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饿了。”纪明珠小声说。
柳云屏一喜,不禁伸手抚了抚她的发:“想要吃什么?”
纪明珠刚醒来时,胃口极差,加之每日都会腹痛一番,喝几口米汤就没胃口了。如今她主动提出要吃东西,如何不让人欣喜?
纪明珠眨眨眼:“想喝鱼汤。”
如今河已结冰,鱼肉价钱大涨。柳云屏丝毫不在意,连忙出门命人去做鱼汤,待端上来时,竟然有九碗。原来是怕纪明珠胃口不好,便每一种鱼都做一点,让她换着吃。
纪明珠美滋滋的喝着鱼汤,其实老天爷对她还算不错。虽然把她送到了这个陌生地方,可附赠的便宜相公却是个极品好男人。这个男人的眼睛最好看,深邃令人捉摸不透,可注视纪明珠时,却又透着柔情。这样的男人可谓是对外人冷若冰霜,对内人则是千依百顺,绝世好男人啊!
一开始纪明珠还在担心自己毕竟是私奔,那么他们是不是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可事实证明她又多虑了,柳云屏的人品和相貌简直就是个正比,他对纪明珠的举止虽然亲密但最后那条线显然是要留给二人正式的洞房花烛夜。纪明珠没有多大志向,既然老天爷让她来到这里,又给了她这样一个温柔的男人,那么等私奔的风头过去,与柳云屏去一个平和的小镇子平和温馨的过一辈子,也不错。
算起来,今天已是纪明珠穿越以来下的第三场雪了。如今她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除了偶尔的腹疼,但痛楚也没有第一次那么激烈。此时她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如今她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并不是一处单独的院落,而是杭州城中最豪华酒楼中最大的一间客房。现在柳云屏出去买药了,她一人无聊,便出了客房下楼闲逛。不过她一个人生地不熟的穿越女,加之身体不好倒也不敢随意走动,只是去了楼下的大堂找了角落坐下并叫壶热茶,悠闲地赏着屋外的雪景。
正当纪明珠安静地呆在角落里喝着热茶吃着小点心时,酒楼的大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厚厚的雪地上突然铺上了猩红的红毯,宛如天仙似地佳人成两列鱼贯而入。
纪明珠努力咽下最后一块糕点——这是个虾米阵仗?莫非戛纳红地毯也穿越了?
“公子,外面不比家里,您就将就将就。”
“哼!这次出来近半年时间,若是无功而返,岂不是让那群老家伙白白笑话去!”
纪明珠说不清听到这声音的感觉。如果说柳云屏的声音是低沉中带着温柔,此时,这声音听起来则是慵懒却又勾的人心中痒痒的。
“公子莫要烦恼,这天下之事只要公子出马,还不兴手拈来。权当是出来散心好了,说不定夫人回心转意就自己回来了呢?”
“那是自然!”
呵,这是个什么公子,好大的口气!纪明珠对那未曾谋面之人生出几许好奇,也生出一丝不快。
一个婢女走到到掌柜处,扔了一张银票,道:“五百两银票,天客居我们公子包了,烦请掌柜清场吧!”
“这……”掌柜生出一丝犹豫,“倒也是可以,不过本店最大的客房已经被另一个公子给包了,他们也是给了五十两定金的。您看……”
那婢女微微一笑:“我们公子最是通情达理,只要那些人在房里不出来碍眼就成。”
“噗——”角落里的纪明珠一口热茶喷了一桌——她活了这小半辈子,真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厚脸皮的人!
掌柜想了想,见这劳什子的公子这种架势也知道肯定是道上的贵人,而租了天字间的一男一女看起来不过只是有点小钱的老百姓而已。权衡利弊,掌柜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连忙道:“您请您请——”又回头对着小二高呵一声:“还不快清场,等我来啊,养你们白吃饭了?!”
小二对掌柜这势利劲早就见怪不怪,陪笑着将每一位客人请了出去。走到纪明珠桌前时,那小二自然是知道她就是住在天字房的客人,不由更是好言相劝。
纪明珠虽然对那个嚣张又高调的公子很感兴趣,不过看起来他们似乎也是很有来历。自己初来乍到,对这个朝代什么都不清楚,自然是不能惹麻烦的。而且她现在还在和情郎在私奔的路上,自然是要低调再低调。即便小二不劝,她也是要自觉地上楼去。
此时大堂内除了她一个住店的,已无他人,那位公子缓步进来。
只是惊鸿一瞥,便足一生难忘。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凌厉的剑眉下却因一双慵懒的眼眸而变得柔和,鼻梁挺直,薄唇紧抿。他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这间客栈的大厅,就好像这里不过是他家的一处偏厅一样。最后目光却是落在了在角落里发呆的纪明珠身上。
那一刻,那贵公子慵懒的眸子突然一凝,仿佛平静的湖面忽而掀起了无数惊涛骇浪。他大步而来,仿佛看见了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带着万分欣喜:“珠珠,你怎么会在这?!”
不待纪明珠有所反应,就被他死死拥入怀中,耳边不住传来这位贵公子的呢喃:“珠珠,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突然,一声冰冷的声音破空传来:“你抱着我娘子作甚?!”
纪明珠大惊——柳云屏!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凌厉的剑眉下却因一双慵懒的眼眸而变得柔和。万分欣喜:“珠珠,你怎么会在这?!”不待纪明珠有所反应,就被他死死拥入怀中,耳边不住传来这位贵公子的呢喃:“珠珠,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第四十一章 大火
月亮高悬天空;清辉散落进木窗内,秦慕川蹙了蹙眉;心中顿了一下;猛地睁开眼——刚才,发生了什么?
“夫君,你醒了?”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秦慕川霍然坐起身;只见顾秋澜跪坐在床上,与他面对面对视着。
“夫君你终于醒啦;头还晕吗?”顾秋澜边说着,手脚并用的爬过来,伸出手覆在秦慕川的额头;见他并无大碍,顿时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总算没什么事,方才真是吓死我了。”
“你……”秦慕川略略迟疑了一会儿,少顷,下午过后的记忆铺天盖地般涌进脑海,一把掀开顾秋澜的手,咬牙切齿着吼道,“你这淫…妇!!竟然当着小爷面勾搭男人!!”
其他女人听到这罪状怕是早就呼天抢地起来,可顾秋澜竟然只是呵呵干笑,没有否认,就连眉毛都不皱一下的。秦慕川顿时涌起一口老血,差点就喷了出来。
顾秋澜道:“夫君啊,表哥之前用银针刺了你的睡穴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已经帮你斥责他了。其实我与表哥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哦?”秦慕川努力保持自己镇定的模样,只是脑中灵光一闪,楼瑜曾说自己的妻子和人跑了……”哎哟我去!那顶绿油油的帽子到底是谁给谁戴了呀?!
“顾秋澜!”秦慕川恨不得一脚把这个臭不要脸的淫…妇给一脚踹下床去,“你跟小爷说清楚了,你和那个楼瑜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说他女人跟人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对!你什么时候有楼姓表亲了?”
顾秋澜叹口气:“楼瑜是他的假名,他原本姓燕,叫燕行东,是我姨母的儿子。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表哥表妹什么的……都是一起在外祖身边长大,呵呵……夫君,你明白了吧。”
“小爷明白个屁!”秦慕川气的脸上红一道白一道,“你和楼瑜,不……那个姓燕的有婚约?”
“这可不是干我的事啊!”顾秋澜想起这茬也十分气愤,快速跪走到了秦慕川身边,“夫君啊,我可真是冤枉的!”说到这里,顾秋澜也露出一脸狰狞,“全是我那外祖干的好事儿,他自己觉得好玩便随口说了这门亲事,我父亲可从未同意过!若是夫君不信,大可写信回京问我父亲,什么婚约,都是儿时戏言做不得数,哪里晓得燕行东那小子……干!老娘今天就应该宰了他!”
他差点儿忘了,自己一不留神将媳妇儿的伪装撕破,导致凶残的媳妇儿从盒子里跑了出来。呜呜呜,别人娶亲一般就娶一个女人,他倒好,娶一送一,初一到十五顾贤惠当值,十五到三十顾汉子跑出来溜达……
这婚结的,太他妈的值了!
秦慕川:“真的只是儿时戏言?”
顾秋澜连连点头:“婚姻大事,顾家就算再混蛋,也做不出一女二嫁的恶心事啊!”呵呵呵……外祖父,您老在燕州过得是不是太舒坦了,竟然把燕胖子给老娘放出来了。
“而且……我也不喜欢表哥。”顾秋澜说道,“我对夫君说了好多次了,虽然有些事之前我的确瞒着你,但我真的很喜欢你啊。”
秦慕川用手扇了扇风:“你这女人,成天将喜不喜欢的挂在嘴边,一点大家闺秀的矜持都没有!”
“原来夫君喜欢矜持的女人?”顾秋澜眼前一亮。
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了在了心头,秦慕川不自觉地滑动了下喉结。
“夫君……”顾秋澜飞快地瞧了一眼他,又赶紧低下头,“这样够矜持么?”
秦慕川:………………………………………………
你觉得小爷很像白痴么!!!
“够了!”秦慕川撑着额头,他总觉得自己继续和顾秋澜这样过下去,性格迟早也会分裂掉,“既然他是你的表哥,你怎么会不认识?”
说到这里,顾秋澜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一把勾住了秦慕川的脖子,像是跟闺蜜分享八卦秘密一样神神叨叨地说道:“夫君啊,不能怪我认不住来啊!你知道燕行东原来多~~~胖吗?!”
秦慕川也来了好奇,眉飞色舞地问道:“他能有多胖?”
“两个你爹啊!!”
秦慕川:→_→喂,我爹很胖么,你信不信我爹抽死你。
顾秋澜:这不是形容一下么……你爹那么大度,肯定会介意的啦,哈哈哈哈!
秦慕川:是么,那我写信回去问问好了,顺带和我爹探讨一下你会武功的问题。
顾秋澜顿时闭上了嘴巴,老老实实地坐在旁边,整个身子缩在床角里,那小模样别提多温顺了。秦慕川顿时生出一股自豪感,得意地拍拍她的小脑袋:“这才乖。”——再厉害的再狂躁的母狮子,那还不是小爷的媳妇儿,只要顺顺毛,就乖多了。
虽然,是借助秦老爹的威名镇压的……
一不留神,秦美人的脸皮已经朝着顾秋澜的厚度开始发展了。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夫妻相?
顾秋澜又说了一会儿以前在燕州的事情,除了生活作风这一条被她彻底忽略掉外,其他的事儿倒也说的不差。燕行东对顾秋澜是一往情深,奈何胖成了两个秦老爹,顾秋澜直接将他叉掉了,可谁有曾想到燕行东瘦下来后竟然如此惊艳,顾秋澜摸了摸下巴,脑中正浮想联翩的时候,秦慕川冷冷道:“秋澜,在想什么呢?”
“恩,明儿早上吃什么好呢。”
秦慕川:=皿=这个撒谎不打腹稿的女人,真想要死她!
顾秋澜笑了笑,大美人这算是吃醋了么?
突然门外一阵喧哗,一向训练有素的丫鬟仆人们脚步匆匆,妙妙尖声道:“不好啦,走水啦!!”
秦慕川一惊,立刻冲了出去,不远处的学殿大火冲天,猩红的血色让黑夜顿如白昼。秦慕川心下不妙——本次江南州试卷子可都放在那里!
官学的衙役纷纷赶来救火。
礼部侍郎孙久望也是匆匆穿了衣裳跑出,大火熏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就见着秦慕川一头往火海里窜去。“慕川,不可——!” 孙久望大骇,连忙命人将他拖出。
秦慕川心急如焚:“卷子还在里面呢!!”也不知那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周围的衙役,整个身子顿时消失在了烟雾之中。
“后辈冒失,后辈冒失啊!!”孙久望急得团团转,突然,只觉得眼角余光处有两道人影略过,不过一瞬,却又不见了。孙久望揉着眼睛,难道自己被这黑烟熏的出了幻觉?
顾秋澜看见秦慕川竟然单枪匹马的冲了进去,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湿帕子捂住口鼻后,脚尖一点,如离玄之箭般也跟了上去,巧云自然也在一旁。
二人刚冲进去,就看见秦慕川抱着一大摞试卷跌跌撞撞地往外跑:“秋澜,赶紧走!”
顾秋澜点点头,将试卷交给巧云,自己一把搂住秦慕川的腰,猛一用力,带着秦慕川立刻窜向屋顶。
轰隆——
学殿房梁坍塌,惊起一圈尘烟,救火的人皆呆住了。
孙久望失魂落魄地望着坍塌的房屋,整个人如没了重心般地瘫倒在地。各个督学赶紧将他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