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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了摇头，不约而同地散开了。
“喂！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们到底有没有明白情况啊，喂！”
8。
“嗵嗵嗵——”
邱森使劲砸了几下眼前的自动贩售机，然而它仍然毫无反应。
“妈的，这是什么烂机器啊！”
“又吞币！早知道就真该听小米的话，去公司外面商店买矿泉水就好了。唉！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图省这几步路啊！得，又损失两块钱！”
邱森气恼地叉着腰，啧了啧嘴还是觉得气不过，一脚朝那堆烂铁踢了过去。
“嗵——”贩售机发出一声闷响。
沉寂了几秒钟过后，一个悲惨的叫声猛然响起：“哎哟！我的脚——”
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邱森疼得呲牙咧嘴地，他低下头心疼地看了看自己皮鞋上一个大凹洞，不禁怨恨起这贩售机为啥别的地方不灵光，就这外观制造得这么结实耐用。
“哼，真有意思。”
就在邱森抱着脚正叫唤的时候，一个炙热的呼吸突然爬上他的背脊，与此同时，两支修长的手臂从背后如蟒蛇般灵活窜出，正好将邱森圈在臂弯中间。
“哇啊——”
邱森惊讶地回过头去，刚好与来人的脸碰了个正着。两人的鼻尖轻触而过，似乎可以感觉到对方的细微的气息，而就在那惊鸿一瞥之间，邱森看清楚了他的脸。
“唐宁！”
邱森吃了一大惊，立刻警戒地缩起身向后贴去。
“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吧？”
唐宁冷冷答道，一张完美无缺的脸平板得象张白纸，连眼神都变得寒气逼人。
“我只是想提醒你，这样呆站在这里，很碍眼，同时也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自从唐宁调出研究组后，便真的如邱森所说，再也没有来找过他。两人偶尔在公司中遇到，因为有上司们在场，彼此也只是应付性地寒喧了几句，然而令邱森没想到的是，两人单独凑到一起时会以如此具有冲击力的方式。
“对于公物要爱护——你难道一点公共道德意识都没有吗？”唐宁恶质地嘲笑着。
“我。。。”邱森顿时语塞，对于唐宁的指责，他自知理亏，然而还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你管我！这玩意儿老吞币，根本就是一废物，既然已经没有用——”
话还有说完，唐宁已经松开他，伸手将二元的硬币投入缺口中，然后轻巧地按了下按钮。
“咣啷——”
出口处矿泉水应声滚了出来。
“哎？”
邱森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你可以——”
“这个，大概关乎于这里吧。”唐宁斜眼看着他，指了指脑子。
“你——”
邱森被呛得说不出话来，他恨恨地盯了面前这个恶劣的家伙，转身要走。
“等一下。”
唐宁静静地叫住了他。
“你现在满意了吗？”
邱森回过头来：“什么？”
“我照你说的，调出研究组，不找你麻烦，也不单独跟你搭讪——你觉得舒服了？”
邱森一愣，随即大声地哼了一声：“当然。”
“没你这个矛盾中心在，大家工作起来都专心多了！这几天实验进度好了很多，办公室也清静得不得了，我笑都来不及呢！”
“我没问你这个。”唐宁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我是问在你的心里，你没有任何遗憾。。。或者不安？”
“嗯？”邱森愣愣看着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唐宁，我看你是太小我了吧，你以为我会因为你离开实验室就心里愧疚？别傻了！告诉你，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种滥好人，只要是妨碍我研究组的事，就算是要我把你赶出公司，我不手软。”
唐宁听了脸色猛地一僵。
“你不要以为你总是能占上风，唐宁。”邱森笑了笑，“我觉得你这人什么地方都好，就是这自我中心感太强了些。”
“也就是说，你对于我离开与否，根本不在意？”
邱森耸耸肩：“对。”
“——很好。。。”唐宁从牙缝中狠狠地蹦出了一句，他点着头抬起眼来死死地盯着邱森一会儿，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颇为诡异的微笑。
“原来如此，邱老师，我现在才发现你原来挺聪明的。。。”
“——什么意思？”
“连我都差点上当。。。你这激将法用得还是不错的。哼，不过，这下子我更加有兴趣了。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邱森一听，更加不明白：“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应该已经说过了，我不想再跟你有牵连。”
“老师。。。”唐宁也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他悠悠地抬起头，一幅神情自若的样子：“听说老师最近好事不断，连我也不由想要恭喜你了。不过，请你在你埋头研究之余，还是多转转你那死硬的脑袋吧。”
“你是在提醒我，还是想恐吓我？”
唐宁没有作出回答，他颇有深意地瞟了邱森一眼：“随你怎么想吧。”说着，径直将手中的矿泉水塞到邱森的手里。
邱森一怔：“不用，我自己买。”
“你以为我是为了你？”唐宁鄙夷地哼了一声，“我是可怜这贩售机，要是它被你踢出一个大洞来，可就真得提前报销了。”
一席话说得邱森顿时涨红了脸，他愤愤地盯了唐宁一眼，飞快地朝办公大楼飞奔而去。
9。
接下来的几天平淡无奇。
邱森平时仍然是食堂、实验室之间来回地跑，忙得几乎快要脚底冒烟。除了偶尔听小米她们说起唐宁在肝病科钓到几位美女以外，他几乎没有再跟这个人有任何交集。
到了第三天，杨姐悄悄在吃饭时过来，告诉了他一个惊天消息。
“什么，要改组！”
邱森张大了嘴巴，顿时白了脸。
“嘘——”杨姐紧张地看看了周围，悄声道：“这是董事长跟经理打电话时，我不小心听到的。这件事现在还在讨论之中，暂时还没决定是否执行，不过，这风声高层上面的早就在传了，只不过还没有让下面的人知道。”
“要、要怎么改？”邱森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难道是要裁员？”
“要是只是那样就好了！听说今年公司营利状况不佳，上头为了集中效益，要把几个大的实验室重新划分，小的研究组统统撒掉。”
“什么——”
邱森只觉得一声晴天霹雳，一时间他几乎有点站不住脚跟。
“小森！”杨姐赶忙拉住他，“我之所以要冒这个风险告诉你，就是知道你这些年在这上面花了不少心血，要是就这样功亏一篑也太可惜了。不过，要来的事，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你趁早为自己打算啊，明白吗？”
邱森呆呆地望着她滔滔不绝地嘴，什么也没听进去。
上天就是这么弄人，或者说，他太了解人性了。
正因为他知道人会愚蠢地得意忘形、会永远不知吸取教训，所以他在一瞬间给了你一丝希望，趁着你因此暗自窃喜、丑态毕露时，再冷酷地将你从美丽幻想的云端高高地推下去，最后告诉你：不要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简单。
“哈哈哈~~~~妈的！什么狗屁东西！老子才不稀罕！”
邱森嘴里冒出一声莫名其妙地的话，醉醺醺地将酒一口饮尽。
旋转的灯光迷离着，艳丽又冰冷，映在高脚杯上仿佛是在泣血一般。在这个混乱而吵闹的酒吧里，邱森尽情地麻醉着自己的感官，让可悲的意识慢慢沉沦。
“铃铃铃~~~”
“喂！铭易啊~~~”邱森掏出了手机，大着舌头接通电话：“你在哪——里——啊，来来来~~~陪我喝酒！我？我现在在天堂快乐着呢，你不知道天堂在哪？笨啊，就是那个叫上帝的男人住的地方嘛。。。嘿嘿。。。我哪有喝醉啊，没有、绝对没有。。。你忘了以前上学时我有多厉害了？我啊——灌翻了三个哥们儿，依旧面不改色！嘿嘿~~~~”
“什么准备啊。。。哦。。。你说的是那个医药公司的面谈啊，嘻嘻，不用麻烦了。。。为什么？因为公司马上就要撤掉这个组了，我这些年的研究到此为止，既然都没有用了，你说。。。我还忙乎个什么劲儿啊我？”
“什么，你吼我？”邱森拧起眉头，“你又吼我了。。。嗝，你知不知道，铭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点。你说你老那么一本正经地干什么呢？我知道你比我强、比我聪明、比我心肠好，我成不了你那样的人，你还老是以你的目标来衡量我，哼。。。你不是让我这作兄弟的面对你自惭形秽嘛！”
“不，不不，我说没喝醉！我靠，你再说我，我可要挂了啊，我真的要挂了啊。。。我——”邱森一阵酒意窜上，将手机狠狠朝墙上一扔，“啪”地一声，小东西便散成了块块碎片。
“真无趣啊~~~”邱森打着酒嗝，醉眼朦胧地看着酒吧招待似乎想上来招呼，立刻吼了起来：“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喝酒啊，有种就上来和我单挑！”
这么一说，服务生一怯，立刻闪到了一边。
“要找人拼酒吗？我喝。”
一个修长的身影挤了过来。
悠闲的笑意，俊秀的眉眼，说不出的潇洒自得。
“啊——原来是你啊。。。”邱森指着他的脸，点了又点：“唐——宁！”
“对，是我。”
“嘿嘿。。。我说你小子也真他妈的没骨气。。。上次不都跟我闹翻了嘛，说好了不再跟我搭讪的——你怎么又来了呢？笑、笑、笑你妈个头啊，你知不知道，你那阴笑老子我最看不惯了！”
这么一说，唐宁不由得笑得更欢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邱森绯红的脸蛋，随手在对面放下一杯五色斑斓的酒：“可是我就爱对着你笑了，每次看到你那张生气的脸，一想到你的下步反应，我就忍不住要笑。”
“哼，笑吧，笑吧，我知道，反正你就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对吧？”邱森一边恶狠狠地指着他，一边大着舌头发话：“我、我就在纳闷呢，你小子上次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哼，原来，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什么？”唐宁静静地发问。
“少他妈装蒜了！”邱森一把抓住他的领口：“改组的事！你早就知道我们要被撤掉，所以才事先借口调走，还阴阳怪气地说什么要我用脑子！”
“哎——”唐宁装作恍然大悟地样子：“你是说那件事啊，这个恐怕不能怪我吧，本来我是想在你约会那晚告诉你的，可是是你口口声声说要跟我断绝一切关系，所以我才没办法开口的啊。”
“你——”
一席话说得邱森哑口无言。他红着脸愣愣地盯着唐宁好半天，终于把手一松，转头闷头灌酒。
“老师，你在生气？”
邱森默默地摇了摇头。
“不，你是在生气，你气我对你隐瞒，所以你感到愤怒。”
“我说我没有！”
“不！你有！”唐宁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因为我一直对你都很在意，一直在讨好你，但是这一次我却没有站在你的这一边，所以你失望了。”
“放手——”邱森拼命挣扎。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老师，你凭什么约束我呢？是你口口声声说要跟我断绝来往，可是在我没有帮助你时你却要生气，你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
邱森怔怔地盯着他，突然爆发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啊，唐宁！听你的口气，我好象是你吃醋的女朋友一样！”
“本来你就象啊。。。”唐宁也笑。
“要是象我这种老男人成了你的女朋友，不知道公司里会有多少女孩子要哭啰。她们可是哭着喊着想要亲近你呀——”
“老师，你喝醉了。”唐宁突然温柔地打断了他的话，伸出手来抚住邱森的脸，“不过，你喝醉的样子挺好看的。”
那冰凉的手指在滚烫的脸颊上轻轻滑过，感觉有点轻痒却又十分惬意。邱森忍不住有些享受地闭了闭眼，冲着唐宁傻笑：“好看？哈哈。。。谢了啊，你是除了我娘之外，第一个夸我的人哦。”
“是吗？可我真觉你好看。”
唐宁微笑着，如水般的视线缓缓划过他的脸庞，那幽深的眸子在长长的睫毛下闪着微光。
邱森忽然头一阵眩晕，嘴上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唐宁，其实——你长得也挺可爱的。。。”
“真的？有多可爱？”唐宁凑到他的耳边压低了嗓音问，那变得厚重的声线中包含着异常挑逗的尾音，令人有种烈焰焚身的错觉。
“。。。有点象以前我们家养的大黄狗。”
邱森迷眼朦胧地看着他的唇越挨越近，突然间冒出这么一句。
唐宁一怔，停下动作，愣愣地看着他。
“你的眼神跟它很象，每次它饿了缠着我要吃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你——”唐宁立即象霜打过的茄子似的蔫了。他张着嘴好不容易吸了一口气，兴趣索然地抽回身，半天过后才无可奈何地笑了声：“算了，我还真服了你了。”
“嗯？你说什么？”邱森仍然浑然不觉。
“。。。。老师，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我后悔了。。。”
“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