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你是我的妻主吗?”演绎着纯良小白兔,王怜卿装痴卖傻,享受着书闲陵的焦灼不安,他微微得意,目光触及白衣公子,白衣公子眼底的了然,惊得王怜卿小脸蛋惨白失色。
白衣公子并不打算揭穿男孩拙劣的小把戏,事不关己;那女孩被骗的团团转,正应了下句:关己则乱;这才像十二岁的小女孩,没事充什么大人。
叶青看着主人,惊讶公子难得的好心情,公子居然有意要看女孩的笑话,公子有多少年没这般开心了!公子给大多数人的印象:士族的贵俊,他举止雅驯,谦谦有礼。性子虽冷清淡然,但内心深处一直深藏着最真实情感,到如今,还没有哪个人能轻易的叩启公子的心扉,挖掘出世间最美的灵魂。
书闲陵感觉为难,王怜卿的这个问题不好答,回答‘是’,她就给自己套上了一具婚姻枷锁,对象还是个小孩子;回答‘不是’,生怕吓着了男孩,打击了他脆嫩幼小的心灵,对待儿童问题,真的好棘手。
书闲陵突然记起,老爸当年,对妈妈说过一句至理名言,对待孩子要像对待倔强的小毛驴一样,顺毛捋,要像可亲的阿凡提大叔一样。
于是,书闲陵无比纯真,非常恳切的对小白兔,米斯特王说了:“哎呀,你这孩子,真不懂事!我是你亲姐姐啊!”
王怜卿浑身上下,血液逆流,如同见了鬼,嘴唇抖颤着,样子好不可笑。
书闲陵感觉奇怪,有些猜疑:“咦?怜卿,你都好了?亲情的力量无穷大哈!”
白衣公子意外的看了眼书闲陵,这女孩大智若愚,看似驽钝但心机可怕。这样的人,利用好了,是最尖利锋芒的武器。想到此,他发出邀请,“小妹妹,若你有了闲暇时间去趟京都,你可以凭这面木牌前往叶府找我”。
书闲陵坦然接过木牌,嗨,人家是世家出身,也吝啬成这样,乃世间少有!她自己抠门,如今遇见了同道中人,心里平衡了很多。他若是欧也妮葛朗台的爹,她就是欧也妮葛朗台的亲妈了。
书闲陵笑眯眯的,两眼挤成了一道□,两颊的匏囊肉抖动的不停,白衣公子突然想起府里养的胖犬阿黄,阿黄流着哈喇子,到处问仆人们讨肉骨头时,就是这样的表情。
白衣公子凑近叶青的耳朵,说了几句悄悄话,叶青憋啊憋的十分幸苦,努力的维持,保证自己不失态,但一再的想到了阿黄,最终破功了,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书闲陵又保持着憨笑状,叶青笑的跺脚,嘴巴几乎开咧至耳垂,活像一只狐狸。
书闲陵当然不是真傻,瞧叶青这小子乐的,笑吧,笑吧,谁傻谁知道,瞧那德行!
白衣公子指尖叩了几响,潇洒从容,将几人的眼光如一条直线皆吸收过去,连呼吸之声都不可闻了。
白衣公子和叶青走了,他叩响指的动作,永远的印入书闲陵的心中,二人走的远了,她依旧矗立风中,人走就走呗,还摆弄个造型,真祸害人啊。
王怜卿装傻不成,心里惴惴不安,好害怕被她看不起,唯一能发泄的,只有自己的眼泪。
书闲陵转身看他时,这小子还真把眼睛哭成了兔子眼,血红血红的瞳布满血丝,叹口气,“你年纪还小,尚不懂得哪些是亲情和爱情,把我当做是你的亲姐姐吧!”
王怜卿哽噎着,怕被她厌烦,不得已点头,只盼留在她身边。
路边雏菊迎风绽放,王怜卿以花自比,勾勒伤怀,摘了一朵小雏菊插在发束,心事静静藏,笑容苦涩,心早已冰冷的绝望,一路上更加沉默,不苟言笑。
书闲陵也觉别扭,这小子以为是自己是杰王子啊?越瞧着王怜卿,越觉着他出落的清丽脱俗了,莫非是他发间插了□花的缘故?
书闲陵不甘落于人后,也摘了桔黄的花骨朵,插在发髻上,寻着一洼雨水临水自照,照了好一会,自觉没趣。
她怎会不知王怜卿的心思?碍于情面,不好揭穿他的谎言,说到底,还是情之一字害人,自己都这么胖了,王怜卿怎么还会倾心于她?
莫非,她具备了犀利哥的忧郁气质和巨星范儿?
二人都如锯嘴的葫芦,守口如瓶,将此事抛开,各自不提。
书闲陵手里有了叶府木牌,行程有了目标,到了牛皋县城,她就打听了些国事朝政,当朝的左领相也姓叶,莫非,白衣公子是叶宰相的家人?
叶家不仅是女帝的得力左膀右臂,更是女帝的亲戚,叶家的三公子是女帝最宠爱的侍君,女帝后宫,佳人无数,唯独钟爱这位叶三公子,据说,已经到了独宠专房的地步,怪不得白衣公子底气足,果然是高门大阀的大家族!
书闲陵想着黑衣人的刺杀,那些人有恃无恐,战死最后一人,连最后的报信人都不需要,说明这些人都是死士,不死不罢休!叶公子一定会平安无事,武功那么高,人又聪明,切,搞得自己好似多了解他似得,书闲陵暗讽自己,癞蛤蟆想天鹅肉!
——————分割线——————
九月九饮长寿酒,《离骚》有“朝饮木兰之堕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之句,菊花酒久服能轻身延年,牛皋县城县城里,各家都在品菊花酒,礼节走访,相互馈赠。
书闲陵见王怜卿好久未展欢颜,便带着他四处转转,散散心!
有位令狐善人广邀县民一起赏菊花,品长寿酒。这位令狐善人家资丰厚,富甲一方,行事颇讲义气,黑道白道,多有她的至交,且从不以贫贱度人。据说她家的独生儿子有一年生病,需北方罕见的冰莲入药,令狐善人正焦急时,有一位不留名的贫贱之士,分文不收的赠莲,那人曾经受过令狐善人的好处。远近的人们,听闻此事后,称道不休,道是好人有好报。
令狐善人经此一事,更加的乐善好施,书闲陵是穷抠门惯得,好凑热闹,想见识下这位大善人,是真善良还是沽名钓誉。
令狐府很大,府外方圆十里竟全数摆放着菊花盆栽,大片黄色的铺成,如画一般,居中有紫色菊摆了字样来,意喻:祈祝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书闲陵暗赞好手段,大善人一举讨得全县城内外的欢心,外人也见识了令狐家的大手笔,这么多珍贵花圃,寻常人家种植,根本达不到此标准,一年一度的赏菊大会,只有官府才有能力承办。
书闲陵进了令狐府,见识了令人叹服的美景,让赏花人几乎移不动脚趾,不肯挪步。第一次见识了如此之多的菊花品种,它们有舌状菊花,筒状菊花,又细分为单瓣,重瓣,有扁形、球形,有长絮、短絮、平絮、卷絮之分,有空心实心之分,式样繁多,花色多样,王怜卿从未见过,心神全附在花上,开心的展露笑容。
书闲陵见他笑了,轻松口气,四处张望,今日赏菊的人真不少,人山人海。王怜卿整日挂着一张晚娘脸,谁能受得了?哪里是她的仆从,简直比她祖宗还难伺候。
王怜卿是小孩心性,见了如此多的菊花,早神魂颠倒,不提防间,与书闲陵越隔越远,书闲陵一回头见人不见了,急着到处找,二人便走散了。
王怜卿相貌可人,少年的孱弱娇柔之态,吸引了一位恶女的目光,她暗中尾随王怜卿,见他与同伴走失,上前便一把拽着他,将他拖入无人的拐角旮旯,打算办坏事。
可怜王怜卿身弱力小,挣扎不脱,以为此次必定遭劫。
恶女猛虎扑羊,脸狰狞着,猴急的扯掉自己裤腰带,手探入小美人儿的衣裤,眼看着小雏菊遭摧残,后山际步出一黄衫人影,嘴里发声阻止,“住手,令狐府里岂是你放肆之地?”
恶女一项在县城里为恶,仗着自己二姑夫的小姨家的三表妹生了的小儿子,前年采选入后宫,册封了侍君,慕容复自觉门第高了,没人敢捋其虎须,素日里欺女霸男,无恶不作。
慕容复一抬头,连小美人都不要了,只花痴的望着黄衫美男,他是怎样美法:晚艳冷香姿,风劲浅浅黄!
莹白的流霞面庞,玉肌雪骨,俏生生如菊蕊盈枝,傲然不凡,整个人散发融冶的金黄光泽,露浓希晓,流年妩媚,只他一人立在菊花丛中绽放。
慕容复见此男有胆坏她好事,如此风华,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哥,腥舕口水,偏还装斯文,“公子是哪家儿郎?慕容复有礼了!”
黄衫公子不理她,转而问王怜卿好,“小弟弟,你怎样了?”
王怜卿对他自是感激不尽,心急书闲陵还不来,“我还好,这女人未得逞,我只怕我家姑娘找不着我!”
王怜卿才说完,那边书闲陵发现了他,“怜卿,你让我好找,这么僻静的地方,你孤身也敢来?”
王怜卿满心的焦灼害怕,此刻化为水渍,扑在书闲陵怀里痛哭,书闲陵眼见了慕容复,大抵坏人都是一个样,此女生的猥琐之极,面色晦暗,眼里透着戾气、凶狠。
书闲陵眯一眯眼,心中一转,立刻知晓了因由,遂面色不善的问“是你欺负他的?”
慕容复亏心事做太多,心中无歉疚,没觉着自己哪里错了,她还要在大美人面前维持大女子风范,于是,很硬气的回答,“不错!”
书闲陵冷笑,“很好!”
慕容复被书闲陵一把拽着,拖地十几米,又提起来抡着转,把她当沙包一样玩,还顺势踢了几脚,断了慕容复几根肋骨。
慕容复死命哀嚎,惹来大群人围观,王怜卿再寻黄衫公子,却不见其踪影。
慕容复的家丁们,扶起小姐灰溜溜的逃走,开玩笑,谁敢跟这位庞大身躯叫板?打起人来,既快又准、下手狠辣,是打人的祖宗。
醉吟菊花诗
围观的群众哄然叫好,县城里的男儿,大多都遭慕容复骚扰过,人人恨她,书闲陵敢揍慕容复,大快了人心!
这般大动静,很快惊动了大善人令狐禧,她年纪在三十几岁上下,令狐族世代经商,认识的名流不在少数,见了书闲陵,也不小觑,一律礼貌待客。
几个人都当什么没发生过一样,看过热闹的人群,纷纷散了去,令狐禧对书闲陵说道:“书姑娘可愿与众俊杰一同吟诗作画,展示文墨?”
书闲陵忙摆手,待要回绝,王怜卿暗地里扯她衣袖,在耳边轻语:“姑娘,咱们去瞧瞧也是好的”。书闲陵苦笑,去了那里,文人墨客们岂容他人藏拙?若是出彩了,最多落个好名,若是出丑了,文人酸客们的吐沫星子能淹死人。
令狐禧做了请的手势,带着二人至清静悠远的书房,书房里早稀稀落落的站着几位小姐,具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公子们不避男女嫌疑,三三两两的讨论文采,争论激烈。
公子里面,有一位黄衫公子容貌最出众,光彩照人不说,难得他身上有一股冷香,沁鼻袭人,他丰容盛翦,孤高雅淡,难得的不随时俗,姿容盖代,世所罕有。
书闲陵一经现身,立刻引起关注,她身子肥壮剽悍,旁人窃窃私语,不时对她指指点点,有几个甚至不掩鄙夷,不屑的冷笑。凤凰窝里钻出了只乌鸡!
王怜卿一下就后悔了,羞窘的恨不能钻进地缝里,都是他不好,多差劲的提议,害姑娘被别人笑话。
黄衫公子却走近,拉着王怜卿轻声问候,王怜卿涨红着脸,又是感激又觉荣幸,“大哥哥,您能不能帮帮我家姑娘,都是我不好,叫她来这里,我该死”!
黄衫公子面向令狐禧,“母亲,您去忙您的,我们这里无事”。
原来他就是大善人的独生子,书闲陵对众人的非议,充耳不闻。
黄衫公子对书闲陵微笑道:“姑娘来者是客,都是我令狐冲之的佳客,若有人故意滋事,大可离开”。
令狐冲之一席话,震慑力十足,小姐们都有心讨他欢心,公子们都有意结交他,哪里会不识时务不晓事?柏云松,一个十六岁的小公子,令狐冲之最要好的朋友,不愿冲之做恶人,轻声开口转移话题,“咱们来连句,怎样?或做菊花诗?”他这么一活络气氛,旁人顺势找台阶下,自然赞成。
几位小姐踊跃参加,博得一阵阵喝彩,书闲陵拉着王怜卿坐下,吃着糕点喝着菊花酒,巴不得这些人都不要注意她,让她可以安心吃东西,富人家的小点心,怎么也吃不饱,有的做的跟拇指般大小!
在山里时,母亲爱吃甜品,爹爹们就搜罗些桃花,桂花和面做糕点,可惜爹爹们手艺不佳。书闲陵是第一次,吃这般美味的糕点,齿颊留香,她吃的满嘴碎糕屑没空擦,得赶紧吃,吃完它们。王怜卿的吃相稍斯文些,但也喜欢吃。
主仆二人旁若无人的吃着,吃完了眼前碟里的,王怜卿又端了别人跟前的,难得姑娘吃的多,王怜卿并不觉着这么做不对,只要书闲陵开心就好。
二人这一番吃,却引来一位官家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