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赵雅婻暂时放下心来。
过了不到两分钟,警车呼啸着驶进小巷,车头的大灯照亮了赵雅婻眼前的事物,金鱼眼倒在不远处,两眼翻白,嘴巴大张着,后脑一个黑乎乎的血窟隆,血已经不流了,混着少量脑浆沾在他的头发上。
“呕……我以后再也不吃麻婆豆腐了。”男子别过头,干呕了几声,声音极为痛苦。
再一次看到死人,赵雅婻本就一直在颤抖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上一次,还隔着玻璃,这一次是直接面对,相距不到五米;上一次,那人是跳楼自杀,这一次,金鱼眼是死在自己手上。赵雅婻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泪流的更加汹涌。
“小妹妹,先别哭,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年轻的女警用湿巾擦净赵雅婻脸上和手上的血迹,柔声询问着。
赵雅婻又哽咽了几声,忽然换了个人似的,止住哭声,语言清晰的道:“是这样的,我和朋友出来帮人买药,为了抄近路,走了这里,结果遇上了流氓,对方一共有五个人,他们……他们……”赵雅婻抿了抿唇,顿了一下,继续道:“他们侵犯了我和我朋友,那个人,是他们之中的领头人,被我失手杀了……之后,这个人赶来,吓跑了另外四个人。”
闻言,女警转头看向报警的男子,赵雅婻也同时抬头看向他,这才发现,对方只是个大男孩,年纪应该在二十岁左右,脸很白,戴着一付无框眼镜,一头漂亮的三七分短发,标准的学生扮相。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是出来买药的,路上隐约听到有人呼救,快跑了两步后,就看到她被两个人推着,进了这里,但当时离的太远,看不清那两人的脸。报警后,我追到巷口,就听到了这个人的惨叫声,见他的同伙似乎在报复她,我就用我的手机铃声把那几人吓跑了。”说着,男子还掏出手机,把铃声放给女警听,铃声做的很逼真,若不细听,真的分辨不出那点细微的差别。
见状,女警又把目光转回到赵雅婻身上,问她是否记得那几人的模样。
“跑走的四个人,我只看清了其中一人的模样,另外三个,天太黑,没看清。”赵雅婻咬着下唇,懊恼自己为什么没能生一付小虎那样的夜视双眼。“那个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国字脸,三角眼,塌鼻梁,鼻翼肥大,嘴唇很厚,还有,他的额头有一道疤,从左额一直划到左眼角。”
女警一边飞快在本子上记下罪犯特征,一边道:“如果受害人都能像你这样,我们每次破案的时间将会大大缩短,也会少一些人受害。”
虽然知道女警是在夸她沉着冷静,但赵雅婻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轻吟一声后,她两眼一翻,软软的倒了下去。幸好报警的男子及时出手,不然她已经因脸先着地,而摔的鼻青脸肿了。
“咦,我不是已经把她的手擦干净了吗,怎么又沾上血了?”女警奇怪的看了一眼,赵雅婻紧握的双手上沾满了血,染红了她的掌心。
“这是……是她自己的血。”男子仔细看了眼,赵雅婻双手的指甲深陷进肉里,原来她是用这种方法让自己保持冷静,见状,他不由得仔细看了赵雅婻一眼,这个女孩,看年纪也就十五六岁,遇到这样的事,还能记清罪犯的模样,实在不容易。
“别怕,一切都过去了。”男子轻抚赵雅婻紧皱的眉,把赵雅婻紧紧抱在怀里,直到到了医院,才把她交给工作人员去采样,一同被推进采样室的,还有张雨佳。
过了一会儿,负责采样的人走出来,却只带出一支样本。“那个小一些的女孩是‘石女’,从生理上讲,她算是不幸了,但遇上这样的事,她反倒成了幸运的那个,不过,她的心理阴影应该比另一个女孩要大吧。”负责采样的人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后,就忙着去做接下来的工作了。
男子听了工作人员的话,不由得探头看了一眼刚被推出来的赵雅婻,她竟然是“石女”?仔细想想先前那人的话,说的的确有道理。虽然她身体上没受到什么伤害,但心理上的阴影还是会有的。这个柔弱却又坚强的女孩子已经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决定留下看看。
赵雅婻手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白嫩的小手掌上缠着纱布,硬是把纤长的手掌缠成了小熊掌。采样时,赵雅婻曾醒过一次,但短促的惊呼一声后,便又昏了过去,大夫说,她这是受惊过度所致。
联系赵雅婻前后的表现,男子觉得,她在警车到来之前一直在絮絮叨叨的说话,不停的找事情做,也许是为了分散注意力,以便能撑到向警察交待完一切。“能教出你这样的孩子,你的父母一定不简单,真想马上会会他们。”男子摸了摸赵雅婻的头,轻轻掐了掐她苍白的脸蛋。
清晨,赵雅婻一睁开眼,便看到前一夜帮忙报警的哥哥,正坐在床边,笑吟吟的看着她,“小丫头,醒了?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嗯,我叫赵雅婻……”赵雅婻轻轻应了一声,四下看了看问道:“这里是医院?雨佳姐姐呢?她在哪?她醒了没有?”
男子忽略掉赵雅婻的一连串问题,冲她笑了笑,“真是好名字,和我的名字很相称呢,我叫郑思南。”见赵雅婻只是点了点头,并不说话,郑思南耸了耸肩,依旧脸上带笑的道:“小丫头,我好象对你一见钟情了,怎么办?”
“啊?”赵雅婻愣了一下,呆呆的望着郑思南,他刚刚说什么?
与此同时,尚在家中的赵卫国接到一个电话,未等对方说完,他就失态的把话筒掉到了地上。电话是省会的警方打来的,他的宝贝婻婻真的出事了……
三十三
听到女儿出事了,赵卫国哪还有心思等着坐长途客车或是火车?收罗了全部现金后,就冲到大街上拦车,想直接雇辆车去省会。
天色尚早,开晚班的司机们都忙着交车,也有已经交接好了的,却不愿意开那么远的路,一路上有七个收费站,赚的那点钱除去来回的费用,也剩不下什么,还不如只在小城里转转。
“别试了,还是马上去车站吧,不然赶不上早车了。”易庆林叹了口气,赵卫国显然是急的昏了头,顾此失彼了。
易涵脸色苍白的跟在两个大人身后,赵雅婻真的出事了,但他现在宁愿这只是另一个恶梦……
由于之前耽搁了一会儿,三人没能赶上早班的长途汽车,眼睁睁看着它驶远,他们连不及懊恼,又马不停蹄的赶去火车站,最终在火车开车的前一分钟上了车。
现下正是艺术生考试的时段,火车上可以看到背着画袋,拎着工具箱的美术生。同一车厢的美术生中,有一个男生是文科一班的,易涵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叫许若飞的男生,和张雨佳关系似乎不错,以前见到他时,易涵都是上前打招呼,但今天,他实在提不起精神,只是冲他点了一下头。
许若飞一向健谈,易涵态度冷淡,也没能冻住他的话匣子。与易涵身边的人换了位置会,许若飞笑咪咪的坐在他身边,天南地北的说了起来。
易涵闷闷不乐的以单音应着,最后干脆趴在桌子上假寐,见状,许若飞耸了耸肩,“到底出什么大事了,这么半天也没能把你逗笑……”
“嗯……”易涵再次以单音回应,想了一下后,又道:“我们家的事,不方便和你说,你还是别打听了。”说完,易涵虽过头,打定主意,不底许若飞再说什么,都当是没听见,许若飞自讨没趣,耸耸肩后,背靠在座椅上补眠。
列车的广播一直在响,反复播着同一首不知名的歌,“还是回家吧,还是回家吧……”易涵听的心烦,这是哪个没长脑子的人选的歌?这一车的人大都是外出的,他却在车上放这样的歌!
赵卫国也被那歌弄得心烦意乱,频频的看表,神色越来越焦急,易庆林轻叹一声,按住他的手,“别看了,睡一会,醒了就到了。”
闻言,赵卫国手握成拳,“出了这样的事,我怎么睡得着?”易庆林拍了拍赵卫国的肩膀,不再说话,他的心情,他能理解。
话分两头,再来看看赵雅婻。
正当赵雅婻因郑思南突如其来的表白而愣住时,先前的女警送来了技术科画好的罪犯画像,让她看一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
见到女警,赵雅婻努力压抑的记忆一股脑冲出,身子又不禁颤抖起来,为了配合警方工作,她只好用先前的办法,双手在被子底下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用疼痛使自己冷静。指出了几处需要修改的细节,送走女警后,赵雅婻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蒙头,小声的抽泣起来……
见状,郑思南隔着被子柔声道:“别怕,一切都过去了,现在好好哭一场,然后擦干眼泪,重新站起来。”
“不……不可能……了,我杀了人,他们……他们一定会让我偿……偿命的。”赵雅婻哽咽着摇晃脑袋,若当时只砸了一下,说是防卫过当还说得过去,可是,自己后来又补了两下,还能算成是防卫过当吗?
“不会的,你只是防卫过当,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的。”郑思南有些无奈,她怎么就是说不通呢……
“骗人……我也懂法的,只有第一下算正当防卫,之后那两下都不算。”赵雅婻把被子捂在更紧,那架势,似乎想要闷死自己。
闻言,郑思南想笑又不敢笑,“笨丫头,你打的第一下就要了那人的命的,之后的两下人能算是虐尸。别怕,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不,你是骗子,大骗子,我后来打他时,他明明还会哼哼,根本还没死。”赵雅婻歇斯底里的叫喊声从被子底下传出,郑思南挫败的抚额摇了摇头,这小丫头还是能磨人……
“拜托……他不可能一下子死透吧,死前的挣扎呻吟总会有那么一两声的。我真的没骗你,骗你我又得不到好处。”郑思南总是自诩为情场高手,虽然他从没有恋爱过,却懂得软语安慰最能打动异性芳心,然而,对面赵雅婻时,这一招却失效了。
郑思南的话让赵雅婻稍微放宽了心,也许警察真的不会让自己偿命,但是……金鱼眼的家人一定不放过自己的,还有那个死掉的金鱼眼,他一定会变成厉鬼回来报复自己的……赵雅婻刚刚放要做好的心又悬了起来,语无伦次的诉说着自己的顾虑。
“笨蛋……那个人是孤儿,没有人会因为他的死而报复你,而且,这节上也没有鬼,不要自己吓自己了。”郑思南强忍着笑意,伸手拍了拍赵雅婻的头,却马上被她甩开。
“别碰我!”赵雅婻尖叫着,抡起枕头砸向郑思南,回过神来后,又忙不迭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郑思南勉强扯出一丝笑,“没事,你就把我当成沙袋发泄一下吧。”说话时,他暗暗自嘲:郑思南啊郑思南,你怎么变得这么贱了。
“我……我想去看看雨佳姐姐。”赵雅婻吸了吸鼻子,张雨佳她……应该已经醒了吧,现在,她一定需要有个人陪在身边,而自己也需要她……
整整一个上午,郑思南一直陪着赵雅婻和张雨佳,被两人折腾得够呛。两人的情况很不稳定,特别是赵雅婻,见到张雨佳后,她情绪几度失控,把他的手抓出了好几条血痕。
赵卫国一行三人出了火车站后,就直奔卫生院,见到赵雅婻时,正赶上她情绪再次失控,易涵不知道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他能做的,只是上前紧紧抱住她,轻拍她的背安抚她。
“小涵哥哥,爸爸呢?”赵雅婻偎在易涵怀里,双手紧紧揪着他大衣的前襟,四下看了看,却没有看到赵卫国。
“赵叔和我爸在在警察说话,一会儿就过来了,你……你出什么事了?我梦到你被狗咬……”易涵胸口的皮肉被赵雅婻不小心揪起来,虽然有些刺痛,但他没有躲,本能的感到,赵雅婻之前所受的苦一定比这更甚。
赵雅婻抿了抿唇,不知该怎么和易涵说,说自己遇到流氓失了清白,还是说自己杀了人,不论是哪一件,她都不想让他知道。
郑思南偏着头,打量着突然冒出来的少年,传说中的青梅竹马?这可是个大问题,小丫头看来很依赖他,一见到他,就把自己抛到一边了……虽然现在还看不出这两个小人儿是不是郎有情、妹有意,但郑思南本能的把易涵当成了情敌。
这时,赵雅婻想起了被晾在一边的郑思南,遂向易涵介绍道:“小涵哥哥,这位是郑思南,昨天,就是郑哥哥帮我们报的警。”
闻言,易涵看向郑思南,冲他微微躬身。郑思南勉强扯出一丝笑,这声郑哥哥叫的还真疏远,什么时候赵雅婻能亲切的叫自己一声“思南哥哥”或是“南哥哥”呢?嗯……“南哥哥”不太好听,还是先想办法让她改口叫自己“思南哥哥”好了。
尴尬的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