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翻两瞪眼》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一翻两瞪眼-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史小姐什么也没带走,化妆品,甚至牙刷。她是空手走的。” 
  “警察没能找到她?”白莎问。 
  “还没。” 
  “你要我们做什么?” 
  他转头望向海洋说:“遇见你们之前,我并没有想要做什么事。但是,假如你们能在警察找到史小姐之前,先一步找到她,对她说如果她把失窃的东西退回我,我就既往不咎。我会付你们一笔可观的费用。” 
  “你说你不准备控告她。”白莎问。 
  “我不告她。”他说:“我还准备给她点现钞奖金。” 
  “多少?” 
  “1000元。” 
  他站在摇晃的甲板上,眼望外海,等着白莎回音。我知道白莎在想什么。她希望自己完全不出声,能使医生回头看她,她再提出问题:“我们又有多少好处呢?” 
  戴医生带我跟他回家吃晚饭。他直截了当地介绍,我是个私家侦探,是他请来“补偿警方工作不足”的。 
  他的居处,证实了我对他的印象。房子是西班牙式建筑,白粉刷的水泥墙,红瓦,铁卷花栅栏的走廊,精心设计的花园,仆役宿舍,东方地毯,方便清洁的浴厕,大玻璃窗,厚帘子,内院,喷水池,金鱼,仙人掌园……造这房子是要花钱的,维持这房子也要花钱。 
  戴太太双下巴,爆眼,喜爱她的食物和美酒,常说一些无意义的话,她的名字叫可兰。 
  可兰娘家姓丁。有两门娘家的亲戚与他们共住。 
  戴太太的侄子丁吉慕,皮肤晒成古铜色,可能以为多晒日光会防止起自他头顶的秃发,但没有成效。深黑而直的头发,剪了一个短发。眼珠是透明的淡褐色。整齐形状的嘴,笑的时候露出白齿。从他与我握手时的手劲,可以知道他户外运动很多。他是戴太太已死哥哥的儿子。 
  另外一位亲戚是戴太太的甥女,劳芮婷太太。劳太太有一个3岁的小女儿珊玛。珊玛在保姆室较早用餐,已先上床,我没见到。劳太太是可兰姐姐的女儿。我看得出劳太大自己很有点钱。她大概二十八、九岁,能节食,身材好。大大的黑眼,很热诚。没有人提起劳先生,我只好不发问题。 
  戴医生家有一个木脸男管家,两个一般女仆人。另一个女仆人名叫珍妮,既有曲线,又有点气派。戴太太有一个司机,我没见到,正好是他轮休。戴太太有社交狂热,戴医生不愿太参与。戴医生最喜欢的是,诊余时间能独处,而他的诊余时间也并不多。 
  晚饭后,戴太太交给戴医生一张从办公室护士处转来的来电名单。医生建议我跟他一起去书房,他可处理这些来电。 
  书房正如他自己所形容。我坐在一张四周都是电子仪器的椅子中。他坐在他自己的舒适椅内,把一台桌上电话移到手边,名单放在椅子把手上,说道:“把心电图仪器柜打开,赖。” 
  “哪一台是心电图?” 
  “在你右边的一台。” 
  我打开柜门,里面没有电线,但有一瓶苏格兰威士忌,一瓶波旁威士忌,几只玻璃杯和一瓶苏打水。 
  “自己动手。”他说。 
  “给你弄一杯?”我问。 
  “不要,我还要出去一下。” 
  我倒了杯苏格兰威士忌,他所用的牌子,是市面上最贵的一种,戴医生开始拨号打电话。他有很好的脾气,他的语调是十分关切的。旁听他对病人的问题及建议,可以知道他的病人都是有钱的,而且小毛小病都喜欢找他谈一谈。名单上多数的病人,他都会在电话上知道症状,打到药房,叫药房送药给病人。其中两人他答应出诊去看他们。其他都借故推托了。 
  “每天就是这样。”打完电话,他向我说:“我现在去出诊,看几个病人。一个小时就够。你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走一趟?随你。” 
  “我在这里等。” 
  “你也可以附近走走,”他说,“我太太可以帮你忙。” 
  “那两个出诊,”我问,“真的都是急诊吗?” 
  他扮了一个憎厌的鬼脸。“一点也不急,”他说,“他们是老病人,理应伺候。一批超过50岁的有钱神经质,玩牌每天打到12点,肚子里油水太多,又不断喝酒,没有运动,体重超过太多,当然麻烦就接踵而来。” 
  “实际上没什么病?”我问。 
  “当然有很多病,”他说,“血压高了,动脉硬化了,肾脏吃不消了。他们对自己的健康,认为不是自己的事。他们汽车坏了,叫技工给他们修理。身体不舒服了,叫我给他们修理,我是他们身体的技工。” 
  “你怎么处理?给他们一张食谱?什么可吃,什……” 
  “食谱个鬼!只要你建议改变他们生活方式,他们明天立即另请高明。每星期四、五个宴会,你怎么能注意饮食!连我都不能做到,怎能要求病人做到?我给他们镇静剂。告诉他们,好好睡一觉,没有精神,明天不能多打4圈,或是叫他中午吃次素食,晚上稍稍开荤不妨。奇怪,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连我自己也讨厌的谎话。” 
  “因为我问你,因为我也想知道。” 
  他的语气转变。“把你的好奇心都集中在找史娜莉小姐。”他说:“让我来管我的病人。” 
  他的手放在门把上时,我说:“我已经知道首饰在什么人手中。不是史小姐。” 
  “什么人?” 
  “你。” 
  我现在注意到,他眼皮有多肿。他已经很努力了,但眼睛还是睁不大。“我!”他说。 
  “没错。” 
  “你疯了!” 
  我说:“没疯,我推理不太会出轨。珠宝失窃实况,不可能像你所说。警方一定问过你首饰的形状重量。有人典当,警方一定可以发现归还。1000元奖金太多一点。你也出得没什么理由。 
  “我的臆测,保险箱中另有对你十分重要的东西,你发现被窃,你希望知道是什么人下手,但不能用一般方法。所以你请你太太把首饰交给你,放入保险箱。你自己在第二天早晨把首饰拿出来,再请警察来。这样,不论是谁拿了你的东西,都加重了负担。史娜莉受不住这个压力。当她了解,你要把珠宝失窃的事套到她头上的时候,她怕了。也露出了一切你要的马脚,现在你希望先找到她,谈一谈。” 
  他把门关上,向我走回来,走得很慢,怪怪地,好像想揍我。距我二步的地方,他站住了,对我说:“赖,真是太荒谬了。” 
  我说:“不管怎么样,我来这里的目的是帮你忙。病人不给你说实话,你没有办法帮他忙。你不说实话,我也没有办法帮你忙。你要见史小姐不是为了首饰,对不对?” 
  他说:“你的推理完全错了。你找到史小姐,把首饰弄回来。你的责任就完了。不要乱作推论。” 
  他看看他的表说:“我得去看这两个病人了。我还要先到药房补几张处方。你在这书房等我。在超短波治疗器里,你会找到一些有趣的书。我回来后我们再聊。” 
  “哪一个是超短波治疗器?” 
  “我那舒适椅左手侧那个,你可以坐我的椅子,把灯打开,慢慢看。”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又看了下表,说道:“我9点钟可以回来,最迟9点半。不要乱推理。不要乱跑。坐下来看书。”他说完转身,很快地走出书房。我有感觉,他很高兴能离开。 

 

 
2



  春天或是晚秋,加州有一种特殊的沙漠强烈风暴,当地的名称叫做圣太纳,有时也称为圣太阿纳。风暴之前1小时,天空清晴无尘。一眼可以清楚望透数里之外。空气温暖,不流通,停滞着。丝织品、人造纤维等衣服,都会沾上静电,发出噼啪声。 
  突然一阵大风自东或北吹下,很热,很干,混和着大量细沙,沾到人的嘴唇及牙齿上。通常这种风连吹3天3夜。风来的时候,一切东西都因干热而脱水,人的精神也烦躁,大家变得很激动,身上出的汗,因空气干热立即蒸发,但皮肤上又是沙砾又是细沙。 
  我坐在戴医生的书房,做一点思索工作。书房有一个阳台。当空气完全静止时,好像房间的窗,没有一个是开着的。我起身走出阳台观望。 
  一眼看到星星满布的天空,我知道圣太纳要来了。星星一颗一颗清清楚楚,各自发着灿烂的光点。阳台外的空气,和书房里的没有二样,也是干热无动静的。人的神经紧张到一触即发的程度。 
  我回到书房,戴医生所说的仪器,确是个唬人的东西,外表有数字转盘好几个,仪表好几个,还有一打以上的开关。一块镀金板上刻着“环球超声波治疗股份有限公司”及“超声波治疗仪,166万能型”等字样。仔细观察可以见到侧面有一按钮,按下可以打开仪器侧板。里面藏的只有书,没有电线。我拿出三、四本,打开灯,开始阅读。 
  我读完一本侦探小说的第3章时,狂风开始了。它一下刮到房子墙上,整个房子都可以感到爆炸似的威力。我听到无数的门碰上声和窗碰上声,人跑步声和急急忙忙关窗声。我也把书房所有窗都关上,但是沙子还是从缝中吹进来。 
  我又继续看书,发现很有兴趣。戴医生选择侦探小说的口味很高,这本小说使我好像自己在办案。时间也不知不觉过得很快。 
  我后面一块地板发出点声音。 
  风暴本来已使我神经处于紧张边缘。我跳起来,把身转过来,小说落在地上。 
  劳芮婷站在那里,用她黑大而热情的眼睛看着我。她在笑我跳起来的样子。“你在等医生回来?”她问。 
  “是的。” 
  她很有教养地微笑一下,以示不太同意。我看看表,10点40分。我说:“医生说最迟9点半,一定回来。” 
  她说:“我知道,他有的时候控制不住……夜晚出诊又逢到急诊。戴太太说也许你愿意明天再来。” 
  “我再等一下……会不会打扰太多?” 
  她说:“你真想等医生的话,我们也可以安排你住下。” 
  “我还不知道医生的意思。”我说:“我只知道我的意思,我必须立即开始工作。我希望从他多得到一点信息。所以我要等他回来,好早点开始工作。” 
  “其实我也可以帮你忙。” 
  我有点怀疑。她观察我一下,把书房门关上,说道:“坐下来,赖先生。也许我们应该开个圆桌会议,彼此多了解一下。” 
  我坐下,从她眼中我看到悲剧的暗示。看来她在惧怕什么东西。也许只因为眼睛太大的关系。她说:“戴医生真不应该请你来帮忙的。” 
  我没有说话。 
  “因为……”她说,故意停下,希望我能答腔,见我没有出声,只好又说:“因为我知道你是来找什么的。” 
  “来找首饰。”我说。 
  “首饰?”她轻蔑地说:“你是来找他保险箱中的东西的?” 
  “可能你知道的,比我知道的还要多。”我说。 
  我见到她眼皮下垂,她像在研究我这句话的含意。然后她摇摇头说:“不会,戴医生先要说服你才行。你是来找本来在保险箱里的东西,戴医生不愿我知道的东西。” 
  我保持静默。 
  “我看你不太喜欢讲话。” 
  “目前还没有讨论的话题。” 
  “你肯不肯告诉我,我姨父有没有对你……什么也没有隐瞒?” 
  “那是你应该和医生讨论的问题。” 
  “你有没有找出史小姐什么了?” 
  “这正是我期望着的事。” 
  “你解释一下,期望什么?” 
  “我想搜查一下她的房间,我想看一下她留下的东西。” 
  “警察已经都看过了。” 
  “我知道,但是原则上还是要看一下。” 
  “我带你去看,是不是一样?” 
  “有何不可?” 
  “我不知道,你自己总是躲得远远的,好像……你决定不跟我讲话似的,也好像你怀疑我什么似的。” 
  我露齿向他:“没有证据之前,我从不把任何人列人嫌疑。目前我连证据都还没开始找呢。” 
  她说:“那就跟我走。” 
  我把小说捡起,放在椅旁小桌上。跟她走过戴医生的卧室,经过一条长走廊,走下楼梯,进入在屋后侧的一翼。她打开一扇门说:“这里就是。” 
  室内装潢及家具都极普通,但都合宜、清洁、舒服——一白色喷瓷铁杆的床架、带一面大镜的柳木梳妆台、五斗柜、壁柜、洗盆、盥洗用品架、一只有点损坏的真皮沙发椅、1张小桌及桌灯、3把椅子、一个床头柜、一个廉价弹簧闹钟。闹钟正在嘀哒嘀哒地响。 
  “谁给闹钟上的发条?”我问。 
  “什么意思?” 
  “史小姐是昨天溜走的,是吗?” 
  “是昨天下午。” 
  “看,这是一只24小时的钟。”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