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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八十七 事已至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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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夜晚，如果有夜雨，便会十分凉爽。
此时天上就落起了黄豆大小的雨，“噼啪”打在宫殿的屋檐和琉璃砖瓦上，更加衬得殿内寂静无比。
柳芙略低首，手里捏了个杯盏，和下首妃嫔的心态不一样，她听见素妃让姬无殇开始召幸妃嫔，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洒脱和不在意。有的，只是淡淡的涩意直冲胸臆，憋得她有些无法呼吸。
姬无殇更是未曾想到母亲会这样步步紧逼，但她所言句句并无过分之处，面对目中充满了期待和央求的妃嫔，面对只颔首不语看不出半点喜怒的柳芙，他蹙着眉，片刻之后，还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也好，国丧在下月就期满。八月十五，人月两团圆，朕会翻牌子召幸妃嫔的，还请母后放心。”
就像是久旱逢甘露那般，下首为数不多的十来个妃嫔都面色一喜，渴望的目光变作了痴迷沉醉，似乎今夜就是那团圆之夜，她们已经像绽放的花儿一般，只等郎君前来采撷。
只有柳芙，手中的杯盏略倾了倾，但很快就又拿正了，顺带往前一送，看向了太后在此，儿臣先恭祝太后早日抱得龙孙。”一口饮尽杯中琼浆，柳芙却看也不看姬无殇一眼原来下雨了。。。。。。今日才刚搬入宫，太后，我想早些收拾一下，不然这夜雨落久了，出去就不方便了。”
“无妨，你先，哀家叫人送些宵夜。”太后看着柳芙有些僵硬的微笑，侧眼瞧了瞧刚才之后便一言不发的，连连点头只是你也别太着急，慢慢收拾布置就行了，身体，注意休息才好。”
“遵命”柳芙随即便起身，只朝着姬无殇颔首福了福，算是告辞，转身就从大殿中穿行而去，只留下一抹窈窕倩影，跳动在烛火相映的垂帘薄纱之上。
看到柳芙离去，姬无殇眉心也跟着跳了跳，却始终按住了更上去冲动，只和素妃随意说这话，听她“唠叨”国家皇嗣的重要。
。。。。。。
巧红带着肩舆守在仁寿殿门口，柳芙看了看天，示意不用夜雨清凉，本宫想散步，你让肩舆跟在后头，远远的，别打扰了我。”
说着，柳芙提步而出，直接踏在了雨里，仍由裙摆浸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竟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一旁的巧红赶紧撑开伞，小跑着就跟了，也没法嫌弃污水将裙角沾湿主子，您慢点，这雨看着不大，可滴滴落在手心里都冰凉沁人。若是因为淋雨而染了风寒岂不麻烦。”
“染了风寒有麻烦的，不过是几服药罢了，还能休息几天，不理这宫里头的凡人琐事。”柳芙语气有些淡淡的低哑，却很是饱满，仿佛能直接穿透这雨作的珠帘，直达这高高宫墙所掩藏的各个角落。
“主子。。。。。。”巧红这些年跟着柳芙，对她的性子也有些了解，更对她和姬无殇之间的微妙“关系”完全知情，略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宫里头的琐事儿是多，但您做，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太后，却同样是为了的。”
“巧红，你长大了，主意也大了，懂得劝人了。”柳芙侧过首，看着跟在身边离得半步不紧不慢的婢女，有些感叹伞小，你靠近些。我身边就你一个贴心的，若你病了才是不好。”
“多谢主子体谅。”见柳芙笑了，巧红也松了口气，步子上前提了提，却还是保持着靠后的位置，将伞遮住柳芙的头顶。
这不过是她身为奴婢的本分，柳芙也不多说，只加快了步伐，想着早些回到常挽殿才好，免得拖累了巧红淋雨生病。
。。。。。。
柳芙的习惯，巧红出去时就吩咐了宫人备好热水。
于是一回到殿中，柳芙便直接去了浴池沐浴，同样遣了巧红和其他人不得靠近，免得姬无殇又搞“突然袭击”。
不过。。。。。。他既然答应了召幸妃嫔，就不会再夜夜腻在身边了吧。。。。。。
怔怔地，柳芙想得有些出了神。
虽然他和有了肌肤之亲，虽然他们除了心意贴合之外并无名分，虽然她早就明白，总归一天，他会有三千后宫佳丽。。。。。。可为，想到那些会排着队被送上龙床，的心就这么疼呢？
像是又一颗巨大的石头压在心口，让柳芙只是轻微的一呼一吸，都觉得那样艰难，那样无力，那样痛彻心扉。
她和姬无殇在一起，每每耳鬓厮磨之际，都会直接忽略那一群还等待君王临幸的妃嫔。她不愿提，他不愿说，就这样，这个话题便成了两人之间的禁忌。
可素妃不同，她身为太后，她有责任督促身为皇帝的姬无殇尽快开始召幸妃嫔。一方面，是给功臣们一个交代；另一方面，也能让后宫有个后宫的样子，早日龙嗣得望，以稳固朝疆。
她理解，他肯定也同样理解，所以沉默了只片刻便妥协了。
八月十五，月儿圆，人月同样也能两团圆。就是不知，他第一个召幸的妃嫔会是谁呢？是按品级从柳娴开始，还是按他的喜好，挑个对胃口的呢？
一边想着，那画面就同样浮现在了眼前，柳芙猛地睁开眼，手一挥，身前一片水花便飞扬四溅起来，打破了她脑中那些个令人作呕难堪的画面。
“了，谁惹你生气了吗？”无错不跳字。
间，却是姬无殇来了。同样的脚步轻缓，同样的悄声无息，可脸上却挂了一抹和平日不用的微妙笑意，淡淡的，只点染在眉间眼梢处，衬着浴池中昏暗的灯烛和氤氲的白烟水汽，并不十分显眼。
“今天我身子不适，你还是吧。”
柳芙的手僵在半空中，直到姬无殇的身影显出在面前，她才无力地收了，语气带着一股刻意的冷淡。
听见她只字不提答应召幸妃嫔的事儿就开始撵人，姬无殇直接一下子坐到了浴池的边缘，伸手轻轻替她撩起了散在水面的青丝，低首道你吃醋的样子，朕十分喜欢。”
柳芙却立即侧过头颈，躲开了他的抚摸你放心，以后会有很多女子为了你吃醋嫉妒，到时候，你可以看个够。”
章一百八十八 愿与共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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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氲的水雾含着淡淡的清茶香气，这是姬无殇最喜欢的味道，因为这个味道属于眼前这个谜一般让人看不透，却一如白璧般无暇剔透的女子。
柳芙细白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莹润无暇，映在姬无殇的黑眸中，更是反射出了别样的光彩。
斜斜睨着上首的男子，柳芙似笑非笑，那表情让人根本猜不中她心中所想你放心，以后会有很多女子为了你吃醋嫉妒，到时候，你可以看个够。”
自从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后，便默契地以“你我”相称，仿佛在独处之时，这世间就只剩了你和我，其他一切纷扰复杂，都能在这样随意的称呼中被摒弃似的。
姬无殇很喜欢这样的气氛，面对柳芙，他总能感到一种别样的宁静包围自身，很温暖，很安全，让他可以暂时忘却姬家赋予他的任何责任，任何重担。
但此时此刻柳芙这样时，他却心地一沉，感到一种从未品尝的涩意从全身上下涌出来，连呼吸，都变得苦苦的你若在乎，就告诉我。若不在乎，也告诉我，我只想你的心意是怎样的。”
“我能在乎吗？”无错不跳字。柳芙挑了挑眉，觉得眼前的姬无殇似乎有些变了，变得比以前更感性和软弱了些。
但面对痛苦，柳芙不能让变得软弱，只顿了顿，便有意提高了几分声量您是皇帝，是天下的君主，后宫三千佳丽都是您的妻妻妾妾。我算？不过是个和亲的‘伪公主’顶着长公主的名号罢了。岂能插手皇上的床第之事呢。”
姬无殇似乎看出了柳芙话中所蕴含的淡淡酸意，并不比心底的涩意要清浅淡薄几分，甚至他还能品出这酸意的浓度恰到好处，恰如其分，便展颜笑了你是我的，你当然能插手。”
“我插手”柳芙憋不住，娇嗔而出，扭回了头太后要你八月十五开始召幸妃嫔，你也答应了，难道还能作假不成？”
“你不知世上有种药么？能使人自以为与人。”姬无殇却脱口而出，似乎早有盘算的样子。
“可是。。。。。。”柳芙抬眼，复又看向了姬无殇你是皇帝，召幸妃嫔绵延皇嗣乃天经地义之事，也是你身为大周朝皇帝的义务。你这样做，对你，对朝廷，都没有任何好处。而且。。。。。。”说到此，柳芙有些欲言又止你这样做，又是为了呢？”
“你的心思，我全明白。”
姬无殇却突然释然了一般，大大方方的道当初虽然有意气在里面，才‘欺负’了你。可你我之间因为火龙朱果所建立的心念联系，却骗不了人。我在意你的感受，从前就是，之后，更加在意。若我不能让你幸福，就不会冲动行事。你说的责任，是我身为大周朝皇帝的责任。但作为一个男人，我却必须肩负起对你的责任，你懂吗？”无错不跳字。
眼中有泪光闪现，柳芙却不敢所听到的我。。。。。不懂。。。。。。”
姬无殇见眼前的人儿流泪，心疼地不顾身上衣衫还在，直接滑入了浴池将柳芙拥住。
被人呵护的感觉，柳芙很少经历，除了母亲，便是文从征待她一如亲人。姬无殇之前和她的关系只是利用与被利用，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也几乎从未“交心”。所以他的话一出口，柳芙下意识地，根本没有回过神来。
但眼前的人那关切的眼神，那紧紧拥住的动作，却是真真实实的，骗不了人的，这让柳芙很快就感到一股直冲胸臆的满满幸福在蔓延。但与此同时，她不能意气用事，因为爱他的男人，不是随便的一个路人，而是这偌大皇朝的君王。
就算他愿只守自已一人又如何？她的身份，注定不能光明正大地陪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妻，甚至为他生儿育女。
所以，脑中划过一片清明，柳芙含泪摇了摇头，将姬无殇的轻轻推开你能为我想到这些，我已十分感激。可事实就是事实，你躲得了一时，可能躲得了一世？那些妃嫔并非普通人，俱是功臣之女。你之前以国丧为借口，避开了很多你不愿意做的事。可一旦你开始召幸妃嫔，妃嫔们却久久不曾有孕，不但太后会怀疑，那些功臣们也会怀疑。到时候国家根基动摇，我便是罪人了。我不能拖你的后腿，绝对不能。。。。。。”
姬无殇看到柳芙目色清澈，她并非一时气话，而是认真，只止住心痛，低声道有些话，现在我不方便和你说的太清楚。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我？你可愿意后半生与我携手，与我。。。。。。白头到老？”
没想到姬无殇听了一席话竟还不妥协，柳芙怔住了，透过他沉黑如星的眸子，却又看得出他并非是玩笑。
一股紧张却异样的情绪蔓延在了两人之间，使得原本就极为安静的浴室此时只能听得见微微的水声。
半晌之后，柳芙终于点了点头我若不信你的真心，当初就不会把的安危全权交给你。说起来，无论是北上和亲，还是从北疆返回京城，我的命，我的心就一直不属于了。”
对于终于承认这一点，柳芙有些凄然而无奈的笑了我一直在否认着的心，却无法否认事实。你我之间的联系，就是千万利刃恐怕也割不断的。你能直面的真心，我也同样可以把的心交给你。只是。。。。。。”
虽然柳芙侧面的给了姬无殇之前那个“你可与我白头到老？”的问题，但却不得不把说清楚你我现在的关系，除非时光倒流，不然，始终是见不得光的。而龙嗣的问题，最多一年，一年之后，便是纸包不住火的。不过，只要我还能完整地拥有你一年，对于我来说，也足够了。”
说到这儿，柳芙的笑意变得嫣然而动情起来，伸出手，轻轻攀上了姬无殇的胸膛，两团酡红也浮上脸颊一开始，我便没有在乎我们的未来会如何。我陪在你身边，也只想有个人能陪着我。哪怕不能到老，有了这一年多的珍贵回忆，我也此生无怨了。”
姬无殇被柳芙一席话说得心神激荡，更被她的理解和包容感到从未有的责任肩负在身其实，我只想要你给我生儿育女，只你和我的，别人，绝插不进来。皇嗣的事，我自有办法，你就放心吧。”
“嗯，我放心，我放一百二十个心。”柳芙依靠，轻轻用手指在姬无殇的胸口划着圈只是这一年里，我不能有孕，不然纸包不住火。所以，这几天后，我要开始服药。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才是。”
柳芙这样说，也断了姬无殇“狸猫换太子”的念想，两人都是聪明人，又心念相通，自然懂得。
章一百八十九 有女梅若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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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秀女名册由内务府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