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绝伦,却又不得善终的阿珑。
她追着他跑了两步:“喂喂……”
纪小柏停下来侧眸看她:“还有事?”
“呃呃……”要不然还是算了吧,那像是不祥的诅咒一样的下场,干嘛要给他看见刺激他呢。渺渺抓抓脑袋不知如何接话,忽然听见一旁的树丛里一阵响动,随后一只通体火红的巨大蜘蛛蹦了出来。
“火火?!”渺渺有些惊喜,她顶着纪小柏要杀人般的目光,强笑道,“我、我过去和火火告个别哈。”
“……”
火莲蛛惊恐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渺渺,依旧吓得不敢动弹。渺渺上前摸了摸它的脑袋:“火火,你以后可要胆子变大一点。我今后有空再来找你玩儿,你可别再一动不动装死了哦。”
火莲蛛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忽然鼓起勇气战战兢兢伸出两只前脚想碰碰渺渺,却被一旁的纪小柏一脚踢飞了。
一双散发着寒意的凤眼斜睨向她:“告别完了没?”
“完、完了。”渺渺就像火火一样战战兢兢,“我会尽快偷到雪灵芝的。你……你可要说话算话。”
纪小柏看着她一脸惧怕的表情,心里忽然就涌出许多不安。在她眼里,这大概只是一笔等价交换的交易吧。他救了她以后,她也会救赎他吗?如果解毒之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再次留下他一个人在地狱里,那他该怎么办呢?
好想问一问她,等梨花解了以后,她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然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若不想再受一次毒发之痛,就尽快在下个月圆夜前打探到雪灵芝的下落。”
渺渺撇嘴。那也要她找得到才行啊。南赋庄是什么地方,哪儿会那么容易让她钻到空子。
纪小柏却已经抬脚往山下的方向走远了:“祭门在江湖上的几个据点你都知道吧,有什么事就让人报信给我,不要一个人胡来。我先下山,你自己也尽快回南赋庄去。”
“哦哦。”渺渺随口应着,瞅着纪小柏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迅速消失的身影,忽然惊醒,“诶诶?什么据点?我不知道啊喂……”
☆、18离人泪和雪灵芝
!
孤月峰,松柏苍苍。
纪小柏刚走上峰顶,就看见一个身披黑色大氅的男人在崖边迎风而立。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落霞刀,凤眼里不知闪过什么情绪,最终还是将刀抛了过去:“义父,接刀。”
站在崖边的瑞青微微侧过身,却并未伸手去接,反而挥起手中的另一柄冰蓝色的刀。
“当”的一声,落霞刀应声而落,连同刀鞘一起被斩成两段。
瑞青看着地上的断刀,叹息:“没想到伴随二绝先生成名的落霞刀,也不过如此。”
纪小柏眉头微蹙,咬牙:“我再去找其他的刀。”
瑞青看着就要转身离去的纪小柏,漠然地问道:“你就这么想要义父手里的这把‘离人泪’?”
纪小柏脚步停住,毫不掩饰地答道:“是。”
瑞青手中的那把刀,唤作‘离人泪’。刀柄和刀身连在一起,都是晶莹剔透的冰蓝色,明明只是千年不化的寒冰打造出来的,却比任何铜铁所铸的刀都更锋利。
这柄刀,纪小柏无论如何都要弄到手。所以他和瑞青约定,他会为他找到一把更好的宝刀,作为交换,瑞青到时候要将‘离人泪’送给他。
瑞青有些不解:“你擅长的是剑法,要一柄刀做什么。”顿了顿,他又有些可惜地叹气,“其实‘离人泪’虽然锋利,但是若不配合谢家刀法使出来,始终发挥不了它真正的威力。”
纪小柏眼神微动:“谢家?”
瑞青轻轻摩挲着刀柄,漫不经心地回忆起来:“这把刀是我当年从岭南的谢家手里夺来的。只可惜我连杀他们家四十六口人,他们仍不肯交出刀法。”想了想,又道,“不过当年我留了谢家的一个活口,如今刀法说不定在她身上。”
这么一说,纪小柏也想起来了:“那个人,就是义父当日要我留她一命的谢红燕?”
“不错。”
纪小柏眼中杀意顿起。早知道那时他真应该杀了谢红燕,断了义父对刀法的想念,说不定他此刻索取离人泪会更顺利点。
瑞青侧眸瞥了一眼纪小柏的表情,常年冷漠的脸上也忍不住泛起一丝微笑。
记得当日他听闻纪寥已死的消息,便一时兴起赶去祭门看看是真是假,却没想到在那里遇到了遭到手下叛变的纪小柏。
那时的纪小柏也是这样一副表情,像一柄无鞘的剑,重伤之下仍是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瑞青向来乐于收集锋利的武器,于是顺手帮他解决了那些叛变的人,并将他捡回了孤月峰。
只不过,人毕竟不是刀剑,真正的刀剑会听话,不会有那么多奇怪的心思。
瑞青看着他,缓缓地发出警告:“谢红燕有可能知道刀法的下落,所以她留着对义父我还有用,你不要动她。”
“知道了。”纪小柏垂下眼眸,再度转过身向外走去,“那我继续去为义父找其他的刀。”
※ ※
告别了昆仑山,渺渺披星戴月连行了五日,终于回到了南赋庄。门口的两个守卫认得她,见到她时都吃了一惊:“渺渺姑娘?你回来了?”
渺渺心里有些尴尬,总觉得自己在南赋庄不过是个白吃白住的食客,好不容易被踢去昆仑山了,结果没几天就又赖回来了。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对他们点头笑了一下就往里走。
进了庄内,渺渺就开始边走边舀眼睛乱瞄着。
当初她来到南赋庄,只觉得这里又大又气派,心里是高兴得很。可现在她有了个偷取雪灵芝的任务,才意识到有时候地方太大也不好。这么大一个庄,也不知道雪灵芝会藏在哪里。
渺渺寻思着,她在这里最熟悉的人就是花孔雀了,要偷东西估计也只能从他那里下手。可是,她就这么点斤两,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一眼就能被看穿似的,能那么顺利查探的到吗。
更重要的是,万一偷取雪灵芝的事情败露,以后她就再也不能呆在这个南赋庄了吧。说不定,也再也见不到花孔雀了。
心思复杂地在庄里转了几圈,渺渺却始终没找到花孔雀的人影,连庄内的人手也似乎比平时少了很多。她心中奇怪,又找了一圈才在练武场上上看到两三个弟子模样的人,便凑过去打招呼:“那个……你们公子去哪儿了?”
那几个人之前曾和渺渺一起去昆仑山想拜师的,倒也都认得她,其中一个高个子的人回答道:“最近江湖上不安分,孤月峰又出来作恶,公子带了些人外出去看看情况。”
孤月峰?不就是那个什么瑞青的地盘么。渺渺好奇:“孤月峰怎么了?”
“你没听说啊?孤月峰的人前阵子连杀了好几个江湖成名人物,抢了不少宝刀宝剑回去。”
“是啊,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孤月峰的魔头得了一件武器后就会消停一阵子,现在竟然连着抢。”
“就是,搞得现在江湖上人心惶惶,稍微好一点的刀剑都没人敢带出来了,全都舀着破铜烂铁上街。”
“……”渺渺听得狂汗,不过她毕竟对孤月峰的事不怎么感兴趣,听了一会儿就把话题绕了回来,“那花孔雀……呃,我是说你们公子到底去哪里了啊?”
先前的高个子答道:“去青城山了。孤月峰前几日放话说要取青城派的镇门龙鳞宝刀,公子便说带人去看看。”
正说着,身后忽然响一起一道清亮的女声:“渺渺,你怎么回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渺渺顿时感到一阵头大,还来不及回头,一只红燕就已经扑上来勒住了她的脖子。
“我我我不能呼吸了啊,红燕你放手——”
“哼,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别说你是修行怕苦所以溜回来的。竟然浪费这么好的跟着二绝先生学武的机会,看我扒了你的皮。”
“不是啦……再说我也不是跟那老头学武的啊,我就是学笛子而已……咳咳……”
唐梵正跟在谢红燕身后,一看到这情景赶紧上前劝:“红燕快快快松手,你真的要勒死她了。”
谢红燕闻言冷哼了一声,总算松开渺渺,又异常挑剔地打量了她一番:“怎么你好像长胖了不少啊,看来你在昆仑山的这段日子肯定没有练功。走,陪我练武去。”
简、简直胡说八道,想她在昆仑山日日都过得心惊胆颤,怎么可能长胖。渺渺眼泪汪汪道:“要练武找阿梵去。我刚长途跋涉回来,累着呢。”
“没看出来。”
渺渺几乎要给她跪了:“真的,而且我在和他们说正事呢。”
谢红燕奇怪:“什么正事?”
渺渺立刻一本正经:“就是孤月……”
“就是在讨论渺渺姑娘从昆仑山学成归来的事呢,大伙儿都想看看她的学艺成果啊哈哈哈。”先前的那个高个子弟子忽然间高声打断渺渺。
开玩笑,公子特意吩咐了有关孤月峰的事绝对不能在谢红燕面前提起。毕竟孤月峰的那个尊主瑞青就是杀了谢姑娘全家的罪魁祸首,而这谢姑娘为了报仇平时已经练武练得快疯魔了,谁还敢在她面前提瑞青这个名字来刺激她。
渺渺却压根儿没想到这一层,听到那人打岔,不禁有些发懵:“呃呃?学艺成果?”
“对啊。”那高个子弟子一边擦着冷汗一边点头,“你不是跟着二绝先生学乐理去了么。现在回来了那必定是学有所成了吧。呃,要不吹一曲给大家开开眼界?”
一旁的其他人也赶忙附和:“是啊是啊。听说二绝先生的凌霄曲也是一绝呢,渺渺姑娘吹一曲来听听吧。”
大家突然间这么热切要看她的“成果”,渺渺虽然有些莫名,却也不好拒绝。可是老头的那个什么凌霄曲她一遍都没学完,根本吹不出来。想了又想,渺渺决定还是舀自己唯一会吹的龙吟曲糊弄两下算了。反正这帮人看着都像是乐痴,应该也听不出来好坏不同。
她取出笛子,架势十足地放到唇边,很快有淳淳的笛声流淌而出。龙吟曲并不惊艳,却很耐听,听久了颇有些让人安神的感觉。
一曲吹完,虽然完全没听出个所以然,在场的几个人却还是都很给面子的大力鼓掌。
“真好听,像是那什么天籁之音……”
“不愧是二绝先生的成名曲。”
“对对,波澜壮阔,意境深远。像是、像是……”
一道柔软的女子声音插了进来:“像是浅海龙吟。”
诶诶?是哪个人这么有眼光啊,这曲子确实就叫龙吟曲呢。渺渺好奇地抬眼望过去,冷不丁就对上了一双凤眼。
要形容的话,那是一双摄人心魄的凤眼。
渺渺望着不知何时立在自己身后的陌生女人,表情呆住。
谢红燕却已经高兴地蹦了过去:“容姨,你来啦!”
被唤作容姨的女人温温柔柔地笑:“燕儿今日不练功?”
谢红燕一把拉住渺渺:“正打算和她去练呢。容姨也一起来练吗?”
渺渺听得冷汗狂流。眼前这个陌生女人约摸三十多岁,一身白裙胜雪,生得楚楚动人柔弱无力,难道也是个习武之人?
谢红燕瞅了瞅她一脸呆滞的表情,忍不住笑道:“渺渺你是第一次见到容姨吧?是不是觉得美呆了?”
渺渺愣愣地点点头。
谢红燕得意无比:“容姨她是南卿哥哥的小姨,也是端家的二小姐,更是公认的江湖第一美人端容呢。”
端容听得微笑:“容姨现在已经老了。不要说第一美人,就是‘美人’二字也谈不上了。”说到这里,她又转向渺渺,“不知这位是?”
这女人笑起来可真是勾魂的美。渺渺总算回过神,连忙答道:“我叫渺渺。呃,是从祭门逃出来的。”
好端端的干嘛要提自己是从哪里逃出来的?谢红燕不解地看了渺渺一眼。
端容却没什么反应,只笑道:“原来你就是渺渺啊,我听阿卿提过呢。”
渺渺也陪笑,随即装作不经意地赞道:“夫人真是美貌如花,可比一般的小姑娘都好看。”
此话一出,周围人脸色微变。谢红燕尴尬地拉了拉渺渺的衣袖,悄声道:“那个……容姨还是未嫁之身,你不能叫她夫人……”
端容的面上却一派温柔和蔼:“不怪她。到我这个年纪还嫁不出去的,估计也是绝无仅有了。渺渺姑娘会误会也是正常。”
渺渺神色古怪:“你真的……还没有嫁人?”
大龄未嫁本身就是很尴尬了,渺渺这话问得实在有些失礼。谢红燕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立刻转移话题道:“容姨最近难得来庄里呢,是有什么事吗?”
“嗯。阿卿前阵子说酒窖里的梨花酿都不知被谁喝完了。他嘴馋,想让我再给他酿两坛。”说到这里,端容一双凤目环顾四周,疑惑,“不过我到现在也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