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你哪位？- 第45部分

　　
　　浴室的门应声关严，苏沐抱着萧凡的西装杵在门口，眼泪又不争气的滚了下来。鼻腔里钻进一股浓郁的香味，惹得她有些干呕。她目瞪口呆的盯着灯光下泛着银灰色光芒的西装，满脑满心的难以置信。
　　
　　萧凡的西装上有香水味！
　　
　　三点整，萧凡从浴室里走出来，蒸腾的热气，胸膛上尚未擦净的水珠，贴在头皮上的发丝。他看了一眼漆黑的屋子知道苏沐已经上去睡了，这才瘫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突然墙角里头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他眼眸一暗起身摁开开关，就看见苏沐正抱着他的西装蜷缩在墙角里头，满脸泪痕。
　　
　　“丫头，你这是怎么了？”他蹲在苏沐面前将她从地上抱起来个到沙发上，然后去拿自己的西装。可是苏沐只是红着眼眶恶狠狠地盯着自己，死活不肯松手。
　　
　　“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和我讲吗？萧凡，我们受了那么多苦才能在一起，你为什么不能坦诚一点？”
　　
　　萧凡的表情有些阴沉，他放开苏沐坐回到沙发上又捡起了那支香烟。“你这是抽的什么疯？大半夜的不睡觉就是为了和我闹么？”
　　
　　苏沐腾地一下坐起来，劈手将西装扔在他的脸上。“是我在闹吗？究竟不珍惜感情，把这一切都当做儿戏的人是谁啊？动不动就骗我说你出差，动不动就后半夜才回来，现在连衣服上都是别的
　　女人的香水味，你倒是说说是我在闹吗？你是不是一定要等我捉奸在床你才能承认啊！”
　　
　　萧凡听她这样说不由得吃惊的，愤怒的抬起头死盯着她，下一秒摆放在手边的水杯被他狠狠地摔到了地上。晶莹透明的玻璃碎片在灯光的映射下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刺痛着苏沐的眼，苏沐的心。
　　
　　“既然你这么想，那就分开一段时间吧。”萧凡怒火朝天的回身上楼去换衣服，只留下苏沐一个人瘫坐在客厅里。几分钟之后他就噔噔噔的跑了下来。苏沐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胸脯剧烈的起伏的看着，直到萧凡走到了门口她才光着脚追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你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
　　
　　萧凡仰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根一根的掰开苏沐的所有手指，拧开门头也不回的步入了夜色之中。
　　
　　丫头，你还那么小，有很多事你还不能明白。比如有的时候放手是为了更久远的相守，再比如，伤害是为了能够长久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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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空了，心也空了……
　　
　　苏沐坐在玄关的地上觉得身体里所有的生机都被抽走，这屋子里的每一处都烙着属于他的痕迹，就连自己都快要变成他的私有物品，可是谁能来告诉她，有一天当主人不在需要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躲避开被丢弃的命运？
　　
　　不是没有想过离开，只是自己耗费了那么久的时间，花费了那么夺得努力才等来的爱情早都在心里生根发芽，要怎么做才能不痛？要怎样做才能甘心？
　　
　　小时候看电视剧，看小说，那里面的女主角在伤了心之后总是纠缠着放不开手，自己还曾嘲笑她们不能活得潇洒。可是事情临到自己的头上方知，放手并非易事。拿着刀子在心头上一刀一刀的割着也就不过如此罢了……
　　
　　天渐渐发亮了，窗外依稀有鸟儿跳出来鸣叫。苏沐爬到电话旁边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刹那，本以为已经流干的眼泪却又铺天盖地的滚落下来。
　　
　　苏妈握着电话觉察到有些不对，试探的问到：“丫头啊，你咋了啊？”
　　
　　苏沐捂着话筒仔细的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应道：“没什么啊，妈，想你们了，我想回家住一段日子。”
　　
　　是该回家了，只有在那里才不会被抛弃吧……萧凡，我等你，你一定要来啊……
　　
　　苏沐的东西不算多，林林总总不过就几件衣裳，好些个萧凡卖给她的东西她都没有带。一个人收拾好东西，一个人帮他关好房门，然后一个人离开……屋子里照常的明亮，一场大火过后新换过的栏杆偶尔还能闻到油漆的味道。苏沐想起大火里头自己帮他抢相册的事，不知道如果她把这些回忆说给他听，他会不会有那么一丝的心软……
　　
　　挂在墙上的老式钟表发出沉重的敲打声，八点整，小齐马上就要来了。苏沐慌乱的拎起旅行袋往楼下走，现在她害怕见到任何人。
　　
　　脚下一空。她只觉得心里头一突，整个人都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身上被撞得快要七零八落，小腹也一阵阵揪心的疼。门把手被转动开，小齐拎着菜篮子开开心心的朝楼上喊着姐姐，却听到二楼回廊里头有着细细碎碎的声响。
　　
　　她撂下菜篮子往楼上跑去，在看到苏沐倒在地上的一瞬间忍不住尖叫起来。“姐姐，你怎么了？姐姐……”
　　
　　




73

73、流产　。。。　
　
　
　　是谁？
　　
　　是谁在叫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不仅仅心在痛，好像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自己这是在哪儿？
　　
　　苏沐虚弱的张开眼睛，迷蒙的被头顶的强烈灯光刺痛，忍不住喉咙里轻轻哼了一声。
　　
　　“医生，患者有转醒的趋势。”
　　
　　“去请李医师……”
　　
　　……
　　
　　“苏沐，你醒了吗？”“姐姐？姐姐？”
　　
　　苏沐努力地张开眼睛，胡克和小齐的脸就出现在头顶。她动了动嘴唇发觉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小齐连忙从热水瓶里倒了一些温开水给她，她靠在小齐的怀里喝了几口之后才沙哑着嗓子问道：“这是在哪？”
　　
　　胡克看了一眼门外对小齐交代道：“你先照顾她，我去叫萧凡。”
　　
　　苏沐觉得身子里头一丁点儿的力气都没有了，手指头的关节也都好像不会动了一般，最让她觉得不舒坦的是，身体下方还一阵一阵的抽痛着。
　　
　　“我这是在哪？发生什么事了？”
　　
　　小齐拉着被子把她裹严实，小心的放平。“姐姐不记得了吗？姐姐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我去的时候姐姐就在二楼趴着呢，那么多的血，吓死我了！”
　　
　　苏沐盯着头顶雪白的墙壁，那上面有一抹蚊子血异常的刺眼。是啦，她想起来了。那时候拖着行李箱因为害怕被小齐撞到所以走的有些急，脚底下踩空了是好像从楼梯上滚下去了，因为什么要走呢？因为萧凡不要自己了。想到这，她的心突然裂开了一样的疼，眼眶里头泪水盈满，一瞬间就顺着眼睑滚落下来。
　　
　　小齐见状不由得急了。连忙拿着纸巾给她抹眼泪。“姐姐快别哭了。我姑姑以前流产的时候就总哭，结果后来眼睛就不济事了，姐姐是作家，每天都得对着电脑，这眼睛要是出了问题可怎么办！哥哥姐姐都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苏沐对于小齐后面的话完全没了知觉，脑子嗡嗡的响着，只觉得“流产”两个字就像无论如何都轰不走的苍蝇一样，一直都围在耳边绕。
　　
　　流产？她流产了？
　　
　　小齐见她呆呆愣愣的模样，只以为她是伤心，仍自在一旁低声的安慰着，直到她看见苏沐眼底里的绝望才些微的感觉出了不对。“姐姐，你怎么？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
　　
　　“我怀孕了吗？”苏沐侧着头盯着小齐，似乎只要不眨眼睛，心诚一些，小齐就能把她那个苦命的孩子还给她一样。“小齐，我之前怀孕了吗？它不在了？不在了？啊？是我不小心它才走了的是不是？”
　　
　　小齐看着苏沐眼睛泛红，整个人似乎因为打击已经有些精神不稳定不由得往后退了退，偷偷背着手摁了急救键。医生护士赶过来的时候苏沐正拔着手上的针不管不顾的要下床，脚下发软整个人都跌在了地上。看护七手八脚的把人抬上床，又给她注射了镇定剂，看着她一点一点安静下来这才放心的出了病房。
　　
　　病房外头萧凡正吸着烟跟胡克说话，见到医生连忙跑了过来。
　　
　　医生皱着眉看着他手指间的香烟不满的皱了皱眉。“医院不让吸烟不知道吗？赶快掐了！”
　　
　　萧凡歉意的点点头，转身把烟在垃圾桶上摁灭，然后低声问道：“我太太怎么样？”
　　
　　医生抬头瞥了一眼萧凡脸上的青色胡茬，以及眼睛里浓浓的血丝，心里头也渐渐的有些不忍。“没什么大碍了，手术进行得很成功。只是患者似乎还不能接受孩子没了这件事，精神上有些不大稳定，你们家属多开导开导她。我当了医生这么多年了，这样的事也见得多了。你们还都这么年轻，孩子总还会有的，别死钻牛角尖了！”
　　
　　萧凡苦笑着点点头，谢过医生颓废的蹲在墙角不言语。胡克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无语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她现在身心俱疲，孩子又没了，你这样不是往死路上逼她吗？”
　　
　　萧凡用头轻轻撞着墙壁，一脸痛苦。
　　
　　“你听没听过那样一个故事？两个相守一辈子的夫妻，在生命最后一段日子，丈夫突然脾气暴躁，对妻子动不动就吼叫怒骂，妻子不解，百般开导无果之后终于死心，对于丈夫的种种行径开始视而不见。后来，老人去世了，临死之前笑着对儿女讲，他和老伴过了一辈子实在是舍不得，他走了老伴定然要伤心难过，他犯下这许多错事之后，即便心有不舍，妻子也不会再有锥心之感……”
　　
　　胡克撑着膝盖看萧凡一脸难受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头堵得慌，抽出一支烟刚想要点燃突然记起医院不让吸烟，又颓颓的塞了回去。
　　
　　“可是，这真的不是一个好时机，她现在的状态太差了，一句分开一段时间而已就导致孩子都没了，你……”
　　
　　“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小沐她不笨，等她回过神来一定能看透这事情里的蹊跷，那时候她一定不会就这样算了的，无论我潦倒成什么样子她都不会抛弃我，这一点我很清楚，可是，潦倒和亡命天涯是两回事啊！她还那么年轻，总该有个选择的余地。”
　　
　　“选择的余地？”胡克的声音有一点尖锐。“你这给她选择的机会了吗？你直接把她的路给封死了，你直接就给她做了决定，萧凡！宝珠没了之后我就没见你对哪个女人上心过，你能遇见她那是宝珠不忍心看你孤苦一生给你的机会！你怎么就不能冷静一点？”
　　
　　萧凡仰头涩涩的对着胡克笑。胡克啐了他一口，恨恨说道：“笑，就知道笑，你现在还能笑出来！”
　　
　　“露露已经不是早前的她了，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徒有其表，脑子跟宝珠一点都不一样，可是看来是我低估她了，没想到有一天她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依着她的性格，小沐离开我顶多被她耍戏一段日子就罢了，可是跟着我，她就一定会痛下死手。偏偏苏沐是个倔性的家伙，认准了的事情死都不会变。我不这样做还能怎么办？好在小沐有个缺点，一旦受了伤害就喜（…提供下载）欢学着鸵鸟把头藏起来，再不想听到任何跟那人有关的消息。这样一来，她就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有朝一日就算发现了也已经过去太久了，她身边或许已经有了别人，或许也有了自己的孩子，那时候，她就跟那个年老的妻子一样，就算难过也不会那样撕心裂肺了……”
　　
　　胡克别着头不肯理他，许久才低声说了句：“真卑鄙！”
　　
　　萧凡仰着头把眼眶里的眼泪逼回去，强颜欢笑的撑着膝盖站起身。“啊，是啊，卑鄙。不过现在还要去做更卑鄙的事呢！”
　　
　　胡克抬头看着萧凡一身萧瑟的模样，咧了咧嘴角终于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病房里，镇定剂逐渐起了效果，苏沐闭着眼睛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她的眼前总能看到一个肉呼呼的小娃娃在朝自己笑。咯咯的声音穿透鼓膜，每一下都好像敲在心上。
　　
　　床微微晃动了一下，她挑起眼皮看到萧凡就坐在自己的身边，眼神无比复杂。她记起那孩子就是自己和这个深爱的男人的骨血，心里头发酸眼泪又滚落下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苏沐咬着自己的手死活不想哭出声音，萧凡看着她这个样子心疼不已。伸手把她的手拽过来，轻轻抚着上面细小的牙印。
　　
　　“别难过了，你还年轻，你总能再有一个孩子的。”
　　
　　苏沐一愣，隐约的感觉到萧凡是话里有话。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