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耻,象是双面刃,割碎了愧疚的灵魂,不能面对鹰,不能面对自己,不能!不能!!
不要这样啊!羽,不要露出那样的笑容!!不要让我觉得你是如此遥不可及!不要让我感觉不到你!!
鹰很痛苦,这种痛苦比失去一个人更加无奈。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并不是你离我而去,而是我明明看得见你、明明能够触摸到你,可你的心又在哪里?我看不到、感觉不到,所以痛苦、所以彷徨、所以手足无措、所以我想紧拥住你、所以我不能让你远离我,即使是一秒也不允许!
“放开我!!!”
大叫,夹带着一点点厌恶的思潮,用尽全力挣脱试图拥住自己的双臂,羽的身体本能地抗拒着鹰的再次靠近。
不要!不要再让我感到难以面对,好吗?!不要再让我觉到羞愧难当,好吗?!!不要再让我迷失在你的柔情里,好吗?!!!
“羽?!!”
被挣脱的双手停滞在空中,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丝的痛楚,在琉璃般瞳孔的底部,这痛楚急剧地蔓延着。
你要推开我的手吗?你要拒绝我的拥抱吗?难道你开始厌恶我了吗?
矛盾着凝视着彼此,眼神纠缠着,带点痴迷的情动,卷点无助的忧伤,就这样对视着,就这样纠缠着,明明渴望着对方,却硬生生地回绝着温暖。
“上井,他们好象在上演家庭伦理剧啊!”
嘲弄,调笑,不屑,讽刺,从狂笑着的三个人口里溢出,刺激着两个濒临崩溃的人。
你和我站在悬崖的边缘,我伸出手,你却没有接受,你给我的只有无辜的眼神和一点点心痛的滋味。我不知该继续伸出我的手,还是任由着你坠入无底的深渊。
“住口!!”
冰冷的声音,比平常更加冷冽;冰冻的眼神,只要一眼就引发起浑身的战栗。鹰眸里的光比冰雪更寒冷、比冷风更刺骨、比刀更加锋利,愤怒的注视着嘲弄着的三个人,第一次鹰有的噬血的冲动。
“你有资格吗?”
挑衅、鄙视、不堪…………咄咄逼人
愤怒、脑羞、烈焰…………烁烁燃烧
冰冷里的烈火,比愤怒的烈火更加汹涌、更加灼热、更加容易爆发。
“鹰,你别想阻止我们。”
“上井,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声音对峙的同时,身影也对峙着,飞速地、急促地,跃空的两道黑影一擦而过、瞬间停止,落地、转身、对视,血从鹰的肩头滑落,从上井的腿上涌出,一滴一滴,滴落在白色的雪上,红得耀眼惊心。
“队长,你没事吧。”
“TAKE IT
EASY。你们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训练有素的军人,不论在何时何地都是那样机敏,在鹰与上井搏斗着的间隙,其余的两个人已经迅速移近至羽的身畔。
“去死吧!”
“羽!”
惊呼在同时响起,来不及撤回的身体受到了重重的一击,从半空中跌落,试图回防却因伤口的撕痛而显得力不从心。
刀,闪着狰狞的蓝光,从身前划来,看见了,可没想闪避,就这样吧,这样就可以了吧。
闭上眼睛,羽静静地等待着这一刻,没有挣扎、没有不甘,心麻痹了、放松了,就等着死亡的来临。
死了之后,我是不是就可以解脱了呢?是不是就可以逃离这尴尬的局面了呢?那么,就让我死吧,如果活着的话,我无法面对。
死神挥起了镰刀,却迟迟没有落下,感觉到时间的停止,羽慢慢地睁开了紧闭着的眼睛。
“如果你死了,我可不好交代了。”
低沉的声音,透着一点点温暖的逗弄,逼近的刀锋在距离自己不到一公分的地方被截住,停滞着,因对方的用力而微微抖动着。
月光下,满目的银发飞舞着,一张英俊的脸庞,一双青得夺目的堇眸。
“你?是谁?”
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句话哽在喉咙里,发不出来,怔怔地凝望着来人,羽被那夺目的美貌震惊。
只是轻轻地使力,刀从袭击者的手上滑落了下来,“哐铛”坠入地面,金属的声响清脆嘹亮。
无视着对方的吃痛,银发堇目的人微笑地望着羽的茫然,淡淡的、温柔的笑挂在唇边,在月光的照耀下,美得虚幻而飘渺。
“羽,我是来见你的。”
声音,低沉而温柔、悦耳亦温暖,银色的发落在羽的颊上,靠近的人将手搭在自己仍颤抖的肩头。
“我是鹫。”
鹫,一个迷一样的人,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在不该出手的时候出手了,在不该温柔的时候温柔了,所以羽茫然了。
你出现的理由是什么?是再一次的死亡,还是分离的召唤?第二十章
惟誓
“羽,我是来见你的。”
这样一句话,在严峻的局面里显得有些突兀和暧昧,低垂着头,银色的发丝象是月光的碎片,飘落在羽的鼻尖上,有一种瘙痒感荡漾在羽的身体里。
迷惘地看着对方,黑色的眼眸更加幽深,象是此刻的天空一般,黑得噬人心魄。
随意地甩了甩头,美丽的银发因头部的摇摆而晃动了起来,划出流畅的圆弧,似乎是水中的涟漪,一层层地由中心向外扩散。
很美的发色!和鹰沙色的发不同,银色的丝线在月光的映照下更为绚烂夺目,好象整个人都映在这美丽撩人的月色中,宛如堕入凡尘的精灵,空灵而精妙。
银发的主人,一个高挑精健的男子,此时正用着那双堇色的眼眸微笑地注视着自己。
美丽的堇色!比绿色更为清澈,比青色更为透明,介乎于琉璃与水晶之间,亦如珍珠般闪亮。
“你是来见我的?”
确实是不知所谓,不明白对方的言辞究竟是何意,在羽的印象中并未有这么个人物存在过。
象这么美丽的银发和堇眸,如果见过一次,大概是穷尽一生也无法忘怀的吧。
所以,记忆中怎样也搜寻不到一丝的痕迹,茫然地回望着来人,羽嗫嚅地发出疑问。
“对啊,我是来见你的。”
毫不迟疑的回答,肯定地近乎确凿,堇色的眼里闪动着坚定的神采,剑眉高挑着,宣告着主人的确定。
“我有见过你吗?”
努力地想了很久,枯竭的思维里还是找不到一点点过去的倒带。真的是来见我的吗?那是为什么呢?
“羽。”
呼唤,出自受了伤的那个人,鲜红的血顺着鹰的左臂延伸至垂落着的手掌,绕着修长的手指向下滴落着。
“傻瓜!!”
不能控制突然涌上的慌乱,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按住那仍旧流淌着红色血液的手。
“快把手抬起来。”
焦虑的口气,加上不加掩饰的眼神,血色重又返回前时苍白的脸孔,用力地将鹰的左手向上抬高,羽的眉头轻轻地抽聚在额头。
“羽……”
低着头,贪婪地吸取着熟悉的体味,浅淡的灰眸里有着瞬间即逝的感动。
原来你还是关心我的!原来你还是会为我心痛的!
唇轻轻地抵上柔顺的黑发,温柔地亲吻着每一根发丝,冷峻的脸上挂着似水的柔情,缓缓地、迟疑着将右手搭上纤细的腰肢。
微微地瑟缩了一下,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没有选择闪躲,任由着鹰搂住自己的腰,羽的整颗心都因为仍鲜血直流的手臂而紧抽了起来。
“羽,我没事的。”
“你这个傻瓜!”
逐渐潮热的眼眶里有着一涌而上的晶莹,在眼睑颤抖的间刻粘上密长的睫毛,在微微的颤动间映着凄美的月光,闪耀着钻石般的光泽。
象是清晨来临时最后的一滴露珠,美丽而易失;
宛如大海里唯一的一颗珍珠,夺目而难寻。
你为了我而哭泣,是否代表着在你心里仍有我的位置?!是否意味着你可以原谅我过去所做的一切?!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不过,这几个家伙就不会那么好运了。”
银发的精灵,在面对羽的那一刻眼神是缠绵而温柔的,转而另三个人时,骤然化为狰狞地蔑视。
“你?你想做什么?”
颤抖着,虽然不知是为何,可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着,双腿间打着剧烈的战栗。
只是微弱的一眼,只是瞬间冰冷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上井突然感到一股止不住的恐惧。这恐惧来得是如此汹涌和澎湃,只在霎时间就蔓布了自己的全身,恐惧象是一双黑手,紧紧地抓住自己跳动着的心脏,仿佛是要将其生拉硬扯出来一样,撕心裂肺的痛楚携带着惊恐的寒气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就洞穿了整个身躯,寒冷、恐怖…………种种从未经历过的情感就在这一瞥之间贯穿了自己的灵魂。
“你好象很怕我啊?”
佞笑着,优雅地移动着脚步,发在身尚未靠近前先欺而上,卷曲的发梢拢上对方的肌肤,明明微笑着却是比冰雪更寒冷。
上井的身体继续向后退缩着,想要压制住自己的抖动,但只要对方稍稍移进一步,身上的寒意就加深一分。
“你到底想怎样?”
军人的自尊不允许自己的瑟缩,强压住心头的骇异,上井逼迫着自己用不屈的眼神回视迫近的人。
“怎样?难道你们会不知道吗?”
笑仍挂在那弯曲的嘴角,虽然是微笑着,可是却散发出冰川般的冷冽,就这么笑容着欺近,象是悠闲的野兽慢慢跺着撕扯的脚步,欣赏着猎物的最后挣扎,享受着掌控一切的快感。
“你究竟是谁?”
猛然靠近的脸庞,美得令人窒息,天使般的笑颜,流荡着恶魔般的空气。恐惧,黑色的战栗,银河中的黑洞吞噬着精神上的尊严。上井的身体剧烈颤抖着,那份可怕的感觉愈来愈汹涌、愈来愈灼烈。
纤长的手拢起额前的发线,微微斜睨了颤抖着的三个人,笑隐去的即刻,冰冷映上堇色的眼睛。
“我不说过了吗?我叫鹫。”
顿了顿,语气更为凄寒,仿佛能将人瞬间冰冻一般的寒冷,冷得让燃烧着的火焰瞬间凝固成冰。
“还有一点忘了说,我是从亚门•;亚迪斯那儿来的。”
话带着冷气,手在话音刚落时动作,快速地一闪,堇色的瞳孔急速地收缩着。
“怎么?怎么可能?!”
血,红得惊心,红得耀眼,红得令人毛骨悚然!!不能相信地看着鲜红的血从自己的胸口喷溅出来,上井在倒下的同时仍无法相信就在这一瞬间,自己输掉了整场战役,包括自己的生命。
“队长!!”
“队长!!!”
“你们也想死吗?”
浴血的精灵,银发粘上血的色彩,颊上挂着血的痕迹,手指上残留着血的潮湿。佞笑着舔了舔指间的鲜红,堇眸染上了猩红的弑欲。
“不要!!求求你不要!!我不想死!”
“健次!!你这个懦夫!!”
哀求、制止,从两个不同的人口中响起。一边是生存的渴望、死亡的恐惧,另一边是军人的尊严、人格的坚持。
“你不怕死?!”
象是询问,其实已满含了杀机,在倾身的时候,垂落着的手已蠢蠢欲动。
“住手!”
沙哑的声音,犹带着一点点的寒栗,羽的阻止在死神挥舞镰刀前一刹那飘散在冷凛的空气里。
转过头,寒冷逐渐从眼底退却,温柔夹带温暖在望向羽的那刻倾满眼眶。
“求求你,不要再杀人了。”
我不想再看见有人死亡!不想再因为我毁去别人的生命!!不想再面对越来越沉重的良心谴责!!!所以,别再让我有愧疚了好吗?
堇色的眼睛注视着悲伤的那个人,噬杀的手慢慢地垂了下来,了然的神采融进堇色的美眸里,一抹明了的柔笑挑上唇畔。
“可以。”
“啊?”
“你说不杀,我就不杀。”
挪步靠近尚未理解的人,微笑地看着他脸上仍残留着的迷惑,轻轻地用手拂起柔软的黑发,惊艳地凝视着月光下的朦胧。
“羽,你说怎样就怎样。”
“真的?”
“真的。”
含笑的凝视,粉红色的唇在启合间读白着誓言,眼神认真得可怕,神情虔诚得近似祷告。
“我发誓。”
单膝跪地,一手持起羽的手掌,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白皙的手背上,仰头注视着对方羞红的娇颜,低沉的声音坚定得象是凿刻在石碑上的文字一般清晰永存。
“吾——鹫,于此发誓,吾之一切皆乃为汝而存。汝要吾生,吾即生;汝要吾亡,吾瞬亡。”
“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的是不懂啊,为什么如此轻易地就能将自己的生命交付给别人?!更加不懂啊,为什么偏偏是要交托给自己?!!
迷惘着、彷徨着的黑眸泛着潮湿的雾气,凝望着这双子星般的眼睛,鹫的脸上是一片肃然。扬着头,空灵的容貌上挂着一抹亦真亦幻的笑,堇色的眼里透着露珠般的晶莹。
“因为你注定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
爱?爱吗?挚爱吗?
惊喘与惊呼在瑟然的夜里骤发,茫然地注目着两张坚定的脸庞,羽的心里流泻过无法抑制、亦是无法理解的悲哀。
真的是爱吗?难道爱就是一切了吗?那么其他的又算是什么呢?!难道就因为是爱,就可以舍弃其他所有吗?包括自己的尊严和其他人的感受吗?!只因为是爱这个借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