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向往常那样,不会做越轨的事的。”闻言,乖孩子的易涵率先做出保证,楚信然也随之点了点头,虽然整件事有点出人意料,但这个结果却不错。
一派详和之事,杜司宇却在捏着下巴,皱眉深思,末了,缓缓道:“仔细想想的话,他们平时的表现,就蛮像是在亲热啊……”
杜司宇的话,让室内立刻冷场,片刻之后,楚信然和易涵深刻感受到,男生八卦起来时,一点也不比女生差呢?面对着缠着自己追问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时,两人被缠的没办法,只好实话实说。
听了两人的话后,高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么说来,你们是睡出的‘奸 情’喽?”
“那个……”楚信然轻咳了一声,“做为中文系的人,你的用词就不能再恰当些吗?”
“啊?我觉得我没用错啊。”高鹏抓了抓头发,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楚信然长长叹了口气,每次高鹏露出那样的表情,他就对他没辙。
宿舍方面的“危机”算是轻松解除了,目前所要担心的,只剩下校方的反应,室友们也很关心这件事,纷纷跑去找法律系的老乡打听。
让易涵没想到的是,这件事竟然传到了J大,在法律方面是二把刀的郑思南也跑来凑热闹,捧着他与赵雅婻合力翻找的相关法律内容,来给二人吃定心丸。
学生是同性恋,这件事的确不至于要给予处分或勒令其退学,校方最终只是给二人安排了几次心理辅导,但所有人都知道,几次心理辅导,并不能改变什么,辅导过后,两人唯一的收获便是,知道了自己属于什么气质类型。
事后,对心理学颇感兴趣的朱成军,还特意查看了关于气质类型的介绍,然后煞有介事的道:“从你们两人的性格来看,你们苦苦暗恋对方三年有余,纯属活该。”朱成军的话,两人听了虽然心里不爽,但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因而两人都无力反驳。
见两人一脸别扭的样子,杜司宇忍不住大笑出声,“小猪真是毒舌啊,能一本正经的说出让人火大的话来的,也只有你了。”
之后的日子,并没有太大转变,如果忽略掉女生们暧昧的眼光;忽略掉反GAY人士鄙视的目光;忽略掉很隔一段时间,就来学校闹上一次的楚父的话……
由于两人的事情是最先在小城曝光的,并早已传的沸沸扬扬,再加上双方家长也没有出面辟谣,以至于当二人实习时,小城那边的学校都不欢迎他们,看着收到的千篇一律的回复,楚信然不爽的皱了皱眉。
了解到两人的情况后,室友们也不禁为二人打抱不平,“性取向和为人师表根本不冲突吧,现在的老师中,又不是没有同性恋,分明是欺负人。”
“算了,看来,我们只能让系里帮忙联系学校了,反正在哪里实习都一样。”易涵无奈的耸了耸肩,由学校出面联系的话,不知道会联系中学还是小学,或者……也可能是高中,不过,最好不要吧,自己未必能管得住那些高中生。
等待的日子有些无聊,赵雅婻跑到郑思南所在的城市去实习了,宿舍里的人也都联系好了学校去实习了,林锦乾那只猴子也不知跑到哪里去玩了,就在两人百无聊赖之前,却忽然传来噩耗,郑思南出车祸,重伤入院……
与赵雅婻通过电话后,易涵与楚信然了解到,郑思南的家人反对两人的恋情,只因越雅婻是石女,面对呼天抢地,大呼对不起列祖列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母亲和奶奶,郑思南郁闷之下跑去喝酒,结果回去的路上,喝的烂醉的他把车开向了路边粗大的法国梧桐。
重伤的郑思南,情况并不乐观,据医生说,他的大脑受创严重,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在病床上了却残生……
挂断电话后,易涵与楚信然对视一眼,默契的点了下头,开始分头收拾东西,听导员说,再过一天,联系的实习单位就会做好安排了,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赵雅婻现在需要他们,安慰她,才是最重要的。
坐了整整一夜火车后,两人见到了面容憔悴的赵雅婻,才只是半个月没见,她就瘦了一大圈,本就尖细的下巴,现在更似刀削。易涵心疼的把赵雅婻抱在怀里,见状,一旁的楚信然多少有些吃味……
“他还没有醒……”赵雅婻紧紧回抱住易涵,带着哭腔道。
“别担心,他一定会醒的,你们的约定,他还没有兑现,不是吗,放心,为了你,她一定会醒过来的。”易涵安抚性的拍着赵雅婻的后背,正想再安慰她几句,却被她一把推开。
“你,你上次不是说,实习的地方,学校已经联系到了,马上要开始实习了吗。”赵雅婻拭干眼角的泪水,见易涵点头,便又推了他一下,“那你现在过来干嘛!赶快回去!”
“可是你……”易涵抿了抿唇,不想回去,想要陪在她的身边,自己深知她此刻的不安,怎么可以留她一个人在这里……
六十六
“不用担心我,我自己可以的,小涵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赵雅婻用力擦掉脸上的泪,一扫先前的娇弱,取而代之的是坚韧的神情,使她整个人的气质也一下子有了180度的转变。
见易涵还是不太甘愿,楚信然也站出来劝道:“既然小婻这么说,那我们就回去吧,我们在这也帮不上她什么忙,不是吗?”
“这……好吧,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呀。“易涵依旧不太情愿的点了点头,回程的火车要到晚上才有,他能陪赵雅婻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十个小时,想到这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回程的车票买好后,易涵坚持要去看望一下郑思南,但赵雅婻极力反对,问她为什么不行,她却言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这样的表现,连陌生人都能看出问题,更别提易涵和楚信然了。
易涵一再盘问,赵雅婻却始终不肯说,只是头越垂越低,说话时,鼻音也越来越重。把事情前后一联系,易涵马上猜出了问题,“是不是郑家的人欺负你?”
“没有,他们只是,不让我去看他……”赵雅婻摇了摇头,为了让易涵能安心离开,她隐瞒了被郑母打骂的事,好在伤处都在衣服可以遮住的地方,也不影响行动。
闻言,易涵与楚信然了然的点点头,郑家人不允许赵雅婻探视,这也在情理之中,见她脸色不好,两人忙转移了话题,询问她实习的事,一问才知道,原来小丫头已经和实习单位签约了,算是可喜可贺,如果郑思南能醒来,那就是双喜临门了,只是……
易涵发现,每当自己疲惫或是肚子饿时,想法都容易变灰暗,郑思南一定不会有事的,自己刚刚怎么会担心他再也醒不来?真是的,自己一定是太累了,也太饿了。
吃过早饭,赵雅婻带易涵和楚信然去了海边,时近国庆,天气却还是很热,仍有不少观光客在海边嬉戏,但真正下海的却不多,大都是躺在沙滩上,享受日光浴。
这是易涵第一次看到海,不知是因为离的太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海的颜色,并不是传说中的蔚蓝色,而是蓝中泛绿,不过,这并不影响它的浩瀚。看着远处火柴盒似的渔船,易涵不由得感慨,如果这世间的人,都能如海一般,包容别人,那该有多好。
把想法说给楚信然和赵雅婻听,却引来两声嘲笑,那样的理想社会,从前没有过,未来亦不会有,圣人尚有猜忌之心,更何况是平凡人,包容,谈何容易。
“我也知道我是在做白日梦。”易涵自嘲的笑了笑,“不过,我还是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好的,我们都会很幸福……”
“嗯,我也相信……”赵雅婻点了点头。正巧有一对同性情侣打三人身前经过,眼尖的赵雅婻一下子看到了两人无名尾上的戒指,钦羡之余,转头问身边的两人,“你们会结婚吗?就像他们那样。”
闻言,易涵摇摇头,“这里毕竟不是西方国家,婚姻法不允许。”
话音一落,就听身边的楚信然长出口气,赵雅婻不由得挑了挑眉,干嘛一付如释重负的样子,难不成看易涵摇头,他紧张了?真是的,好几年了,他性急冲动的毛病还是一点也没改……
从海上吹来的风很大,带来阵阵海腥味,赵雅婻开始不住的咳嗽,这时,易涵才发现,似乎从见面到现在,她一直时不时的咳上两下,呼吸时的声音也沉闷,那感觉,和小时候那一次很像,那一次,她得的是肺结核。
想到这,易涵伸手探向赵雅婻的额头,果然有些烫,医生当年说的话,他还记得,结核病是很容易复发的,再加上当年她治的也不是很彻底,也许……想到这,易涵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细沙,“走,去医院。”
“干嘛?”赵雅婻不解的看了易涵一眼,怎么又说要去医院,明明知道见不到人……
“不是去看郑大哥,是带你去看看。”易涵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丫头平时很聪明的,怎么这现却成了一根筋。
“不去,我又没病,就是这几天没睡好,又有点伤风。”赵雅婻嘟起嘴摇了摇头,自己的身体,自己当然清楚,但是,在这里看病根本就看不起嘛,医药费贵死人,实习又没有多少工资,要治病也只能等到回家再治,反正不差这两个月。
“听话……”易涵不死心的继续劝说,但赵雅婻却不买帐,耗的时间长了,易涵的脾气又上来了,“你怎么这么倔!”
“你不也一样吗!”赵雅婻不甘示弱的回击让易涵气得说不出话来,这死丫头,好心当成驴肝肺,哼!自己不管了,爱谁管谁管……
“走,回去。”不能对小丫头怎样,易涵把气都撒在了楚信然身上,照着他有型的屁股狠踢了一脚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楚信然耸了耸肩,缓缓起身拍净身上的沙,“丫头,这一下我可是替你挨的,小涵他是关心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见赵雅婻只是低头不说话,楚信然叹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便去追易涵。
赵雅婻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在沙滩上画了紧紧相依的两颗心。这两个人,一路坎坷的走到现在,差不多要修成正果了,楚信然所谓的等易涵长大,是等到他几岁呢?大学毕业?还是工作稳定之后?
说到坎坷,易涵与楚信然这一路其实也算上坎坷,与其他的同性恋人相比,不过是小坑小洼,开始的时候,楚父还不死心的想要拆散两人,但了解情况的人都知道,他是怕丢了面子,根本不是关心儿子。
不过,现在那个男人已经无暇来打扰两人了,小儿子罹患白血病,他与小妻子只好申请再生一个孩子,流掉一个孩子后,才怀上了可以给小儿子移植造血干细胞的胎儿,然而,上天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想让那个男孩长大成人,女人怀胎到八个月时,可怜的男孩因不小心伤风而一命呜呼了。
痛失爱子,女人受不了刺激而变得疯疯颠颠,虽然她后来顺利的生下了一个女儿,但她已经不认人了,只会抱着一个大娃娃,不住的唤着,“小飞、小飞……”
就这样,楚父为了照顾疯颠的小妻子和嗷嗷待哺的女儿,每月又要偿还债务,忙的不可开交,自然没有时间再去管大儿子的事。没了楚父的打扰,又有四个善心的室友,虽然偶尔会被人指着鼻子骂,但这并不影响两人每天的好心情。
渐渐的,易涵与楚信然已离海边越来越远,易涵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丫头并没有跟上来,其实静下以来想想,赵雅婻不愿去看病的原因便也猜出了几分,如果真的是结核病,有可能会被要求隔离治疗,毕竟这里不是自己居住的小城,而且,从消费水平来看,在这边治病的话,大概会花去她一年的学费那么多。
但是……易涵苦恼的抓了抓头发,这……这也不该这么算啊,不行,还是得和家里说一声,嗯……也要提醒臭丫头,钱与身体相比,还是身体更重要,不能为了省钱而拖垮自己的身子。
见小情人一脸严肃的样子,楚信然不由笑了笑,“小涵长大了,想问题时的表情越来越帅了。”
长大这个词,一直是易涵所期待的,因为只要“长大”,他和楚信然就会真正属于彼此了,虽然知道他现在所说的“长大”,并不是那个意思,但易涵的脸还是不由自主的红了一下。
一向注意力涣散的楚信然,这一次发现了易涵瞬间的异样,抿唇偷笑了一下后,他故意咳了一声,“咳……有人想歪了哦!”
“信然哥,你……”易涵嗔怪着瞪了楚信然一眼,这个家伙,当年明明是酷酷的样子,现在却越来越像无赖,而自己竟然更喜欢这个样子的他,自己一定是疯了,还有他所说的“长大”,到底是以什么为标准,他不曾说,自己也不曾问,可是,现在突然很想知道。
此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