多数遇难者的默许所指定的这样一位头目。”他,一个无政府主义者,“可大伙偏偏要将他变成主人。”倘若他一走了之,觉得背叛自己的信仰,这些苦命人将会遭受多大的痛苦啊!然而,在这种紧逼的情况下,必须要有一个头目来行使权力,但为什么要他当这个头目呢:“因为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水手长哈特勒普这样向他解释说。大伙赋予他的这种权力,他以作出有益建议的形式掩盖起来了。这些建议使移民们免遭冬季严寒的威胁。

  接连发生的事故使他不得不进行痛苦的思索。他是一个“在盛怒之下会受神经主宰”乃至杀人的人;“人类为了控制自己野兽般的激情,果真需要借助一种有益的约束吗?”

  粗野的共产主义者多里克及其信徒,打着“没有一件东西属于任何人”的幌子,“夺取了最好的位置,并逐步将一切他们认为合适的东西占为己有”。资本家帕特森利用一个酒鬼的恶癖进行盘剥。在这个严酷的冬季里,死亡时有发生,但幸存者始终无动于衷,各人都在庆幸自己躲过邻人的不幸,“这伙人的主要活动就是,扯开噪门作激烈而无谓的争吵”。“仿佛大自然在生命的胚芽里加入了要毁灭它所创造的一切这样一种卑微、专横的本能似的”,“这伙被迫陷入穷途末路的苦命人”的主导情感,“难道不正是那种潜伏着的相互仇恨吗?这种仇恨使他们为了鸡毛蒜皮的事而互相攻汗。”

  作者的思绪引导他得出一些阴郁的看法:

  同伴们的懦弱同样使考迪埃尔感到震惊……他们

  是驯服的奴隶,随时准备执行别人给他们下达的命令。

  他们从来不会主动地作点什么,总是让别人去为他们

  作出决定。他终于无法否认,这种带普遍性的怯弱,使

  少数人得以统治大多数人,并造成以牺牲被剥削者的

  利益为生的少数几个剥削者。人类竟是这个样子?正

  是这些不完善的法则,迫使他去深思,去发挥他的智

  慧,以对付事物本身的天然力量;正是这些不完善的法

  则,限制了一部分人的专横暴虐和另一部分人的奴隶

  地位;正是这些不完善的法则,制止了仇恨的本能。如

  此看来,这些法则是必要的吗?贯彻这些法则的权威

  也是必要的吗?……在现实生活中,人类跟它得意地

  凭空设想出来的理想的造物主大不一样。因此,承认

  有必要保护人类,以免它受其本身、其缺陷、贪婪和恶

  癖的危害,看来决非荒唐;既然各人都为自身的利益而

  要求这种保护,那么,认为法规只不过如力学中的合力

  一样,和解性地表达每一个人的愿望,也同样决非荒

  唐。

  考迪埃尔看破红尘的想法说明了作家晚年沉思默想的性质。接下来那段文字也正好反映了作家本人的忧虑:

  考迪埃尔陷入了那个由束缚旧世界的各种规定交

  织而成的罗网……他只觉得被一大堆法规、命令压得

  喘不过气来……而这些法规的不一致以及它们经常使

  人恼火的特征,使他看不清它们所包含的原则的必要

  性。但此刻,跟这伙人混在一起,被命运安排在近乎原

  始状态的环境中,他象一位俯身炉前的化学家那样,亲

  眼目睹在人生的熔炉里发生的好几项连续反应……然

  而,这位老人的内心正在发生激烈的搏斗。他虽然无

  法阻止自己的理智的发展,但他那极端自由主义者的

  个性正在进行反抗。他为连续发生的残酷斗争而心痛

  欲裂。人的短处以及人在打破常规时所表现的软弱,

  对考迪埃尔来说,或许仍然是使他感到惊讶的课

  题,——尤其是关于财产的概念,始终还是一种信条。

  谁都会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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