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眼中目光一闪。
陆小凤的眸色也随之微微一暗,似乎隐隐有几分幽光起伏。
“落水前的刘慕仙可是个性子沉静的老实孩子,跟生人连话都不会多说几句。可落水之后,他却好像忽然变得活泼好动了起来。”
西门吹雪的眸子微微眯起,道:“他是在哪里落水的?”
陆小凤低下头,面容肃然道:“惠州的沉玉河。”
听到那个词之后,西门吹雪的眼中忽然精光大盛。
“惠州?”
陆小凤无奈道:“没错,沉玉河就在那山洞旁边,河水与山洞里的潭水是相通的。”
他眸光一转,又道:“不过这也不能证明什么,重要的是刘慕仙的变化。我看他落水之后便已经被人掉了包,真正的刘慕仙只怕早已经死了。”
江南刘家是富庶之家,若是能做刘家的四公子,便能一辈子吃穿不愁。
或许是有人起了歹心,害死了在河边戏水的四公子,然后将自己那与刘四公子面貌相似的儿子给安插进去,就此瞒天过海。
陆小凤把这番推论说了一下,西门吹雪却淡淡道:“若是为了钱财,何不直接绑架勒索?”
陆小凤一愣,又道:“或许背后那人要的不单单是钱财,而是刘四公子的身份。”
西门吹雪道:“可这身份也并不是十分贵重。”
陆小凤摇了摇头,道:“与寻常人家比起来已经足够贵重了。”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神色坚毅道:“还是不对。”
陆小凤叹道:“无论如何,这假刘慕仙与苏沁云一定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而且他们都收到了幕后那人的指令来接近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微微皱眉。
多年筹谋,难道只是为了让刘慕仙成为万梅山庄庄主的夫人?
但这天底下不可能有如此可笑荒谬的计划。
陆小凤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让刘慕仙成为那人的夫人,幕后主使者又能有什么好处?
莫非看着刘慕仙和苏沁云将那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能让他很有成就感?
西门吹雪忽然看向陆小凤,容色清冷道:“你说他落水的河与山洞相通?”
陆小凤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却见西门吹雪忽然双眸微沉,带起丝丝缕缕的暗霾。
他似乎是想起了初见刘慕仙之时,对方听到他说了对剑道的领悟,差点就脱口说出“城主”那两个字,可那个时候,万梅山庄的主人根本未曾见过叶孤城。
他知道得实在有些多了,多得远远地超出了西门吹雪的预期。
所以下一瞬,西门吹雪眼中光芒大盛,道:
“他们或许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陆小凤忽然怔住,然后猛地跳起来,面上的神情像是他被一道惊雷劈过一般。
他指着西门吹雪,几乎是用一种不可置信的声音说道:“你说什么?你难道和他们是一样的!?”
话音一落,西门吹雪忽然面色一暗,然后冷冷地瞪着陆小凤。
☆、身份
陆小凤看了看西门吹雪冷然若雪的面容,身体微微一松,然后舒了口气,道:“不对,怎么想你都不会去干那种事情。”
西门吹雪却好像不想轻易地跳过这个话题,只是冷冷道:“哪种事情?”
他的脸色难看得有些吓人,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并不好。
如果陆小凤不是个笨蛋,就该知道在西门吹雪心情不好的时候,他说话必须要小心点。
所以陆小凤只是挠了挠头,似乎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什么,我们还是继续说正事吧。你说你和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到底是怎么意思?”
西门吹雪沉静无语地抬起头,黑发在风中无声无息地飘扬起来,在月光下映射出森冷的光。
他看着皓月当空,微微眯起眼睛,声音疏离道:“字面上的意思。”
他看起来似乎并不想解释更多了。
而当他不想说什么的时候,没有人能逼着他。
陆小凤敛眉道:“可你为何忽然这么猜测?”
西门吹雪淡淡道:“因为我发现刘慕仙知道了些本不该知道的秘密。”
陆小凤疑惑道:“而那个秘密只有你们那个地方的人才能知道?”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
他的神情淡漠,如烟云流转,不沾染一丝红尘俗世的气息。
陆小凤凝神看了看他,忽然叹了口气,他实在有些想不到为什么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人会这样的不同。
或许那个地方不是个地方,而是个组织。
刘慕仙是组织用来掣肘西门吹雪的棋子,苏沁云则是刘慕仙死后组织用来制约西门吹雪的棋子。他们受过特殊的训练,即使没有武功,也能影响人的心志。
陆小凤特意翻查过古籍,就是为了证明西域有些部落的人会修炼一种迷人心智的魔功。而修炼这种魔功的人需要先废去武功,然后只修炼魔功。
而修炼了之后,他们的经脉内息也已与一般武者的不同,不会让人看出有修炼过武功的痕迹。
可为什么这个组织一直都针对着万梅山庄之主呢?
与其说是有仇,倒像是他们在忌惮着些什么。
那这白衣少年又是什么?
他似乎与这两人都不是一路,可他却说自己和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莫非……
陆小凤忽然看向西门吹雪,道:“你难道是从那地方逃出来的?”
如果他不是背叛了组织,怎么会不与那两人一路?
如果他不是从那地方逃出来的,他就该认识这两个人。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答案可以解释得通了。
西门吹雪看着陆小凤,眼中的墨色流转宛如凝固在了一瞬间。
可下一刻,他又眉间安然,语调疏离道:“不,我本无心离开。”
陆小凤诧异道:“等等,你……你难道是被赶出来的?”
西门吹雪立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陆小凤立刻讪笑了一声,摸了摸小胡子,道:“虽然不是被赶出来的,但是你应该也不是自愿离开那个地方的。不过也难怪你不会受他们影响了,原来你和他们都是一个地方的人。”
叙叙地说完这些,陆小凤又眉头皱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他歪了歪头,又盈盈一笑道:“你曾经暗示过西门吹雪和你的关系,我想你一定是与他有很深的渊源,对吗?”
西门吹雪这次却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对这世上的人来说太过匪夷所思,所以它或许根本就没有答案。
陆小凤笑道:“那今天便先谈到这儿吧,夜深霜重的,你也早些去歇息吧。”
西门吹雪淡淡道:“你自己离开便可。”
陆小凤的笑意微微一滞,道:“这么晚了……莫非你还要练剑吗?”
西门吹雪微微低头,眼中有明灭不定的光影在起起伏伏。
陆小凤见他似是默认,不由得叹道:“他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可能发挥全部的实力,你就不能让决斗延期吗?”
西门吹雪这次却淡淡道:“可以。”
陆小凤眼前一亮,几乎喜不自胜道:“真的?”
西门吹雪眉峰叠起,忽然凝神看着他,眼中渐有决绝之意闪过,宛如深潭荡水,激起无穷涟漪,永无止息之时。
“可我还是会和他决斗。”
陆小凤低下头,唇角的笑意似乎带着无边无际的苦涩。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声:“我知道。”
他很早以前就问过,他也知道会是这结果,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再问一次。
陆小凤已经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来接受这个现实,可他却发现时间越久,他就越不想接受这个现实了。
西门吹雪凝眸看向他,眼中幽光闪烁,似有浩渺星河。
下一瞬,他的唇角一扬,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浅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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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第二日便去找了万梅山庄的庄主。
西门吹雪对他暗示了很多,但却始终不肯给出个明确答案。
所以有些事,还是得由他自己去问。
管家肯替白衣少年办事,就证明白衣少年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叶孤鸿让你去包下醉仙居,你为何就听了他的话?”陆小凤一开始倒还含着一缕淡淡的笑意,“你是西门的管家,可不是他的管家。”
看他这样子倒像朋友聊天,而不是借机询问重要线索。
管家微微一笑,可那笑容却好似含有深意。
“敢问陆大侠,夫人失踪的事是否与叶公子有关?”
陆小凤点了点头,收起笑容道:“你这是何意?”
管家俯下了身子,十分恭谨道:“夫人因叶公子失踪,庄主却对此不闻不问,我若还不能知道叶公子在庄主心中的地位,便不配当这万梅山庄的管家了。”
陆小凤好奇道:“你觉得西门已把他当做了知己?你替他办事的原因就这么简单?”
管家却淡笑道:“非也非也,陆大侠是明白人,何须小人多费口舌呢?”
陆小凤先是一愣,转而霍然动容道:
“你……你是认为西门对他有那个意思?”
“叶公子多次对庄主出言不逊,庄主却依旧忍耐了下来,甚至还让他在此长住,这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了。”管家又笑道,“只要时间一长,又有什么不能发生的呢?”
陆小凤的面容猛然一搐,几乎已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想到这个默默无闻的管家竟有这样的心思。
不过这些话他应该没对白衣少年说出来,否则只怕他已不能活着和自己说话了。
陆小凤这便告别了管家,准备出庄。
可他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管家的叹息。
“其实只要能让庄主在有生之年嫁出去……哦,不,是有佳人陪伴在侧,是男是女,又有什么要紧呢?”
陆小凤脚下一滑,差点跌进水池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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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管家那番话我已经不知道在几篇文中看到过了……
咳咳,反正嫖文世界的NPC作用基本就是:
1。欢乐地同意主角的一切深井冰行为
2。被主角的美貌所打动,充当背景板
3。对主角欺负原著人物表示喜闻乐见
4。迅速地传递狗男男的八卦
5。祝福狗男男幸福地在一起
小凤凰智商恢复了七成,那也该有初阶的脑补技能了……
高阶脑补那是原著小凤凰的技能,下章原著线见~~
☆、失踪
————————————————原著世界———————————————————
当花满楼听到有人进来房间的时候,他正闻着花香,品着茶水。
茶是君山银针,茶液凝若琥珀,澄明中透着微黄,片片银叶白毫如轻羽般飘荡于茶水内。
新栽的蕙兰花独蕴着一股幽香,远远看上去亭亭玉立,风姿秀然。那花色浅黄,花瓣上带着星星点点的深红斑纹,恍如点点胭脂涂在美人面上。
只是当人进来的时候,花香中混入了另一股味道。
那味道混合了青草泥土的朴实芬芳,又混合了花香,草药味,还有一些杂七杂八味道。
味道有点让人陌生,但那脚步声却令他无比熟悉。
花满楼放下茶杯,轻轻推开蕙兰,回头“看”向来人,面上莹润一笑道:“舒大夫。”
他做得如此自然,实在是一点也不像是个看不见的人。
舒秦下意识地忽略了花满楼那双无神的眼睛,朝着他点了点头,温颜笑道:“好花,好茶,好雅兴。”
花满楼道:“我只是觉得有好花,好茶在,时间就好打发得多了。”
舒秦朝内室看了一眼,微微叹道:“你一直守护在此,的确也辛苦了。”
花满楼低头一笑,道:“这算不上什么,我不过是在这儿坐着,陆小凤要出去查案,你要两头奔忙,难道不比我辛苦很多?”
舒秦眸光一闪,眼中带着温润如春的笑意。
“只要这辛苦有回报,那就值得了。”
花满楼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他慢慢地转过身去,伸手抚摸着蕙兰花的花瓣,花瓣向外翻卷着,如同美人的裙角随风飞扬。
可下一瞬,花满楼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疑惑地问道:“你身上没有带着药箱,你不是来这里诊脉的?”
舒秦神情一黯,道:“我是来告诉你,刘慕仙失踪了。”
花满楼摸着花瓣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他将手安放在身子两侧,微微抬眉道:“他是怎么失踪的?”
对于那个人的失踪,他仿佛一点也不惊讶,就好像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一般。
舒秦苦笑道:“我带着他去散步,然后我放下药箱去采些药,让他在一旁等着,可等我采完药回去一看,他已经不见了。”
花满楼眉间安然,不急不缓地安慰道:“这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