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桌案上平摆着的几个大箱子。
盖子是打开的，里面琳琅满目盛满了翡翠珠宝，金金闪闪的颜色，唐果一下来了兴致，跳过去左瞧右看，“给我的生日礼物？这些都是吗？”
比她偷出王府的那些东西，看上去可是要好很多啊！若真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嘿嘿……
“你若是喜欢，那就都拿去吧！”看着她双眼冒金星的样子，段凌赫的面色微微一冷，蹙眉垂头继续自己的画作，却发现忽然失了心境，下不了笔。
唐果抓起一把翡翠放在手里摩挲着，“喜欢是挺喜欢的，可是做生日礼物……太没诚意了！我不收！”
正在喝茶的段凌赫，听她如此道，显然愣了愣，“那你想要什么？”
“……送礼物这种事，哪有直接问当事人的呢！”唐果瘪了瘪嘴，眨眨眼睛走向他，“不过……我想要什么，你都肯给吗？”
“若是我有的，应该都可以！”他饮了口清茶润喉，对于她想要的东西，忽然有些感兴趣。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唐果抿着唇笑，走到他书案旁，想要看看他方才那么认真是在做什么，却一眼被他桌上平铺地那副画，吸引住——
米色画布上，嫣红的梅花为背景，正中央墨黑素描的是一名身着一袭白衫的女子——
双眸清澈空灵，发丝墨黑如缎，面若芙蓉出水，忧似身在烟中雾里。
虽只由寥寥几束笔墨，却恰大好处地勾勒出她身上那如神邸般出尘优雅的气质，似真似幻，实非尘世中人的女子……
可见作画之人下了极大的功夫，费了极深的心神——
莫名的，看着画中女子那流转地眼波传出的神韵，唐果只觉得自己刚刚还雀跃的心，开始一点点往下沉……
还在发愣，画却被段凌赫收了起来，“非礼勿视，不懂吗！”
“呵呵，她……好美啊！”唐果干笑着，捉住留在胸前的那一缕头发，有些尴尬的捻来捻去。
“想好要什么了吗？”段凌赫把画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收到了卷轴中。
“还没，我……我再想想吧！”唐果咬唇说完，便低着头急急往外走，却一下撞到了匆匆进门的穹安。
他手上捧着的一长方木盒地上，里面的东西‘啪’地一声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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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糟蹋
他手上捧着的一竹制方盒“啪”的一声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也掉了出来——
那是一套女子衣裙，不知是用什么植物调配，才能织出这样如梦幻般晶莹剔透的蓝色。
唐果忍不住伸手拿起来，那丝质地触感如羊脂般软滑，更难得的是手工还极其精致！袖口密密地绣着朵朵流云，腰带是细细的翠绿色流苏幰子。
不知是为哪里的女子所设计，竟还配着一条柔白地面纱，在边角处巧妙地嵌入一圈润白地珍珠作发箍，可谓是别致！
而裙摆，则无一坠饰，一垂而下，轻灵摇曳，又独具风格。如此美轮美奂地一件裙衫，唐果实在移不开眼睛。
穹安朝她微一行礼，从她手中取过来呈给段凌赫，“王爷，您要的东西找来了！”
“嗯，把这幅画和这身衣裙一起送过去！”段凌赫将方才那卷轴，递给了他。
穹安接过来，躬身便要退下。
“等一下！”几乎想都没想，唐果脱口而出。不知为什么，她直觉这件裙衫，他是要送给他画作中的那名女子……
段凌赫蹙眉，疑惑的看她，“有事？”
“你，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吗？”唐果不看他，只径直走到穹安面前，从那箱子里将裙衫取出来，握着它的柔软，“就这个！”
“不行！”段凌赫也是立刻地便拒绝。
“为什么不行？”唐果淡淡的问，继续摩挲着手中那滑润的丝缎，连眼眸都未抬，“你刚刚不是说我要什么你都肯给吗？”
段凌赫站起来，黑眸一暗，“你穿上，只会糟蹋了它！”
糟蹋……
是啊，这么漂亮的东西，穿在她身上，只会糟蹋了……
手指揪紧，绸缎微微卷曲。只是，这布料实在太好，再展开时，竟没留下一点痕迹。
唐果咬了下唇，终于抬眸看向他，嘴边绽放着浓浓地笑容，“我知道啊，这么美的东西，自然是要穿在跟它般配的人身上！我刚刚……就是说说玩而已，何必当真呢！王爷！”
说完，把手里的裙衫重新放回箱子里，轻轻地抚了抚，“快点送过去吧，苍护卫，别耽搁了！”
穹安看了眼脸色深沉的段凌赫，端着裙衫和画卷走了出去。
唐果跟在他身后，也慢慢往外走。到了门口，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段凌赫，“对了王爷，生日礼物我已经想好了！就要那些珠宝首饰吧！什么东西，都没有钱来得实在！”
望了眼已经不见人影的门口，想着她刚刚那般笑容，段凌赫只觉心烦意乱，抬手把书桌上的笔墨都扫了下去——
……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今儿一天都没精打采的，谁惹你了？”小铛铛从门外进来，便看见唐果正坐在梳妆台前，怔怔盯着镜中的人，双目无神，一眨不眨。
“小铛铛，我脸上这块儿疤是从小就有的吗？”
“疤？哦，您说那块胎记啊！我跟您时间不是很长，也不太清楚！不过我记得听夫人说，好像是在小姐您两三岁的时候吧，生了场大病，它就自己长出来了！”小铛铛把熏香点上，走了过来，“小姐，您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了？”
唐果耸了耸肩，“有点好奇！”
“小姐……”小铛铛叹口气，“对了小姐，您不是让我提醒说，今天晚上您有事儿要办的吗？需不需要我做什么？”
“不办了！”唐果摇摇头。她原本是打算想帮他做些什么，但是现在看，好像没必要了……
然而，她决定不去见‘鬼’了，‘鬼’却自己找上了门来。
第三十七章：疯子
夜深，唐果摇着蒲扇躺在榻上，静静地看着从紫铜熏炉中飞出的渺渺青烟。
忽然听到窗口一阵响动，她才刚警觉，一阵怪异的风吹过，门被打开，白衣女鬼轻飘飘地飞进来，落在她床前——
那张脸已经毁了十分之九，看不出分毫原来的容貌。
知道了她是云霄，是个活生生的人，可是唐果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怯。
“你就是赫王妃？”声音和唐果记忆中一样地清幽空灵，与她‘女鬼’的形象倒是相当符合。
她静静睨着她，仔细端详过她的面孔后，不由冷笑，“段凌赫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是不怎么样！”唐果终于回过了些神，赞同的点了点头，起身为她倒了杯茶，“云霄……”
“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她没有接茶杯，而是捏住了她的喉咙。
“我不但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你是火焰飞的未婚妻！”她下手一点不留情，只两指，唐果便快要喘不过气来。
“火焰飞……你见过他了？”
她的目光一滞，手也随即软了下来，悻悻的把她放开，“他……还好吗？”
唐果点头，“嗯，应该算还好吧！不过，我想他应该很快便要来找你了！”
“找我？”云霄猛地摇头，“不行，不能让他来！你去跟他说，我自己的仇我自己会报，和他没关系！让他不要插手！”
“我，我怎么跟他说？我根本出不了王府……”唐果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是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心里说不来的怪异。
“你不是赫王妃吗？怎么会出不了府？”她凝眸，看她的眼神危险而诡异，“还是，你不愿意帮我？”
“我……”唐果吞吐着，身子下意识的往门口移动。
“你不帮我，今天我就杀了你！”云霄双眸一黯，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满脸狰狞的朝她飞过来——
“快说，帮不帮我？！”
“唔……”
段凌赫劈门而入，便看到唐果被云霄按在门板上，扼住了喉咙，锋利的匕首抵在脸上，随着她用力，唐果的两眼已经翻白！
“你这个疯子！”
看到来人，云霄明显一松神，而这一空当，却足够段凌赫将人救出来，护在身后。
“把她给我！！”云霄吼着，便挥着匕首朝他砍去——
唐果渐渐的醒过神来，就看见两人正一拳一脚打了起来，招招狠厉，毫不留情！
扶着门板，摇摇晃晃的刚站起身子，云霄却忽然举着匕首朝她刺了过来！
她的速度快，却有人比他更快！就在唐果怔愣之时，段凌赫已经一个跃身挡在她身前！
匕首在快要刺进他胸膛的一瞬，倏地停下——
云霄握着刀柄，保持着这样一个怪异的姿势，静静地看着段凌赫，双目一眨不眨，渐渐空洞，甚至绝望。
两人对视良久，云霄突然一扬匕首，刀尖划进了自己的脸，只听‘呲’得一声，腥红的鲜血直涌——
“疯子！！”段凌赫双眸阴晦，连忙用手遮住了唐果的眼睛，扶在她腰际的手紧了紧，护着她走了出去。
第三十八章：要不要回来！
一路上，唐果几乎是软贴在段凌赫身上，被他扶着才勉强走到了他的睡房。
段凌赫吩咐丫头煮了压惊的药，送过来，唐果一小口一小口木木的喝着。
直到现在为止，回想着刚刚云霄自己用刀划破了自己的脸时，那冷漠、木然甚至绝望的眼神，她还是阵阵心悸！
那她脸上，那一道道不堪入目的伤疤，都是这样来的吗？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真的难以置信。美丽的容颜，自古以来不都应该是女子最珍爱的东西吗？
她是对自己有什么难以泯灭的仇恨，才会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来对待自己的脸呢？
亦或者，真的如像段凌赫所说……她根本就是个疯子？
“好些了吗？”段凌赫看了眼已经空空如也的碗，声音清淡。
“你们家的药又不是仙丹，立竿见影吗？”唐果白他一眼。
能顶嘴了，看来是已经恢复。段凌赫挥手让丫头把碗撤下去，“你有什么想问就问吧，我知无不言！”
唐果擦嘴，摇头，“我没兴趣！”
“真不想知道？”这可不像他认识的江果儿！
“完全不想！”唐果再次摇头肯定自己的回答，“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况且我们有协议在先，王爷也不希望我死那么早的，对不对？”
听她语气不好，段凌赫不由拧眉，拳头虚抵在嘴边轻咳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其实昨天，那件衣裙……”
“王爷，我想休息了！”唐果掩嘴打个哈欠，伸着懒腰走到门边，“我怕回那个房间做噩梦！所以，还请您行个方便，去别处凑合一宿吧！”
看她低眉顺眼的一言一行，段凌赫只觉窝火，大步走上床榻，躺下，“今晚本王陪你睡！”
“好，既然王爷睡不惯别的床，那我走好了！”唐果耸着肩，很大方的走了出去。
“江果儿，你别太过分！”段凌赫起身，怒冲冲的瞪着已经没了人影的门口，“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回来！”
唐果脚步不停，越走越远，他的怒喝声也终于听不见。
要不要回来……其实她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怎么这脚步还是那么虚呢？
终于走回自己的卧房，小铛铛正蹲在门口四处张望，一看到她便焦急的扑过来检查她的身体，“小姐，你去哪儿了？我一醒来就发现你不见了，你没事吧小姐？小姐，小姐，你别吓我啊！！”
唐果终于回过了神来，看她快要哭出来的小模样，实在不忍心，“今天夜色不错，我闲的发慌，出来转转！”
“啊？”小铛铛瞟了眼黑不溜秋的天，还有不小的风，不明白这夜色哪里好了。
“困了，睡觉去！”唐果伸着懒腰往里走，忽然又停下，“对了，小铛铛！王爷吩咐说要我替她选两名妾去侍寝，你去后院看看，有哪位夫人现在还没歇息，愿意帮我这个忙？”
小铛铛再次怔愣，唐果又叫一句，“王爷可说了哦，一盏茶的时间，过期不候！你还不快去？”
“哦，我这就去！”小铛铛虽然仍有些莫名，但还是乖乖照自家小姐的吩咐去做。
……
刚到一盏茶的时间，躺在床上假寐的段凌赫便听到了脚步声，不禁勾唇。
小别扭，还是来了！
第三十九章：饶她一回
下一刻，却又猛然察觉出不对劲。
来人脚步乱糟糟、急匆匆的，似乎……还不止一个人！
果然，他还没起身，门就被人推开。
两个打扮妖娆的女人，扭动着腰肢到了他的榻前，“王爷，我们来了！”
段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