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白冉出事,刘丽君心里痛快的不得了,待到入院待产时,才隐约想起,自己去易家那天,走时门似乎只是随手一带,难道是自己的原因?想到这,刘丽君咽了口唾沫,神经紧绷起来,努力回想着那一天是否有人看到了她出入易家。
在精神高度紧张之下,刘丽君的羊水提前破了,在产房挣扎了三个小时后,顺利产下一名女婴。
虽然赵卫国在刘丽君产后一直细心的照顾着她,但她就是觉得他与她不如从前了,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认为自己做的坏事被人看到了,并告诉了易家和赵卫国,他现在对她好,只是在做样子,其实心里巴不得要蹬了她。
然而,这些猜想,刘丽君是决不敢找赵卫国求证的,若是自己的猜想有误,那件事没有人知道,那自己这么一说,不是不打自招了?产后,刘丽君因充斥在脑中的想法而茶饭不思,尽管鲜鱼汤上顿下顿的喝着,却还是迅速瘦了下来。
回家后,刘丽君一直小心翼翼的在家中坐月子,也没再与赵卫国吵架,更没再说过白冉和易庆林的坏话。刘丽君的反常被赵卫国看在眼里,他只以为她是怕吵了孩子,万万没想到她是害白冉患上产后风的罪魁祸首。
之后的一天,刘丽君做了恶梦,梦到白冉发现了她的所作所为,举着刀子追杀她,“不是我,不是我……”情急之下,刘丽君喊出声来,惊醒了很久后,她的心跳依然剧烈,打这之后,她就不止是茶饭不思了,而成了寝食难安,人也因此而越发的瘦了,圆润的脸瘦成了刀条脸,双眼也因睡眠不足而显得呆滞无神。
日子久了,刘丽君确定自己当天的行为没有被人看到,又恢复了以往的嚣张态度,时不时的说一些话来刺激白冉。白冉因病丢了工作,只能在家看孩子,因此,刘丽君对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混吃等死。”每次都气得她直喘粗气。
在刘丽君的刺激下,白冉也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自己现在像废人一样,除了给孩子换换衣服、尿布,其它的活都做不了,这个家现在全靠易庆林一人在支撑,虽然易庆林毫无怨言,但白冉却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
见白冉精神有些恍惚,易庆林每天都尽量抽空与她聊天,说一说当天的趣事,或是宽慰她的话,“女人生来是该是被人疼的,你不用在意。”搜肠刮肚的劝慰人的话,易庆林希望妻子能尽快从阴影中走出。
然而,白冉看似想通了,实际却还是心神不宁,只是她在易庆林面前一直装样子,让他以为她已经没事了。
这年冬天,易庆林打探到内蒙那边地瓜的价钱是土豆的四倍,便想要运一些地瓜到内蒙换土豆回来卖,家这边的土豆和地瓜是等价的,除去来回的车费后,起码能赚到两斤的差价。
有这样赚钱的良机,易庆林当然忘不了做为干亲的赵家,最后,赵家兄弟二人,再加上易家的三兄弟,五人凑了钱,雇了两辆挂斗车,拉了满满两挂斗的地瓜到内蒙去换回了四挂斗的土豆和一大堆角票零钞。
易庆元和易庆辰把赚的钱分了一半给弟弟,开始时,易庆林死活不肯接,两人只好搬出了母亲李巧云。在李巧云的劝说下,易庆林最终收下了钱,想到白冉总是自责不能工作赚钱,就把这一次赚的钱,加上白明补的嫁妆钱凑到一起,为她开了间小卖部,卖一些零散的日杂用品赚些零钱。
一番努力下来,易庆林一家的生活总算回归正轨,却不想,刘丽君因自己家庭不合,看不得他们过的比自己好,又开始在背地使坏……
六
由于学校离家较远,每天中午,易庆林和赵卫国都不能回家。刘丽君休完了产假后,就把女儿赵雅婻丢给婆婆带,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回剧团上班了,这对白冉来说无疑是件好事,终于不用听她整天在耳边冷嘲热讽了。
然而,没过几天,白冉就发现,自刘丽君上班后,似乎总是有陌生人来店里捣乱,进店后乱翻一通,又什么都不买,或是支使她跑前跑后的拿商品给他看后,只买几块小淘气硬糖。
后来,又有人来捣乱时,正赶上村里人也来买东西后,见到前来捣乱的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咦?这不是市里话剧团的演员吗?怎么跑这么远来买东西?”
“你……你认错人了吧。”男子用手遮住半边脸,极力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无奈他遇上的是村里出了名的一根筋老海,老海认定的事,即使是黑的,只要他认为是白的,那就一定是白的,别人说什么都不能改变他的想法,何况这次他还没有认错人,前来捣乱的男子,的确是话剧团的成员。
“老海,算了,他说不是,那就不是,来打酒的吧?自己量吧。”白冉一边哄着怀里的小易涵,一边对老海道。说话间,前来捣乱的男子已经落荒而逃。
老海搔了搔头,“明明是嘛,怎么硬说不是。”说着,自己量好了酒把钱放在柜台上,嘟嚷着走了,边走还边摇头晃脑的,依旧在困惑。
白冉收起钱,皱着眉长出一口气,显而易见,这背后一定是刘丽君在搞鬼,为什么她一定要和自己做对?她家庭不合都是她自找的,她凭什么嫉妒自己?只要她好好反醒一下,改改脾气,还用愁家庭不合睦吗?
下午时,刘丽君最先下班回来,路过易家大门时,故意哼了一声,即使隔着门,白冉依旧听的清清楚楚,不过却懒得和她计较,与这样可怜又可恨的人计较,实在是自贬身价的行为。
又过了一会儿,易庆林与赵卫国一前一后的回来了,由于刘丽君的胡搅蛮缠,易庆林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与赵卫国一同上下班了,就怕她哪下子又抽疯撒泼,老师是个操心的活,特别是赵卫国现在又当了班主任,每天都忙得团团转,为了他在家时能轻松一点,易庆林刻意上下班时与他拉开了时间。
易庆林回家时,还带回了一个好消息,他的一个学生听说白冉患了产后风,不知从哪弄了张方子,说是服用后,虽不能根治,但也能好个七七八八。
见自己的病有药可医,白冉自然高兴,但在易庆林说要马上给她抓药时,她却拒绝了,她还在哺乳,如时在这时候喝药,乳汁里会混入药性,一定会影响易涵的康健的,毕竟是药三分毒。
“那就早些给孩子断奶吧,吃药越早,恢复的也会越好。”易庆林看了看孩子,又看看了白冉,决定还是先顾着妻子,自己曾发过誓,虽然心里装不下她了,但一定会对她好的,至于儿子……可以买牛奶和羊奶给她喝,村里养奶牛养羊的还是蛮多的,不用担心小家伙会饿着。
“不,吃母乳对孩子的身体好。”白冉坚定的摇头,自己的身子再怎么调理也回不到最初了,现在只希望儿子能健健康康的。
易庆林无奈的叹了口气,结婚两年来,他已经摸清了白冉的脾气,妻子温婉贤惠,一般情况下都是夫唱妇随,但她若是在哪件事上认真起来,那就会倔到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现在,想劝她改主意是不可能了,只能盼着日子过的快些。
寒假时,为了能多攒些给妻子买药的钱,易庆林出去打零工了,药方里那些蝎子蜈蚣什么的,每一味的价钱都不低。
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易庆林跟人刮大白,年关时蹬着三轮车帮人送年货。
这天,易庆林帮人送货回来,耳朵被冻得又红又肿,原来他的帽子丢了,又舍不得买新的,就在冷风中硬挺了一天,见状,白冉心疼得直掉泪。
第二天,易庆林又光着脑袋去蹬车了,没有消肿的耳朵红的透亮,白冉抿了抿唇,从衣柜中取出压箱底的兔皮围脖,铰了给易庆林缝了个耳包,剩下的给易涵做了双小鞋。
易庆林回家后,见白冉把她母亲的遗物剪了,一句话也没有说,把带回来的两条带鱼清洗了一下,切成一寸长的小块,用面糊裹了煎熟,趁热端给白冉吃。
“你也吃啊。”见易庆林不动筷,白冉把盘子向他那边推了推。
“我不喜欢吃海鱼。”易庆林笑了笑,夹了面前的腌萝卜,就着饭里的白米饭一口口吃着。
见状,白冉也不再劝他,默默的夹起鱼细细的品着,低垂的眼中渐渐盈满泪花,自己真没用,什么都做不了,还要易庆林费心关照着,受风的大半年以来,易庆林每日操劳,人已经瘦了一大圈。
易庆林一家的困窘被赵卫国看在眼里,心疼易庆林的同时,也不由得为白冉叹息,好好的人变成了现在这付样子,真是作孽啊……按理说,像白冉那样细心的人,一定会注意门窗有没有关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受风呢,一定是有人故意使坏吧,会是谁呢?
在脑中努力搜索着不待见白冉的人,思来想去也只找出刘丽君一人,联想到村里人曾说,那天两人间还吵过架,难不成是她?
见赵卫国一脸疑虑的看着自己,刘丽君皱了皱眉,“干嘛?”
“我在想,白冉月子里受风那件事。”赵卫国盯着刘丽君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
刘丽君的心咯噔一下,脸色也有一瞬间苍白,呼的一下站起身,矢口否认道:“不是我做的!”
虽然只有一瞬,但赵卫国还是看清了,妻子的脸色变了,瞳孔也收缩了一下,再加上她躲闪的眼神,“我又没说是你做的。”了然的垂下眼睑,赵卫国的心一点点冷了下来,本以为妻子只是个被惯坏、被宠坏的女子,却不想,她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了解到刘丽君的本质后,赵卫国对她的最后一点怜惜也耗尽了,只余下深深懊悔和失望,如果当年自己再慎重一点,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虽然知道了白冉产后风的原因,赵卫国却不敢告诉易庆林,知道说了也是于事无补,只能暗中对他好一点,比如考职称时故意放水,让易庆林率先进级。
刘丽君冷眼看着赵卫国的举动,心里也对他失望透顶,这个男人心中没有自己,他眼中的爱意只为那个姓易的男人盛放,而易庆林也是喜欢他的,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当自己快要爱上赵卫国时,易庆林与新婚妻子搬到了小院中,然后,丈夫的眼光就一直追随着他,而不是放在自己身上了……
这两个傻冒,明明相互喜欢,却不自知,还有白冉那个笨女人,哼!三个笨蛋。暗骂一句后,刘丽君叹了口气,自己也是输家,彻头彻尾的输家,身上还背负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看赵卫国的样子,他似乎是有所察觉了,这一认知让刘丽君心中更加不安,又开始频频做恶梦。
易涵满周时,易庆林本不想办抓周,却又拗不过母亲,最后,易涵在一大堆什物中挑中了一面镜子,众人面面相觑,都找不到好的解释,最后只好理解为小孩子好奇,看到镜子能照出东西,就拿来玩了,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抓周仪式就这样草草收尾了,后来,易庆林回想起时,才顿悟,镜子,那是玻璃做的啊……
又过了一个月,赵卫国的女儿赵雅婻抓周,小丫头一被放到桌上,就紧紧抓住一根笔,众人看了纷纷笑道:“不错,长大后一定是搞文学工作的。”“说不定能成作家呢。”
见女儿表现好,刘丽君自然也高兴,高兴之余还不忘奚落白冉,“多好的儿子啊,抓周时选镜子,哈……女人的玩意他也选,长大了一定也是个吃软饭的。”
“有闲心说别人坏话,还不如顾好自己,免得到时被人踹了,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白冉瞥了刘丽君一眼,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立即气得她直跳脚,叫嚣着总有一天易庆林会受不了现在的日子,提出离婚。
“这事还用不着你来操心。”白冉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柜台里的杂货,尽管语气平淡的没有一丝波动,心中却已有暗涡形成,现在的自己是个累赘,刘丽君说的话,也不是不会成真……
见自己的话似乎无法对白冉造成影响,刘丽君冷哼一声走了,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夜,白冉失眠了……
又过了两个月,易涵断奶了,白冉开始吃药。听说药对神精有一定的刺激作用,服药时人不能受刺激,易庆林想要暂时关了小店,带白冉回父母家去住。白冉本不想去打扰公婆,但想到那个烦人的刘丽君,还是同意了。
然而,悠闲的日子只过了两天,白冉就呆不住了,闹着要回家去,见她闹的厉害,易庆林只好依她,再次把她包了个严实,用自行车跎回了家。
“刘丽君要是再说什么,你就当她是在排放废气。”易庆林在叮嘱白冉的同时,还不忘注意自己的用词。
“嗯,知道了。”白冉抿唇笑了笑,抱紧了怀中的易涵。
七
虽然知道刘丽君的话都是在故意刺激自己,但白冉无法做到真的不在意,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