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的树桩。而去年被毁的三个村庄便挨个处在山谷出口的低洼处。我见这情景,只有苦笑,等要是山洪泥石流再来,这三个村子必毁无疑。
我心里不甘心,亲自爬到橡子坡上,看着山谷与山下的村庄,想象着一旦发生泥石流,会是怎样的一种场景。
“黄雀儿,你说另挖一条通道以作泄洪之用,可行么?”我心里不死心,也不知是问黄雀儿还是问自己。
黄雀儿知道我在做正经事,也没有平日里的无赖模样,一本正经的说:“除非把山打个洞,不然怎么修,且也来不及。”
我无奈的笑了,是啊,怎么办呢?
到了六月,雨量更是丰沛,一个月倒有二十天在下雨,七月初,更是有几次罕见的强雷暴天气。在张默翟的重视和帮助下,我坚持要成立的预警小组已经开始运转了。预警小组由十人组成,分为两班,每日一倒。当班的五人设一个小班长,班长寄住在橡子坡斜对面山坡的猎户家中,一旦听到异动则立即鸣锣通知山下的岗哨,再由岗哨通知三个村庄。这十个人由县衙雇佣,每日付薪,报销食宿,我不求省钱,但求找到有责任心踏实的人,选好人之后,又千叮咛万嘱咐,请他们一定要高度重视,恪尽职守,跟党的干部一样。
“大人、夫人,橡子坡果然又发生了泥石流!”何力浑身的泥浆雨水,冲到了后院禀告。
我望着何力脚下的水迹,脑子有些短路,一时之间没听懂他说什么,倒是张默翟腾得站起来问:“灾情如何?”
何力满脸惊慌的说:“还不知道,我遵老爷的吩咐去查探灾情,在城门口遇到了预警小组的人,我让兄弟们已经赶去了龙丰村,我回来禀告老爷。老爷,这灾情如火,要怎么处置才好?”
我与张默翟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冲到门口说:“我们先去看看再说。”
张默翟骑马,身披蓑衣在何力的带领下,两骑在雨中飞奔,赶往最近的龙丰村,而我则蜷缩在张默翟背后,死命的抱着他。走之前,我吩咐陆师爷赶紧找两个大夫跟着就过去。
等到了龙丰村,张默翟把我从马上抱下来,我擦掉满脸的雨水,努力在风雨中睁大眼睛一看,眼前的情形让我惊呆了,整个村庄几乎全部被掩埋,树木被奔腾的泥石流拦腰折断,处处是断壁残垣,还有一头猪,半个身子被埋在土里,已经死了。这是离橡子坡最远的一个村庄,如果这里都毁成这样的话,那元丰、恒丰两个村子,只怕片瓦无存。
我已经分不清从我脸上留下的是雨水还是泪水,看到这破败凄然的场景,我喉头一哽便哭了出来,张默翟搂住我的肩,安慰道:“思儿别哭,思儿别哭,你看那边。”
我顺着张默翟指的方向,百来丈外,密密麻麻的站着百来个村民,雨水太大,只能看到对面人影灰蒙蒙的一片。远远的一个小影子从背后的灰影中脱离出来,是打着伞的两个人向我和张默翟走来,待走进了才看清是一个小少年搀扶着一位老者。老者须发银白,杂乱的沾在头上、面上,脚步蹒跚,少年一手撑伞,一手扶着老者。张默翟牵着我的手,忙迎上去,那老者待走进了却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小少年也跟着跪下,张默翟放开我的手,赶上上去单膝跪地将老人扶起,我也拉着少年说:“起来说话,别跪了。”
“小老儿谢谢知县大人对我全村一百九十八口的活命之恩。”老者话未说完,便已经是泣不成声。
张默翟扶着老者道:“老人家,你是村长?可有人员伤亡?”
老者掩涕道:“全村一百九十八口,全数逃出来了。”
张默翟听了这话,大喜过望,大声喊道:“何力,这附近可有庙宇学堂?最近的未受灾村庄在哪里?”
何力过来大声道:“回大人,十里之内,并无其他村舍,只往县城的方向有一近慈寺。”
张默翟道:“你留两个兄弟,带着村民去近慈寺避难,这大雨倾盆,村民有老有小,哪里受得住,跟庙里说清楚,是本县征用,所有用度钱米,都有官府支付。城里陆师爷已经请好了大夫,应该在路上了。”
安排好一些后,张默翟将我拉上马背大喊道:“何力带路,去元丰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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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元丰村
更新时间2010…9…6 14:01:06 字数:2310
元丰村与恒丰村一前一后挨得很近,都在橡子坡下,尤其是元丰村,距离最近。
“何力,你带着一半兄弟去恒丰村,查看灾情,将灾民先转移到近慈寺,若是有人被泥石掩埋,就地组织村名抢救。”站在岔路口,张默翟匆匆做了安排便于何力分道而行,带着我赶往了可能会受灾最严重的。
一到元丰村,我尚未下马,便听到阵阵哭喊,撕心裂肺,透过层层的雨幕钻进了我的耳朵,让我的心也跟着疼起来。我禁不住狠狠的抓住张默翟背后的衣衫,鼓起心头的勇气去面对等下会看到的情景。
我不待张默翟抱我,便自行跳下马背,放眼一看,整个村子都被淹没,与龙丰村无二,不同的是已经有许多村民在抢救伤者。
“宝贵,把村长找来。”张默翟眼见这哭天抢地的情景,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我眼见众人都在搜寻伤者便要冲过去帮忙,却被张默翟一把抓住,他恶狠狠地咬着我的耳朵说:“不许去,你敢乱跑我就把你栓起来!”
我的胳膊被张默翟抓得生疼,怎么也挣脱不开。任凭我怎么打闹,张默翟就是不放开我。
“大人,村长带到了。”宝贵领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农家汉子过来,想来就是他口中的村长了。
那村长见了张默翟,跪在地上磕头道:“求大人救救元丰村。”
张默翟厉声问道:“有多少村民被埋?救出来的伤者都安置好了么?”
村长已经双眼血红,瞠目欲裂的说道:“村民有半数被卖,多是老弱妇孺,我已经让村里的青壮开始挖人了。还有些人被大水冲走了。”
正说着,一个妇人扑了过来,跪在地上抓着张默翟的衣衫哭喊:“大人,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张默翟低头问:“你的孩子被埋在哪里?”
那妇人又紧跪几步说:“狗儿,狗儿被冲走了,大人您快去救救他。”说完就不住的给张默翟磕头。
张默翟看了看妇人,满面痛苦,咬着牙关没有开口。我见他为难,吩咐村长:“找人看好了这妇人,其他人跟着差役们去挖人。”又对宝贵说:“你带兄弟们去救人,记好了,我们的原则是先救活的,后找死的,先救能救回来的!去吧!”
那妇人见我们不派人就她的孩子,发疯似的好苦,扑上来就要和我扭打,却被两个壮妇给拖走,口里还不住的骂着:“没良心的狗官,丧尽天良,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我抓着张默翟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在意,张默翟低首对我笑笑,那被雨水打湿的面庞,真是比哭还难看。
“你呆在这里,等挖出人来你找几个妇女帮忙止血,严重的立刻送到近慈寺,这时候陆师爷和大夫应该已经到了。”张默翟吩咐完便扎起袖子和差役们一起进了元丰村的废墟。幸存的村民带着衙役们认地方,大家没有工具就用手刨,从废墟里发现锄头铲子等物就用来做工具。不断的听到有惊喜的叫喊和悲恸的呼唤。我让村民把找来的雨伞连成一片为伤者遮雨。
我的急救知识也不甚通,不敢乱来,幸喜得村里有个赤脚医生经常帮村民看个跌打损伤骨折什么的,我便给他打下手。
“夫人,这伤患流血不止,咱们得给他们止血啊。”赤脚医生也是头一次见这样的惨状,他自己也是家园被毁慌了手脚。
我眼见此番情景,这里缺医少药,如果不能及时止血,那不少人明明可以生还的,却会因失血过多而死,这番情景哪里容我多想,我一狠心,结下腰带把自己的外衫便脱了下来,撕成布条递给赤脚医生:“用我的衣服先给他们包扎,再坚持一会,城里的大夫就要来了。”
我脱了外衫,浑身又湿透,在雨水里冻得发抖,想给一个伤者系上绷带,手上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忽然觉得脑海中一片迷雾,一个踉跄就跌倒在了泥水中。
“奶奶,您没事吧”我回头一看,却是黄雀儿,他扶我起来,又从地上拾起雨伞为我撑上。我借着黄雀儿的胳膊勉强站起来,两团淡青色的影子已经奔到我的面前。
“奶奶您快换身干净衣服吧,您的身子骨,哪里受的了这些。”
“奶奶,我们带了人来,棚子马上就能搭好,您先歇歇,这里我们来。”
蓝儿,青儿,两个贴心的小丫头,是她们来了。蓝儿和青儿从黄雀儿手中接过我,一人扶着我,一人撑伞,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便靠在青儿身上,抬眼四顾,整个县衙的人,从厨子到门子,都来了,还有许多我不认识的人。
青年汉子们身上披着蓑衣,手里拿着榔头斧子和刀具,很利索的就在空地上竖起了几根桩子,又不知道送哪里又搬过来几卷大布,几顶简易的帐篷很快就搭好。蓝儿扶着我就要进去,我拦住她说:“让伤者先进去,医生什么时候能到?”
青儿不管我的阻拦,强推着我和蓝儿进了一定帐篷,自己则在门口守着,不一会又从外面递进来一个包袱,蓝儿麻利的从包袱里拿出帕子为我擦干了身体,又换上了干净衣裳。身上那种湿嗒嗒的感觉没了,真是'炫'舒'书'服'网'极,我眯缝着眼睛就想睡觉。外面却发出一阵雀跃的欢呼“大夫来了!”
我顿时灵台清明,不顾蓝儿的阻拦便冲出门外。陆师爷正在外面。
“陆师爷”
“夫人,大人呢?”陆师爷见我叫他,忙过来问我,这般情景也顾不得见礼,而几个大夫模样的人已经各自进了棚子开始急救了。
我忙把陆师爷引进帐篷说:“大人在前面救人,止血的伤药绷带这些,带够了么?”
陆师爷道:“仓促之间,只道到这几位,还有几位我让人送去恒丰村了。医药肯定是不够的,只有等雨势稍微缓下后送到城里才方便医治。”
“恒丰村那边境况如何?”
陆师爷道:“夫人放心,比这里好得多,去年也是元丰村受灾最重。”
我稍微感觉放了一点心,又想起这些村民如今都无家可归如何安置的问题:“去年这些村民是如何安置的?”
陆师爷沉吟道:“大人英明果断,与前任孟大人不谋而合,去年的村民也是安置在近慈寺的。”
我又问:“那近慈寺能住得下如此多的人么?”
陆师爷道:“住不下,所以后来又安排到石桥、月华两个镇上了。夫人请放心,经过去年一场,大多乡民知道该怎么做。”
“不好了,不好了”外面忽然又是一阵骚动,吓得我心脏一紧,我探出头一看,一群人围城一圈,不知道是怎么了。
“黄雀儿,出什么事了?”我见黄雀儿慌张的跑过来,我抓着他就问。
黄雀儿失措的对我说:“大人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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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张默翟受伤
更新时间2010…9…7 14:52:16 字数:4618
黄雀儿过来告诉我说张默翟受伤,我怔怔的有些发呆,等回过神来已经冲到人群,一边哭一边叫着:“默翟,默翟,你怎么了?”
村民为我让出一条路,我才见到受伤倒在地上的张默翟。他一条腿被压在倾倒的墙壁之下,动弹不得。
“去把大夫叫过来!”我对陆师爷吼道。
我问他:“怎么会被压的?”
张默翟面色蜡白,咬着嘴唇对我笑笑,却说不出话来。
衙役宝贵哭着说:“是一位大娘被一根梁柱给压在了下面,奄奄一息,大人带着救人,搬开那根梁后,墙就倒了,大人就给压了。”
我跪倒在地上,给张默翟打起一把伞问:“大娘没事了吧?”
宝贵说:“已经救出来了。”
我忍着泪对张默翟说:“大娘就出来了,你别担心,我想办法救你,忍着。”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了张默翟被压的地方,一面大墙被冲倒,可是被后面的一根横梁顶上,方才大娘就是被压在横梁下,要救大娘就只有搬开横梁,想来是张默翟逞强,以为自己灵活轻便,却不料雨大地滑,没踩稳就滑倒了。地上那一条长印子估计就是滑倒的痕迹。
我绕着断墙走了一圈,这墙乃是青砖砌成,倒地之后还是整整的一块,要想整体搬动着实不易。搬离过程如果不能一气呵成,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