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口无言的点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的潇湘,仔细的扫视了一番屋子,
可是她也没有发现半条蛇影,只是床上地下,还有那杯子的碎片周围,都零落着
一丝又一丝的不知是谁的秀发而已……
放弃了追究,潇湘吩咐着下人们收拾残局,而白公子则推说累了,起身向徐
飘然的房间走去。一隐入没人看见的地方,白公子就挂上了小人得志的笑容,从
袖口里取出一枚大若桃子的夜明珠来把玩:' 哈~ 才没那么便宜呢~~砸坏我恩公
的家具,也得叫他拿出点东西赔偿损失!' 将从陈将军身上摸来的夜明珠凑到眸
子前欣赏,突然发现其中还隐隐约约透出龙纹的白公子,虽然不识货,但也半是
肯定的点头,笑的越发灿烂:' 估计比想象的还要值钱,那么我不仅替恩公索赔
了,还赚了一笔了!' 幻想着得到徐飘然夸奖,白公子雀跃的换过衣服,向最近
的一家当铺赶去!
' 我睡着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 第二天醒来,就听到了最新版本的将
军怕蛇产生幻觉的流言,徐飘然不甚清楚的摇了摇头,反正只要那个讨厌的将军
不能再来烦他,怎么样都好!况且,今天查帐的时候,突然多出来了几万两黄金,
这样双喜临门的时候,连一向怀疑的徐飘然都懒得多做计较了!不过,出于小心,
他还是问了白公子那银子的问题,得到了后者以' 将军怕人笑话,付的赔偿' 的
答案……
' 恩公……不要多想了嘛……' 蹭上徐飘然,白公子睁大眼睛,期待着表扬。
但他在报告时忘了把自己的丰功伟绩给呈上去,徐飘然哪里知道他做了什么?空
等了半晌,白公子终于垂头丧气的放弃了,转而想想,只要能为徐飘然做点什么
就好了嘛!反正他已经证明了他堂堂白公子,可不是只会惹事而已的啦!
给自己找到了个幸福的理由,白公子乖巧的任心情舒畅的徐飘然抚摸着秀发,
将自己抱上床去。弓身迎上那落在身上的蝶吻,主动褪去无瑕的白衣,沉溺在那
掠夺呼吸的吮吸间,白公子似懂非懂的叹了口气,指间轻点,窗绫落下,遮挡住
一室弥散的春情……
昏昏欲睡的夏日里,知了在树上重复着那单调的歌声。一阵微风拂来,撩动
着垂杨的绿意,地上斑驳的树影,也随之起了一荡婆娑。也许是因为炎热的关系,
白公子冰冷的身体受到了徐飘然出奇的欢迎。此时的他,正一脸胜似神仙的满足,
倚在徐飘然的怀里,和他同躺在席子上。狐狸还在外面不停的对潇湘送着甜言蜜
语,可似乎依旧没有得到恩准靠近美人一步。谁叫他一身的皮毛热的要死呢,不
知等到冬天情况会不会好转……
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白公子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思绪也松弛了下来。
好像……徐飘然从来不肯对自己说句那被狐狸念到耳朵长茧的爱字。可是……脑
中回忆起狐狸每天告白时那喋喋不休的状态,白公子努力的摇动着脑袋,把那个
景象抛出体外。看样子……听不到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光看潇湘吃头痛药的
频率直线增加,他就心有余悸了。
' 小白?' 被他稍嫌剧烈了点的动作碰醒,徐飘然眯起眼睛,用抱怨的声音
哼道。不好意思的吐吐香舌,白公子动作轻柔的又趴了回去,享受着背上徐飘然
有规律的轻拍,安然如梦。成仙……已经变成遥远的一个过去了……
' 这里的管事的呢!出来!!' 突然,前厅的一声吼惊动了夏日午后的宁静!
徐飘然应声惊坐而起,把还没弄清状况的白公子不甚甩到了地上!
' 恩、恩公!' 不是很清醒的揉着摔痛的地方,白公子瞪大眼睛不解的看着
平时泰山塌于前也色不改的徐飘然,用近乎惊慌失措的样子奔出去,直觉不妙的
连忙爬起身,尾随而上!前面,早有先一步赶到的潇湘在和官兵们理论:' 你们
搞什么!我们正规买卖的,平时也没少了孝敬!况且,这是布衣侯的产业,是你
们说抄就能抄的吗?!把你们的头给我叫出来!'
' 怎么回事?' 皱紧眉,徐飘然暗叹不好的迎了上来。一般官兵哪里敢在他
这里动土,今日看他们那飞扬跋扈的样子,估计大事不妙了!瞬间转过上百个想
法,怎么也回忆不到自己哪里犯了事,徐飘然只好堆上干笑,抱拳一礼:' 列位
大人,什么事情好好说,不必叫人直接抄我的老本吧。'
' 哼!没什么好说的!' 老鼠般的小眼睛里泛着坏光,为首的锦衣卫由怀中
恭恭敬敬的摸出圣旨,大摸大样的照本宣科:' 罪臣徐飘然听旨!你私藏贡品,
图谋不轨,今已查明,事实具在!现消去你布衣侯的封号,没收全部产业充公。
念平日恩情,不另罪他人,而你却难以赦免欺君重罪,着令即日起押送至京城,
待秋后于京城弃市!' 所有人的心随着旨意的宣读一点一点的下沉,当最后一个
字读出来的时候,潇湘已经不要形象的破口大骂起来:' 胡说八道!我们老板什
么时候跟贡品牵扯上了关系!我们老板虽然爱财,但取之有道!你们血口喷人,
拿出证据来啊!'
' 叫证人,福瑞当铺的朝奉出来对质。' 看都不看她一眼,锦衣卫挥手,叫
上来那个大家都不算陌生的胖朝奉。轻蔑的由木盒里取出那枚内藏龙纹的夜明珠,
锦衣卫凉凉的问:' 你看清楚了,这个是不是徐飘然叫人去当的啊!'
装模作样的凑上来仔细辨认了一番,胖朝奉讨好的不迭点头:' 是是是!就
是品香公子上个月叫一位白衣的美人……啊!就是站他旁边那位去当的!一共当
了黄金三万两,小的有当票为证,错不了!'
' 啊……怎么了?不能当不行?!' 被所有人的目光扫过来,白公子不安的
往徐飘然身后躲了躲,无声的望着他许久,徐飘然缓缓的木然的别开头去,锦衣
卫接着说道:' 徐飘然!你知罪吗!这是西夏此次进贡的宝物,你也敢私吞!!
好大的胆子啊!还不速速束手就擒,也免得受皮肉之苦!'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炸开的狂笑中,徐飘然傲然的瞪退了想要来抓
自己的官兵,冷冷的甩甩衣袖,看也不回头看一眼白公子的主动走了过去:' 不
劳你们动手,我徐飘然自己会走。不就是弃市吗?我徐飘然既然敢做,又有何惧!
'
' 什么叫弃市?抛弃在市场里吗?' 傻乎乎的抓住面色不善的狐狸,白公子
紧张地问。后者一把反手按住他的肩发泄似的猛晃:' 你、你都做了什么啊!!!
你恩公……弃市……那是斩首示众的意思啊!!!'
' 什么!!!' 全身被雷劈中般,白公子茫然的瞪大眼,不敢置信的摇头后
退:' 怎么会……怎么会!我、我只是想帮恩公忙而已啊!' 突然醒悟的震了一
下,他又飞快的扑到徐飘然前面拦住:' 恩公!是小白的错!是我的错!' 接着,
白公子死命护住表情漠然的徐飘然,对着官兵们吼道:' 不许你们杀我恩公!听
见没有!谁都不许伤害我恩公!'
就在官兵为难之际,徐飘然突然出手,轻柔的,不留情面的,坚决的……推
开白公子!
' 恩公!' 被狐狸抓住无法再追上去的白公子,只听到徐飘然最后的一句决
绝:' 你滚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 不——' 怒吼着甩开狐狸的桎梏,白
公子做势还要追上去,却被潇湘又挡住了去路!
' 你还要去做什么?你追上去会有什么帮助吗?!' ' 我……我……' 理亏
的跪倒在地,白公子捂着脸,低低的抽泣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他只能害自己的
恩公而已?!为什么!他明明是来报恩却害得徐飘然由荣华富贵变得朝不保夕!
为什么!为什么……就算是悲伤……老天也没有给蛇流泪的权力?!
'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了!你赶快给我回忆,那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
' 狐狸似乎是最先冷静下来的一个,只见他拖着白公子离开已经开始被贴封条的
' 君自醉' ,来到挤满了人群的街上,摇着后者的肩追问。
' 是……是我从陈将军身上摸来的……' 不假思索的回答着,白公子的目光
停留在被贴上一张又一张封条的' 君自醉' 上,繁华如梦,醒来竟然是如斯的简
单!
' ……我懂了。' ' 我也懂了!' 几乎是同时,狐狸和潇湘喊了出来。只剩
下白公子还什么都不明白:' 我不懂啊!' 安慰的拍拍他的肩,狐狸很聪明的选
择不要浪费时间和他解释:' 总之,平反的事情我和潇湘来办,你现在最重要的
任务就是追上去看顾你的恩公,千万别让他想不开了!'
' 还有!' 拉住点完头就要飞走的白公子,狐狸头大的把他拽到一个别人看
不见的角落里:' 第一,不要让人发现你是蛇,你也不愿意没救出徐飘然自己反
而被别人烤了吧!第二,这一群人赶出来没办法安置,快点用五鬼搬运法把被充
公的银子弄出来些!第三,不管你恩公说什么你都当那是废话,绝对要守住了他,
不要让我们白忙听懂了吗!'
' 懂、懂了!' 慑于对方的气势,白公子老老实实地大力点头,然后在帮狐
狸搬出银子后,化身白光飞掠而去……
' 真是一个添麻烦的家伙啊。' 留在原地的狐狸伸了个懒腰,对着面前堆积
如山的银子感慨道,接着招招手,像没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的样子率领潇湘她们
开始了搬运工的幸福时间。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坐在囚车里,徐飘然淡然的抬头仰望着苍穹。一群雁儿飞过,还有几丝絮状
的白云……开始觉得搁的生痛的木车板,已经坐到习惯了,只是腿有点麻木,感
觉不到是不是还连在身体的下方。随着囚车的摇摆晃动着身子,似乎大脑也因这
过于简单的动作变的迟钝了,竟然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集中精神去思考。
肚子好饿,可又一点也不想吃东西……为什么要吃东西呢?他反正也快要死
了不是吗?昨天,他还是集荣华富贵与一身的品香公子,还怀抱着心爱的人躺在
阳光下懒洋洋的琢磨着晚饭不知该吃什么比较好;而现在,他只不过是一个连乞
丐还不如的监下囚,被押往京城里送死。
他做错了什么吗?没有。他明明是无辜的啊,他可以说,他也完全有把握让
皇帝相信自己,如果他供出白公子的话。只要他把白公子供出来,他的产业,他
的名望,他本来拥有的一切,本就属于他的一切就都会回来了。而代价,也不过
是失去一个本来就是自己突然闯入他平静生命里的怪人而已。但如果不说,他辛
苦挣来的一切,都没有了……不但如此,还要把命也赔上!为了一个人,为了一
份感情,为了一个自己连爱都不清楚能不能承诺的家伙,值得吗……
每个人的一生总会遇到几次这种自以为是天荒地老的感情,而所有的热情过
后,也不是' 长门事,准拟佳期又误。' 为了这点冲动,他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大
了一点呢?他品香公子是个商人,不是个吟风弄月的呆头书生。怎么会权衡不出
这其中简单的利弊呢?不论他怎么想,为了白公子送命都是不值得的事情,而且,
那家伙不是也说了报完恩就会离开了吗?那么,他傻傻的把一切都当真的去珍惜
不是太可笑了吗?说不定自己送命后,他反而无所谓的离开呢!就算他没有忘记
自己,就算他之后还会怀念自己,可这怀念又能维持几年呢?终有一天,他会把
自己忘记,去寻找新的生活,新的所爱。而所有的人不但不会责怪他,还会鼓励
他说什么自己知道了在九泉之下也会含笑的!
凭什么?!为什么他们认为被所爱的人遗忘被所爱的人背叛的自己,会高兴?!
就因为他死了,所以就不再重要也不能独占任何了不是吗?!他不要死?!他为
什么要死!死的应该是那个惹事生非的白公子才对!他又没有欠那个家伙任何东
西,干嘛要替他送死呢!
' 呼……' 疲惫不堪的吐着气,徐飘然靠倒在木栏旁,缓缓闭上眼睛。
死就死吧。
虽然不值得。
虽然付出与所得不成比例。
虽然自己也并非那种被一时的热情冲昏头脑的人。
但是……
死就死吧。
谁叫想的明白所有的利弊的自己,依然连半丝悔意都没有的……甘心……
' 恩公!!!' 被后面那声熟悉的呼唤惊到,徐飘然一时间心里杂陈进了五
味,明明还怨他连累自己不想理会,但心中的欢喜却驱使他忍不住的回头!
' 你来做什么!' 迅速沉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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