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清商--昆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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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清商--昆仑雪-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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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一早我就去查那异香的来源。”连尚目不转睛地侍弄白莲,吩咐水吟道,“若是洪家家丁来了,你就把蓇蓉交给他。”
  “主人是要将蓇蓉……”水吟忽然顿住,唇畔绽开似有若无的笑。
  
  三夫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去的。那个夜晚明月皎洁星光稀疏,洪家人看见了许久前死去的的柳儿和银枝从水池里缓缓浮上来,悬梁而死的吴妈也拖着长长的舌头飘进三夫人房中,那模样凶神恶煞,只听得前一刻三夫人的鬼哭狼嚎还震耳欲聋,后一刹便没了声响,房内死一般地寂静。众人被吓得手脚皆麻一步也不敢挪动,直等到天明才发现三夫人浑身是血被抓成了破布。再也无须言语解释,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三夫人设计陷害二夫人霸占其子,为防阴谋败露,又先后将或是撞破她阴谋或是替她办事的人一个一个迫害致死。
  若此时有个细心人,就会发现窗台上养着的蓇蓉已被人剪去茎叶,独留一朵血红如火的花儿静静躺着,似暗夜里一盏为冤灵指路的引魂灯。
  
  蓇蓉:有草焉,其叶如蕙,其本如桔梗,黑华而不实,名曰蓇蓉。食花使人无子,食其茎叶可解,有花无茎则为引魂灯。
  ——出自《山海经》古本
  
  




10

泣珠 之一 。。。 
 
 
  木桌上一点微灯如豆,红泥炉子上一壶药罐呼呼慢煮,衣衫简朴的女子正摇着残破的蒲扇小心助火,不敢有分毫闪失。她拼命瞪大眼睛抵抗睡意,家中的余钱已经不起任何的疏忽瞌睡,哪怕是半壶汤药都浪费不起。
  檀枝望了一眼病榻上的女儿,心中涌上猛烈酸意,登时便化作汹涌而出的泪水。茉儿病了大半年,已经花光了丈夫生前所有的积蓄,他们原本就是普通的渔民人家,很快就因这日日有出无进的日子变得捉襟见肘。檀枝眼睁睁看着病情渐有起色的女儿又一分一分衰弱了下去,而自己每日拼命干活精打细算得来的钱还不够维持她的生命。
  夜色浓墨一般泼下来,檀枝看着昏睡中的女儿狠狠下了决心。早就听说海边的黑水礁有上好的凝碧珠,如果她能趁着夜色躲过那两条凶恶的玄碧蛇,就能得到价值百两的珍珠,那样女儿就有救了。她抬起手背擦了擦未干的泪痕,将煎好的药倒入木碗里,却蓦然看见自己的倒影——两颊凹陷,面黄肌瘦,曾经圆润丰美的女子一去不返,朱颜易老,美人迟暮,可悲的是自己还这样落魄。
  檀枝轻轻叹了一声,露出一丝苦笑,扯了扯身上有些短破的布袄,脱下新编的草鞋赤足出了门。入夜的海边狂风阵阵浪涛翻卷,越往黑水礁去便越凶险,但见潮水轰鸣着冲上海岸又徐徐退下,将一把一把的黄沙扫上她肌肤干黄的足背,在月光下看来金屑满地。檀枝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砂砾的双脚,低低叹了一句:“为什么就不是金子呢?”
  细小的沙子很快从檀枝清瘦的指节中缓缓流走,仿佛一去不复返的娉婷年华,过度的操劳让细纹早早爬上她眼角,一笑起来就现出浅浅的鱼尾。身后破败的茅草屋已然离得远了,可风中飘着的浓重鱼腥味,耳畔隐隐作响的幼女呻吟声,仿佛一缕无形的丝线系在她心头,狠狠一抽。
  檀枝咬咬牙把心一横,沿着沙滩缓缓走向黑水礁,身后蔓延着一连串深浅不一的脚印,积着水含着泪,迫她一步一步继续向前。
  面前的涛声越来越大,海水也汹涌地卷起一浪又一浪的漩涡,张着乌漆漆的大口子等待着她陷入其中。潮水翻滚间依稀有翩然身影游弋其间,退似前龙婉,进如翔鸾飞,优美的躯体上隐约还有点点光华慑目,就像传说中的鲛人。
  檀枝的步子越发急促,却在刚刚转过石礁处迎面结结实实撞上了一个人,吓得她心跳一缓大叫了一声。
  “大姐可摔伤了没有?”那声音清冷如珠落玉盘,叫檀枝莫名一颤。眼前男子俊美无俦,一双眸子深澈一如碧海,气度清绝隽雅,更为奇异的是,他的身旁还跟着一只白狐,毛色银泽柔滑,在月光下微微闪光,仿佛一匹上好的缎子。
  “我……对不住撞了先生……”檀枝双唇微微翕张,眼中惊异之色仿佛见到了天上的神仙。
  “不妨事。”连尚笑了笑,“深夜的海边委实凶险,大姐怎么独自一人来此?”
  檀枝忽地回神,轻轻低下头去,“我……”
  “大姐快回家罢。”连尚淡淡截断她话语,只不冷不热地说一句就抱起银狐走开。
  檀枝颇有些惊异,只觉得这人好生奇怪,明明问她为何来此,却又一句不听就自顾自走开了,好像之前的问话不过是顺口,不论什么都跟他毫无瓜葛似的。她急着捞珍珠,也来不及去想连尚的古怪,只是看那他走的方向有些不对——
  “先生!”檀枝出声唤他,看他驻足回首便匆匆跑了上去,微微喘气道:“先生莫不是要去黑水礁?”
  “黑水礁?”连尚不觉重复,继而淡淡一笑,“原来你们把那里叫做黑水礁。”
  “先生切不可去黑水礁,那里有一玄一碧两条毒蛇,曾经有胆子大不信邪的人偷偷去捞珍珠,回来的时候面色黑紫混口胡话,不出一天就七窍流血死了。”檀枝本质淳朴,不知不觉话就多了。
  连尚转首望了一眼远处的礁石,檀枝所说的黑水礁处浪头猛烈,而且海水微微泛黑,是东海黑水二蛇的栖息之地——黑灵渊。那里面埋着鲛人死后血泪化作的凝碧珠,有起死回生之效。若不是连日来追着那一缕奇异的花香奔波此地,他倒险些忘了这稀有的药材。
  “大姐好意我心领了,放心罢,我不会让自己涉险。”连尚略一颔首,当作是对檀枝好心提醒的回礼,矜漠目光却随尘埃落定在她背着的篓筐和手中的勾铲上,“既然大姐知道那是个危险的地方,为何还要去?”
  檀枝倒抽一口冷气,不觉往后退了一步,“我……我不是……”
  一阵海风呼然而过,吹得连尚衣袖翻舞,也拂散了那抹原就极淡的笑容,他并未追问,只是悠然说了一句:“你在黑水礁是寻不到珍珠的。”
  他的话仿佛灌注了魔力,令檀枝怔怔立在原地挪不动双腿,直到连尚与银狐的身影消失在海滩上方如梦初醒,却不知道究竟该往哪里去。这陌生男子实在太诡异了,不怕黑水礁的毒蛇,还能让自己一步也挪不动,莫非……是妖怪?!
  檀枝忍不住打个寒噤,冷意窜脊梁骨而上,瞬间令她全身发麻。更加诡谲的是,在这之后不论她怎么寻路子找方向,就是走不进黑水礁,明明看着就在眼前,可转来转去就在原地踏步,就跟活见鬼似的。
  难道真的遇上鬼了?
  檀枝头皮发麻,但对女儿的病情担忧战胜了满心的惧意,她一次又一次寻找通往黑水礁的路,一回又一回发现自己仍在原地团团转,最终疲惫不堪地跌坐在沙滩上。
  指尖触到一个软物,温凉温凉的,仿佛还在微微起伏,檀枝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一瞧,忽然极其尖利地惊叫一声,一股子麻意从头沉到脚底,令她四肢一僵,再动不得一分。她双手所及之处是一个男童的脸,他此刻昏迷不醒伏在沙土里,颈间挂着一朵甫开花苞的白莲,散发着淡淡的奇异的幽香,但令檀枝惊骇万分的是,他的下半身赫然是一条水光粼粼的鱼尾。
  鲛人,这是鲛人!
  檀枝心里又怕又喜,怕的是他看起来很弱小,可村中人都说鲛人极其凶恶伤人无数,喜的是鲛人能泣珠,据说一粒凝碧可值千金,这该能买多少救命的药材?她颤巍巍伸出手去快速地戳了鲛人一下,见它没有反应便大胆起来,又用脚踢了踢,可它还是昏沉沉毫无知觉。檀枝赶忙脱下一件外衣,壮着胆子将它翻了个身整个儿包裹起来,又四下观察了一阵,发现确实没有别人这才把鲛人抱在怀里匆匆赶回家。
  
  暖阳自破窗中照入,流落一地碎金。
  小鲛人甫一睁开双眼,就见一张枯黄的脸迫至眼前,那眸子布满血丝望来十分可怖,它不禁往后缩了一缩,后背抵上冷实木桶的边缘——它已无路可逃。
  “鲛人会泣珠对不对?”檀枝狂喜万分地抓住它双肩,“我救了你,我从海边救了你,你哭吧,哭几颗珍珠给我就好,只要能救我女儿,几颗珍珠就好!”
  鲛人肌肤莹白,一双眸子汪汪如凝水,只是被她这样一吓,它早已心生恐惧地挣扎起来,无奈被檀枝两只手禁锢得牢牢的,双臂的扑打也仅仅溅出些柔弱无骨的水花。
  “你哭啊!”檀枝使劲摇了摇它,“你听不懂我的话是不是?哭啊,赶快哭啊!”她心中焦急,用力在鲛人的藕臂上狠狠一掐。
  “嘶——”鲛人发出了凄惨的声音,开始在水中剧烈地扑腾起来,那强有力的鱼尾几次摔上檀枝手臂,拍得她浑身发麻双手顿松,让鲛人一下子就挣脱了自己的钳制,迅速扒上木桶桶沿,一个劲地想要爬出去。
  檀枝冷笑一声,扑上去抓住鲛人往木桶上死命撞了几下,脸色阴暗吓人,“你想跑?不哭出几颗珍珠来你别想走!”
  鲛人发出尖而细的叫声,一双眼睛因恐惧而瞪大,凝碧潭水,雾气四浮,它死死盯住发狂的檀枝,不停地甩着鳞片铮亮的鱼尾,企图打昏檀枝。
  然而檀枝的双臂仿佛是长了触手和吸盘,章鱼一般紧紧缠绕着鲛人又捏又打,又把它拎出水桶外在地上拖行。鲛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反感和惊惧,愤恨之意如同火烧,渐渐充斥了整个眸子,它忽然发恼,张嘴就朝檀枝的手上狠狠一咬。
  “啊——作死的东西!”檀枝怒骂一声,甩手挥了鲛人一个巴掌,接着又是重重一掴,在鲛人细腻白皙的脸上划开五个血红指印,鲜血淋漓。
  鲛人又惊又痛,连忙伸手捂住了脸,目中射出仇恨如箭。
  榻上的茉儿极其微弱地呻吟了一声,檀枝心口一痛,仿佛被什么抽紧了心脉。她望着浑身是血的鲛人,又哀伤地看了一眼一息尚存的女儿,忽然鼻尖一酸落下泪来,只不过求几颗能换药材的珍珠,只不过要救自己尚未及笄的女儿,竟这样难么?
  鲛人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看得檀枝心中涌起些许愧疚与不忍。就着正午明晃晃的灼人阳光,她终于看清鲛人的样子——那也是一张极其秀美的脸蛋,粉雕玉琢,也是父母掌中的宝贝。
  檀枝心内愧意如丝,她的双眉紧紧凝起,目光在触及鲛人的伤痕时悄然一躲,低声缓缓道:“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只求你哭一哭,给我几颗珍珠救救我女儿好么?”
  鲛人一脸警觉地望着她,并不明白她的话,只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她跪在地上泪如雨下,哽咽求它:“我求你了,就一颗,一颗好么?”
  鲛人支起上半身盯着她,又轻轻摆了摆鱼尾,悄悄挪动着往后退去。
  无限怒意瞬如燃火,所有仅存的善良刹那都化作了忿恼,檀枝顺手操起一旁的藤条将鲛人逼至墙角,唇齿间迸出颠狂:“我就不信你不哭!”
  话音方落,檀枝挥动藤条抽打在鲛人身上,那是丈夫生前特意制作的鞭子,上面有细齿如锯,只稍抽一下就可皮开肉绽,那痛便深深刺进骨髓里去,无论什么样的猛兽都无可抵抗。更何况它只是个小小的鲛人。
  鲛人的眸子瞬然血红,无边恨意如浪涛翻滚在那如箭如刀的目光里,但它的身子已不由自主地伏下去,剧烈地在泥地上颤抖着。
  檀枝气喘吁吁地在木椅上坐下来,手中那支藤条已经被鲛人的鱼鳞刮得滑溜光直,也抽得它浑身血流不止,可还是没能让它落下一滴眼泪。
  “你……到底哭……还是不哭……”檀枝咬牙狠狠说道。
  小鲛人死死将双唇咬得血色全无,它犟着满腔怨怒愤恨硬是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呻吟,然后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肯服输。
  檀枝高高地扬起手中的藤条鞭子,满脸阴戾地咬紧牙关将所有力气都凝聚在手臂上,就在即将挥落的那一瞬间,一个细而软的声音窜入她耳畔。
  “娘……你……在做什么……”茉儿的声音实在太微弱,却在绵软里生出无穷力量,牢牢抓住了檀枝的手。
  




11

泣珠 之二 。。。 
 
 
  “茉儿?”檀枝回首看见女儿竟然吃力地抬起头朝自己呼唤,不由心头一跳,“你怎么醒了?”
  “娘……不要伤人……”茉儿朝檀枝伸出柴棒一般细瘦的手,唇边浮现笑意如掠影。
  檀枝立刻丢下鞭子冲到女儿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泣不成声:“茉儿……好一点……你有没有好一点……你有没有好一点……”
  “娘……为什么要打人?”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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