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还是没想通，也许应该让你再多想两天。”
“不！我想了很多，非常多，真的！”他连忙辩解道，红色从血管里蔓上了他苍白的皮肤。
“如果真是这样，我也没有办法。我们可以把人类变成血族，但没有办法使血族变回人类。”
“不！我不相信！一定有办法的！哦，抱歉……”发现自己的语气过於激奋，冯念恩再次长长的吸了口气。
“没有关系。”
“我听说，我、我变成……恩，变成你们的这个样子，是个意外。”
“不错。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你和本来的人选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虽然没有先例，但我想也许是这个原因使你看到了本不该看到的鬼火。”
“同年同月同日？”冯念恩一愣，想了一下，道，“本来的人选是小姐？恩，我是说张翰文？”
亲王点点头。
“那、也许、也许我们可以修正这个错误，我是说……如果她愿意、如果她愿意……”
亲王摇摇头：“不可能的，男孩。我们当然可以使她加入血族，但却不可能让你再变回去。”
“但这是个意外！意外本来是不应该发生的，我本不应该变成这个样子的！一定要变回去，你们有责任使我变回去。”
“已经发生的意外就不能再叫意外。”
“可、可是……”
亲王比了个手势，窗帘阴影下的蝙蝠飞了过来。
“到禁闭室把苍牙带过来。”
蝙蝠拍拍翅膀在空中盘旋著，却没有飞走。
“去！”
蝙蝠咕咕叫了几声，才不情愿般的飞出大厅。
“没有什麽可是，男孩。一会儿你会见到你的长亲，对，就是那个使你成为血族的成员，他正因为这个意外而接受惩罚。本来这些，啊……他来了。”
冯念恩闻言，刚要转身去看就发现一个黑色的身影犹如闪电般的出现在大厅里。
“这个东西说您叫我，亲王。”
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举著蝙蝠的脚，撇著嘴笑道。
“我想也应该让你见见自己的晚辈。”
“啊，晚辈！”男孩撇脸睃了冯念恩一眼，“不错，晚辈。我听岚牙说他的体质还好，总算没有让我完全失望。”
“把白鸦放了，苍牙。”
“白鸦？您说的是这个黑糊糊的东西吗？啊，对不起。”
男孩松开手，蝙蝠立刻如蒙大赦般的飞进阴影。
“好了，来和你的晚辈正式的见个面吧，以後的半年他就要暂时交给若牙了。”
“他是我咬的！你不能把他交给别人！”男孩的脸立刻沈了下来。
“苍牙。”若牙叫道，“不要这样对亲王说话，你违反了条约，只是半年的禁闭，亲王已经很仁慈了。”
“他是我的晚辈！只有我可以教导他，若牙绝对不可以。”
“我只是暂时代替你看护他，他的长亲还是你，苍牙。”
“别忘了，苍牙，这次的机会本来是若牙的。虽然你从她手里……”
“是我让给他的，亲王，是我自己放弃这次的机会的。”若牙不等他说完已插口道。
“好吧，是若牙主动放弃的好了。但对这个人若牙同样负有责任和权力，我决定让你们共同担当他的长亲。”
苍牙狠狠的瞪著亲王，狭长的凤眼闪烁著愤怒的火花。
“不好吗？”亲王笑道，“这就像人类中的父母，共同教养幼年的孩子。如果你真的不愿意……”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虽然仍然吊著脸，但那双狭长的凤眼中闪烁的已经不是愤怒。
“我不愿意！”冯念恩终於忍不住的叫道，“我不愿意！我有自己的父亲，我不需要什麽长亲，不需要什麽教导……”
“不需要？”苍牙嗤笑道，“你知道如何躲避猎人的追捕吗？你知道受伤後怎样可以尽快复员吗？你知道缺少某个零件後怎样找一个新的吗？你知道如何猎取需要的鲜血吗？血族难道是这麽容易就可以溶入的吗？没有长亲的教导，你就等著被子弹射进心脏化为灰尘吧！”
“不、不是……”冯念恩喘著粗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只是想做一个人，我不要变成鬼！不要变成你们这个样子！”
如同月光铺射到草地上的那样，苍牙走到冯念恩身前，轻柔道：“你说什麽？”
“我、我不要做鬼……”
“砰！”
几乎与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冯念恩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到楼梯的台阶上。
“不要做鬼，你居然敢这麽说！”
苍牙如影随形般的来到冯念恩身前，再次将他举了起来。
“住手，苍牙！”
若牙飞快的蹿上楼梯。
“住手？好啊。”苍牙随手将冯念恩丢到地板上。
“苍牙！”
“这家夥的脑袋进水了，我让他清醒清醒。”
“好了，苍牙。”亲王扶起被摔的头昏脑涨的冯念恩，“这不能怪他。”
“不能？让他加入血族是莫大的恩赐，他居然敢说不要！若不是那该死的意外，他再过一千年也没这样的幸运！”
“他并不是自愿加入血族的。”
“是不是自愿的他都要感恩！”
亲王叹口气，转向冯念恩：“你还好吧？”
“能有什麽事？我不过摔了他两下，他还能像人类那样得脑震荡？”
“还、还好。”
冯念恩甩甩头，虽然还有些头晕，但的确不太严重。
“你真的不愿意加入血族？”
冯念恩一愣，眩晕使他停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亲王说了什麽。
“想清楚，你真的不愿意？”
“亲王！”若牙惊呼。
亲王微微一笑，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是、是的，我知道你们要比人好，我也、也知道这是我的幸运。但、但我还是想做一个普通的人类。”
“普通的人类？不可能啊，男孩。血族成员只有两条路，不愿意就只有死。”
“死？”
“永远的消失，化为灰烬。”
“但、但总有别的办法吧。”冯念恩磕巴著，“总有另外一条路的，一定有的，一定有的！”仓促的语气与其说是肯定不如说是自我安慰。
亲王摇摇头：“据我所知，没有。虽然……但那是不可能的，对於血族来说，不存在其他的选择。”
“但、但是永远……”
冯念恩双拳紧握，感觉自己再次被剧烈的跳动包围。
“砰砰！砰砰砰……”
永远，永远！……
“不、一定有别的选择的。你告诉我啊，亲王，求求你告诉我……”
“没有。起码据我所知没有。”
“据您所知？那麽也就是说别人有可能知道了？”冯念恩渴望的抬起脸，“那麽也就是说一定有某个方法存在，只不过还没被人发现，只要把它找出来，只要把它找出来就可以……”
“你死了这条心吧！”苍牙毫不客气的说，“血族存在的年代比你想象的还要久远，要是有方法早就被找到了。而亲王，可以说是最古老的血族成员之一，要是他不知道，别人也不可能知道。”
这番冰冷无情的话并没有使冯念恩冷静下来，他依然著魔似的喃喃：“只要把它找出来，只要把它找出来……”
“就算有也不可能让你找到！”
冯念恩依然没有理会苍牙冷讽，他热忱的看著亲王。
“你想去找这个不可能存在的可能？”
“给我一个机会。”
“什麽机会？现在让你加入血族就是你莫大的幸运，你还要什麽机会！”
若不是若牙拦著，苍牙几乎要再次冲上来。
“求求你，亲王，给我一个机会。就算不可能也让我去试试，求求您让我去试试。”
恳求的声音是几乎要哭出来的哽咽。
“……好吧。”
“亲王！”苍牙愤怒的冲过若牙的阻拦，“你不能答应！他是我的晚辈！”
“你要多长时间？”平和的面容依然对著低头恳求的冯念恩。
冯念恩抬起头，无法相信可以这麽迅速的获得自己想要的恩赐。
“我不可能让你无休止的尝试下去，给我一个时间。”
“亲王！”苍牙愤怒的叫道，“你不能这样做！我不允许你答应这个要求！”
“三、三年，给我三年的时间就好了，我保证如果三年还找不到就回来正式加入你们，我保证！”
“三年，不算长。不过……”亲王看著冯念恩变的慌乱的面孔，笑道，“我可以在这三年内不让其他的血族成员打扰你，但，你要知道这也代表你不在我族的庇护之内。你要独自躲避那些追捕我们的猎人和流窜在各地的狂暴成员，现在的你还没有学会怎样使用血族的能力，对他们来说就像婴儿一样脆弱，你很可能在这三年内丢掉性命。现在，你还要这个机会吗？”
“是、是的，我知道、知道了。我、我我会小心的。”
“那麽，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现在？”冯念恩有些不信的看著亲王，对方对他点点头，“谢谢！谢谢您，我会珍惜这个机会的，我会遵守保证的。”
“知道吗，男孩。”亲王揉了揉他的短发，“你正确的选择应该是留在这里，在长亲的教导下学会怎样自保，然後再去找那个不可能的可能。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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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要让他走！为什麽要答应他！”
苍牙愤怒的冲著亲王低吼。
“为什麽不能让他走？”
“我才是他的长亲！”
“但我是你的亲王。”
温和的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苍牙，他还是会回来的，他不可能找到什麽另外的路。给他一段时间冷静下来，体验一下身为血族的优越，他自然就会回来了。”
“自然？哼！”
“就算你把他关在这里，绑起来，他不愿意还是不愿意。就算你用武力逼迫他愿意了，那又有什麽用？而且，你想再创造一个易牙吗？”
想到那个弑亲的狂暴血族成员，即使是苍牙也不由得感到一股凉意。
“那你给他半年时间就好了，半年之後我就解除禁闭了。”
温和嘴角边的笑意更深了：“我是说不让人去打扰他，但，你会听吗？”
苍牙也笑了起来，不过他还是咕哝著：“谁知道这段时间他会不会被什麽东西杀死，那家夥虽然丑，但也是我的晚辈了。让他就这麽死了，我会被人笑死的。”
“关於这点。”亲王看著从门外回来的若牙，“我想你完全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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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若牙送出大门的冯念恩花了段时间才弄明白自己身处何方。对於这个地方他并不陌生，恰恰相反，这可以说是他最熟悉的街道之一。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无法相信吸血鬼的住处就和张家的大宅在同一条街上。
从外面看去，那幢房子虽然巨大，但并不十分起眼，谁能想到里面的布置是那样华丽，而谁又能想到居住在那样房子里的居然不是人！
冯念恩甩动著虚软的双腿，媚豔的夕阳让他有些不舒服，但还不是不能忍受。
他要先去看看父亲。但他要怎样解释这些天的失踪？
他想著，听到後面的喇叭声，向路边移了移。
掉到山谷里了？不！那个地方是平地。
被野兽叼走了？那又是什麽野兽会在城市附近出入并能将他这样一个身高一米八年轻力壮的大活人叼走？
被人劫持？那他是怎麽逃出来的？那些劫犯又长的什麽样子？
他一连想了几个理由，但对无法自圆其说。
何况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即使那个牙印也消失了。
“我总不能说是被一群外星生物绑架到飞船上去了吧。”
冯念恩颓丧的摇摇头。专心找理由的他没发现一人站在自己面前，直到几乎撞上去。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抬起头，“小姐？”
“呆、呆子？呆子！呆子……”
张翰文迟缓的伸出手臂，抚上冯念恩的脸：“呆子？”
“小姐？”
冯念恩眨扎眼，一时间无法将眼前憔悴的面容和记忆中的张翰文联系起来。即使在高烧的时候，那张脸也是带著病态的美豔。
“呆子！呆子！呆子！……”
张翰文一连声的叫著，扑到冯念恩怀中，紧紧的抱著他。
冯念恩傻傻的站在那儿，停了好大一会儿才迟疑著开口：“出了什麽事了吗，小姐？”
仿佛这轻声的询问是一记震耳的雷声，张翰文蓦地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