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琛见自己才说一句话就被她噼里啪啦的堵了一大串,周身的气压瞬间就低了下去。
安分?
他楚琛若是当真安分,就不会惹得当今太子处处防备他,打压他了。
一直就端坐在二楼凭栏边上的云景目光终于微微一动,看凤惊澜的目光里又多了一丝探究。
“凤惊澜,你怎么能这么跟六皇子说话?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白子仪当即跳脚,指着凤惊澜的鼻子就斥了起来。
凤惊澜也不恼,目光悠闲的望着她,“我不过是让博学多才的六皇子教我写字而已,就是大逆不道;那你刚才胡编乱造说云世子的闲话,岂不是要株连九族了?”
“凤惊澜,你血口喷人!”
白子仪慌张的看了楚琛一眼,分明能够瞧见他那张俊颜已然是黑透了。
见白子仪气势汹汹地过去找麻烦,却被凤惊澜三两句话就弄的灰头土脸,一直立在边上的柳香附终于开始正视起面前这个干瘦的少女来了。
容貌未变,但是那双眸子却比以前通透明亮。
看似吊儿郎当的笑容里面,隐藏着叫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听说这个凤惊澜落水之后,高烧大病了一场,难不成竟把脑袋烧聪明了?
“祭酒的时间马上就到了,若是两位当真有什么理不清的,不如祭酒之后再到后舍的擂台上去比上一场,岂不痛快?”
柳香附面上含着温雅的浅笑,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玩笑话,却是叫白子仪眼睛一亮。
她看了楚琛一眼,眼珠子一转,瞬间就有了主意。
学狗吠
“凤惊澜,不如祭酒之后咱们到后舍赛一场,琴棋书画礼艺御射随你挑。若是你输了,你刚才怎么骂我是狗的,那你就怎么学狗吠跪在地上爬擂台三圈,敢不敢?”
“轰——”
人群中顿时又爆发出一阵到抽气的声音。
就凭着凤惊澜往年各个项目都垫底的成绩,就算是闭着眼睛,白子仪也能赢啊!
若凤惊澜当真应战,那才叫真傻。
一旁的凤惊尘此刻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沉着一张脸,“喂,姓白的,知不知道凤惊澜是谁罩着的啊,你敢欺负她?”
白子仪冷冷的瞥了凤惊尘一眼:“这是女人之间的事情,若是凤世子要威胁我,大不了我不比便是了。不过不比,那凤惊澜便必须要给我道歉。”
“你……”凤惊尘被她用男女之别一哽,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嘴。
却在这个时候,凤惊澜凉凉的声音响起:“若是我赢了呢?”
“喂——”
凤惊尘第一反应就是转身捂住姐姐的嘴,将她拖到一边。
他用看怪物似得眼神看着凤惊澜,就仿佛刚才她说的是天大的笑话一般。
“凤惊澜,那个白子仪摆明了耍你。你可别忘了,去年的考试我就随便瞎考了一门,也排在你前面,你若是敢应战,那就是自找没趣。”
见凤惊尘龇牙咧嘴的瞪着自己,凤惊澜一把将他的手扯了下来。
那黑亮的眸子灿若星辰,“说不定今年会有个例外呢?”
凤惊澜一把推开挡着自己的凤惊尘,笑吟吟的望着白子仪,声音逐渐的开始冷冽了起来:
“光是学狗吠学狗爬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加个筹码。谁输了,就要脱光衣服,一边学狗吠一边爬三圈。”
“天呐!”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这个凤惊澜未免胆子太大了吧?
就连白子仪听了这话,也是下意识的笑出了声。
“凤惊澜,你敢下这么重的注,到时候输了,可别哭着赖账。”
白子仪心中已然是笃定,这次凤惊澜必输无疑,不但没有瞧见她眼底闪过的狡黠,反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看这一场好戏了。
凤惊澜嘴角一扯,扭头看向六皇子楚琛:“既然六皇子殿下在场,不如殿下给我们做个见证?”
楚琛一愣,似乎没有料到凤惊澜会将自己给拉下水。
到时候不管是她们当中任何一个人输了,他都会得罪其中一人的父亲……
可偏偏所有人都瞪着一双眼睛望着他,生生看的他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你个凤惊澜!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做个见证。不过,不管是什么比试,点到即止。”
楚琛漠然的说完这话,转身拂袖走到了祭礼台之上……
雌雄莫辩千纵离
祭酒仪式正式开始,望着整齐划一跪倒的学子们,二楼的千纵离屁股有些坐不住了。
他眼珠子一转,撩起衣摆就想下去跟凤惊澜打招呼。
只是他屁股才刚刚离开椅子半寸,云景手中的黑子便落在了棋盘之上,声音清脆。
紧接着,温润的声线便想起:“该你了。”
千纵离此刻注意力都被凤惊澜吸引了过去。
来大秦这么久,总算是发现了一个比跟云景对着干还要有趣的事情了。
“要不这盘棋改日再下?”
千纵离笑眯眯的望着云景,作势要走。
岂料云景压根儿就不买账,他有些意兴阑珊的收了手。
就在千纵离以为他同意,打算飞奔过去给凤惊澜一个惊喜的时候,云景凉凉的声线便响了起来:
“弃棋等同于输棋,你若自动认输,那就继续办回你的女装。”
“你——”千纵离俊脸陡然涨的通红,恨不得冲上去撕了云景那张假惺惺的脸。
万分留恋的看了凤惊澜的身影一眼,他心不甘情不愿地重新坐了下来。
不过这次,他的心神完全被凤惊澜刚才说的那个赌约给吸引了过去,原本九分的棋艺,也就只剩下了五分。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叫云景打的个落花流水。
最后一子黑棋落下,白旗全军覆没。
千纵离哭丧着脸,一声长叹。
云景嘴角轻轻一扯,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瞬,商仲便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一件大红金雕牡丹的女式长裙赫然在目。
“你又来?”千纵离望着那熟悉的女装,简直要气的翻白眼了。
云景头也不抬:“你在上京待了三个月,原本昨日就是你离开的最后期限。如果你不换个身份,恐怕我没办法跟皇上交差。”
“……”千纵离愤怒的一把扯过商仲送过来的衣服。
他倾身上前,先是眯了眯眸子,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
“你确定你让我办女装是为了掩饰身份留在上京,而不是别的什么怕某人跟我看对眼之类的原因?”
云景缓缓起身,上上下下的将千纵离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直看得他起了鸡皮疙瘩,才缓缓的道:“像你这种雌雄莫辩的人,想必某人的眼还没有瞎到这个地步。”
说完这话,云景头也不回的起了身子,朝着后舍的擂台那边而去。
“云景,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千纵离抱着花团锦簇的衣裳,气愤难平。
倒是商仲飞快的跟在了云景的身边,低语道:“爷,那日偷袭凤三小姐的黑衣人被擒之后,立刻服毒自尽了。”
云景脚下的步子依旧从容不迫,却在拐上木质长廊彻底消失在千纵离视线之后,猛的一顿。
就等你这句话
那精壮的身子轻轻一晃,那张绝世俊雅的脸上白的几近透明。
一抹嫣红浮上脸颊,让那俊脸上多了一丝妖冶的魅惑。
可若有内力的人细细一看,就会发现在印堂正中之处,此刻竟有一抹恍若不见的黑烟正在游弋。
商仲心头一惊,“爷,你没事吧?”
云景扭头瞧了一眼已经陆续抵达擂台准备看大戏的学子们。
不知为何,在那穿着相同衣裳的人群里,他一眼就认出了一脸轻松散漫的凤惊澜。
“坐下吧,今个儿这场戏说不准很精彩。”
“可是您的身子——”商仲有些担心。
云景缓缓抬手,“派青鸟和朱雀十二个时辰跟着凤惊澜,我相信这几日,一定会有新线索出现。”
见云景下了定论,商仲也不在坚持,只是点头应下,立在他身侧,目光灼灼的落在凤惊澜的身上。
而此刻,正被那些学子们里三层外三层包围在擂台正中央的凤惊澜悠闲地立在原地。
一双清澈的明眸里面闪烁着幽幽的光。
那样子就像是一只蛰伏了许久的豹子,在那看似散漫的幽芒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暗暗涌动着。
她,当真会是爷要找的人么?
白子仪望着一脸满不在乎的凤惊澜,嘴角划过嘲讽。
若是这次凤惊澜光着身子学狗吠,到时候别说云景,就连楚琛恐怕也会退避三舍。
受了这种奇耻大辱,但凡是个女人就没脸再继续活下去了。
“凤惊澜,为了避免别人说我欺负你,六艺随你选。”
白子仪大气的走到了凤惊澜的面前,眼底含着不怀好意的浅笑。
凤惊澜散漫的看了她一眼,目光略过她,落在了不远处一脸恬静的柳香附身上。
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上京第一美人,但从她刚才温柔替自己布下陷阱开始,凤惊澜就已经在心底给她记上了一笔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她凤惊澜可不是什么君子。
她咧嘴一笑,“既然白小姐这么大气,我推辞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一番话说的白子仪眼角直抽抽。
明明就想占便宜,还非说的这么光面堂皇的。
暗咒一句,想到凤惊澜往年的成绩,她嘴角轻轻一扯,“随意。”
凤惊澜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既然只是我们私底下的比试,那比六艺就没意思了。”
凤惊澜笑吟吟的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继续道,“不如我们来摇色子?”
拭目以待
||“摇色子?”
凤惊澜话音才刚刚落下,人群中便炸开了锅。
白子仪更是双眸一瞪,俏脸上血色褪尽。
白家世代书香,属于名门望族。
身为嫡出女儿的白子仪怎么可能会去碰赌场上的东西?
“凤惊澜,这么下作的东西你竟然……”
白子仪的话还没有说完,凤惊澜便“嘻嘻”一笑,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刚才可是白小姐说随我定的,若是你不敢答应那不比便是了。”
话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顿,“不过,你刚才也说了,谁不敢比就得马上认输的哦!”
望着她眼底闪烁着的狡诈,白子仪气的手脚都开始发抖了。
当下只得一咬牙,“凤惊澜,摇色子也是要技术和手气的,你别得意,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凤惊澜刚接过色盅,几颗色子在白皙的掌心轻跳着:“那就拭目以待好了。”
凤惊澜定的规矩是最简单的,一人摇一次,点数大的就算赢。
当众人听到这规则之后,又是一阵惊叹。
原以为这个凤惊澜变聪明了,如今看着怎么还是这么蠢笨。
一局定胜负,而且完全就是靠着运气……
她当真这么有把握赢?
而二楼的凭栏之上,刚刚换好女装的千纵离也恰好瞧见了这一幕。
下一瞬,他便拔高了音调:“凤惊澜是不是疯了啊?只有一半赢的几率她也敢这么草率?她就这么确定老天爷一定会帮她?”
一旁的商仲也是微微蹙眉,似乎对凤惊澜这番举动有颇多不解。
倒是云景从头到尾都是眉眼柔和。
他淡淡的扫了一眼千纵离,嘴角轻轻一扯,“如今你穿女装越发熟稔了。”
千纵离俊脸一僵,揽起裙摆忿忿地坐下:“谁跟你扯这个?刚才你怎么不去阻止她?”
“我觉得她这一举动很妥当,为何要阻止。”
云景淡淡的回应,眼中还带着柔和的笑意。
“疯子!”
千纵离一挥手,纵身便朝着人群那边跃了过去,“你不救她我去救,到时候可别怪我抢了你的人情。”
说完这话,他嘴角扯出得意的笑容,瞬间淹没在人群之中……
云景缓缓的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正在用眼神与白子仪交流的柳香附身上,眼底闪过一抹奇异的色彩。
既然是一场赌局,自然是赌注越大,才越能让人豁出去。
好你个凤惊澜,胃口倒是不小呢!
当千纵离奋力拨开人群朝着凤惊澜那边挤过去的时候,白子仪握着手中的色盅已然是急的满头大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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