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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走到了床边,那张床上铺着大红色的两床被子,一对鸳鸯戏水的枕头摆在床头,我茫然的凝视这对鸳鸯,
我的眼前有一片红光闪过。然后,白芷不见了,刚才那间简陋而温馨的屋子也不见了,我的耳边却开始充斥嘈杂的人声……
那人声离我似远似近,像是有数不清的人在推杯换盏,可我的眼前,依然是空荡荡的。
觥筹交错中,有个人声刺耳极了:“来来来,今日一定要饮了这杯喜酒,对对对,就是这样,一定要一饮而尽……”
我茫然四顾,没有人,什么都没有。只有这间屋子,我独自立在里面。我的眼中是满眼满眼的红。
红丝帐,红枕头,红锦被,红蜡烛。
那对红烛刚刚点燃,我却忽然坐在了床上,刚才我明明是站着的,怎么忽然就坐在了床上?
我的头有点痛,我低下头,猛然发现,身上那件淡粉色的罗裙变了模样。
我的身上是一件真正的喜服,大红的颜色,透着说不出的喜气。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停的问自己,可脑中就像塞进了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白芷哪去了?这又是哪里?
我怎么好像是个新娘子?
“吱哑”,一声,我清晰的听到了推门声。
然后,我就看到了蹙离……
卷一 第四十一章 梦魇
蹙离身上也是大红色的喜服,只是,他的脸却比那喜服还要红。
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面好像落满了星光,好看得紧。一张白皙的脸却泛着奇异的红晕。
也不知是他喝醉了?还是怎么了?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居然纠结的握在一起,他似乎很紧张,就连声音都微微颤抖:“花九,我……你……“。
他不停的吸气,呼气,再吸气,呼气,一张脸更加红了,我听到他梦呓般的声音:“花九,我……我不会辜负你的”。
他脚步迟疑着,一小步一小步的,踱到床边,站在我身旁,凝视着我的眼睛。
我忽然就觉得,没了自己。
他的眼睛,好像能把我的魂魄收进去!
我听到自己在说:“可是,七滴泪怎么办?”。
他居然笑了,就像那一年我们初见一样:“花九,你怎么忘了,我们已经找到七滴泪了!我脱离了仙籍,从今以后只和你在一起”。
他低垂下头,竟比我还要羞涩:“这间屋子不够好,可却是我能尽的最大能力。我知道你不是个虚荣浮华的女子,过去你一直说想要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养几只鸡鸭,种几株菊花,这些我从来没有忘记。从今日开始,我愿完成你所有心愿。”
我还从来没听过蹙离说出这样的情话呢!
难道找到了七滴泪,他真的想通了?不要仙籍?不要苍生?只和我做一对平凡夫妻?
我的心中,那些等了太久的幸福忽然满溢,可我真的太累了!这些话我等得实在太久。
那两杯交杯酒我忘了是什么味道!我只记得蹙离的眼睛,闪啊闪的,让我失去了方向。
他和我纠结的坐在床边,肩并着肩。我听到他轻微的,略带些急促的喘息声。
我的鼻子里满是他身上那好闻的,檀香的味道。
他好像下定了决心,可头却低低的垂了下去,我听到他好听的温柔无比的声音:“花九,我们……我们……”。
那对燃着的红烛,似乎也在笑话着他的不知所措!
我看向他,尽量用我所能做到的,最温柔平静的态度,可一颗心却狂跳不停,那不安分的东西,似乎就要从我的腔子里冲出来。
我忙闭紧了嘴,生怕一张嘴,我的心就会忽的一声冲出来,蹦落到地上。
我垂下头看自己的脚尖,却发现蹙离的脚,好像很不安的,在地上画着圈圈。
红烛下,幔帐中,怎么就有这么一对不知所措的人?
我闭上眼睛,有风吹过,带来了桃花的香气。
等我再睁开的时候,猛地发现,蹙离不见了!那间红彤彤的喜房也不见了!
可哪里来的微风?居然带着桃花的香气?
我的身子像是在飞,眼前的春花春树离我忽然远了,却又猛地近了。
我的手握着两条春藤编成的绳子,我正坐在秋千上,高高的荡起来,似乎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触到九重天上的云彩。
我的罗裙随着春风舞起来,粉嫩嫩的,舞起一大片,我听到蹙离温柔无比的声音:“花九,不要荡得太高了!危险”。
他就站在不远处,那株满是炫目颜色的桃树下,那些红的粉的颜色,映得他的脸,竟比那桃花还要好看。
他没有穿那雪白颜色的袍子,身上只是着一件质地普通的长衫,可即使这样,依然掩不住他的出尘,以及那绝代风华。
他本是绾起的发髻居然散落下来,只是随意的搭在肩头,黑色的发在阳光下闪动着奇异的光彩。
他的面前摆着那架古琴,上古的神物果然不同凡响,即使没有拨动琴弦,我似乎也隐隐听到一些奇异的叮咚声。
他向我招手:“花九,不如我们合奏一曲吧”。
“好啊!合奏什么?”,我咚的一声从正荡着的秋千上跳下来,落地时脚步不稳,踉跄了几步,跌到了他的怀里。
蹙离在那一刻,笑容真的很好看。他的声音温柔得比这春风还要醉人:“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和他并肩坐在桃树下,琴声叮咚,笛声悠悠,这一刻,我的心似乎也已经随着那琴瑟和鸣,飞到九重天上去!
只羡鸳鸯不羡仙,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只是,我等这一刻真的太久了,久得我就快要倒下去,不能起来。久得我都忘了,当初到底有多心痛。
有风吹过的时候,一片片的桃花瓣随着微风飘落,这一场桃花雨迷了我的眼,我的心也像是醉在其中,再不能自拔。
蹙离那些好看的,浓密的睫毛,上面顽皮的跳动着金色的阳光,金色的精灵,他的无比完美的侧面,在我这个方向看来,实在很让人窒息,他那么温柔的笑,黑色的发也随着春风,随着漫天的桃花瓣飞舞不停。
可我的耳边忽然就响起了个尖锐的声音:“青黛,你醒醒!不要再想下去!快醒醒……”。
那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似乎是那个有着刀削斧劈般石头脸的白芷,该死的白芷,讨厌的白芷,为什么我无论走到哪里,耳边都会充斥着你的声音?!
那么美的场景也在这煞风景的喊声中离我远去,我的蹙离呢?我茫然站在空荡荡的这里,心开始莫名慌乱起来。
眼前那些好看的桃花,春藤编成绳子的秋千,就连那架上古神物的古琴,都统统不见了!“蹙离,蹙离”,我大声叫着他的名字,可他怎么忽然就没了踪影?
我很害怕,只能一直走,前面的路很黑,可呆在这里只能让我发疯,我恐惧一个人的日子,恐惧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地方待着。
脚下是一条崎岖的山路,许多奇形怪状的石头横兀在我眼前,可我只能前进。因为,我的身后忽然就没了退路。
身后不知何时居然出现了一个无比庞大的,黑色的洞,阴风阵阵从里面吹来,我不由激灵灵打个寒战,只觉得头皮发炸,无论前面的路多难走,可幸好还没有到无法前进的地步。
我提着裙摆,拼着命的狂奔,脚踩在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上,分明听到一阵阵奇异的笑声:“姑娘,别跑啊。快留下来……花妖,不要走……嘻嘻嘻嘻……呵呵呵呵”
“啊!不要再笑了!”,我捂着耳朵,想要把那些要命的声音挡在外面,不让它们在这么肆无忌惮的充斥着我的耳朵。
可那笑声却越发放肆!我的老天帝啊!,谁能救救我!
我的脚下开始有一些奇异的,干枯的手臂,上面连着鸡爪般的手,那些干枯的,如树枝般的东西从地底伸出来,拼着命的摆动着,想要抓住我的脚,把我拖到地底去。
一些腐败的气味充斥了我的鼻子,可更恐怖的却是那些放肆的笑声,我觉得自己就快要崩溃了,可脚下的路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眼前还是无边无际的黑,看不到方向,看不到一点光亮。
“救命!救命!白芷,快来救我!”,我的声音嘶哑极了,那些恐惧如影随形,让我的心也像猛地坠入了冰窖一般。
蹙离不见了!我找不到他!白芷呢?每次危险来临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冲出来保护我,可现在他又在哪里?
没有蹙离,没有白芷,什么都没有。
那黑好像无边无际,那些笑声好像永远也不会停歇。我的脚步不停,气息却越发混乱起来。我觉得自己就快要倒下去了,我甚至已经感觉到自己发软的手脚。
可前面忽然就有了一丝光亮!虽然只是如此微小,可却让我无比振奋起来。
就像在大漠中行走的旅人,忽然看到了水源一样,那一丝光亮带给我的,何止是希望!
我拼着命的狂奔,眼前,出现了一道门!
一扇青铜大门,高得看不到头,好像已经与九重天连在一起,青铜门上的把手似乎是什么神兽,龙首蛇身的样子,我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推开这扇门。
这么高的青铜大门,恐怕真的要用很多力气,也不知凭一己之力能不能推得开?!
“花妖,不要走!花妖,别怕啊!大家都是妖,不如留下来……花妖”,那些奇异的声音阴魂不散的响彻在我耳边。
我不再犹豫,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推那扇高得可以触到九重天的青铜大门。
“咯吱咯吱”,一阵另我牙根发酸的声音响起来,那种声音真的会令我永生难忘!就像被老鼠咬断了手指,一节一节的啃着,我所有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尽数直立。
随着那奇异的门声,那扇高高的青铜大门缓慢的开启了。
我立刻呆愣在那里!
那是条长街,就像鲤鱼国的长街一样,又似乎是北疆最繁华的长街。
天下间最繁华的长街,岂不都是差不多的。
人声嘈杂,天南地北的吆喝声中夹杂着小孩子的哭声,女人的轻哄声,男人的训斥声,空气中满是奇异的味道,里面有酒香,菜香,脂粉香,和一些七七八八的香气。
我脚步迟疑着,踏入这条长街,然后,我就看到了他们……
卷一 第四十二章 梦魇(2)
“娘,娘,你怎么才来啊”,两个小鬼托着鼻涕从一个捏泥人的摊子向我跑来。
大抵是谁家的孩子,只顾得玩,把自己的娘亲都弄丢了!我忙闪开身子,让出路来。
“娘,你上哪啊?”,那个个子高一点的小鬼见我让开,居然万分委屈兼忿忿不平的叫道。
“嗯?娘?谁是娘?”,我忙左顾右盼,可这长街上虽人来人往,但这两个小鬼的面前,如今正立着的,也就只有我还算符合。
“娘,你上哪去了?爹都快急死了”,矮个子的矮冬瓜拽住了我的手,叫道。而且还顺便抹了一把鼻涕到我袖子上。
我嘴角不由抽了抽,这习惯,还真像我!
“爹?谁是你们的爹?”,我呆头呆脑的问道,像个真正的傻瓜。
“花九,不要和孩子们闹了,天就快黑了,小黑还没有喂食呢,不如我们现在就回去,可以么?”。一个男人手上杂七杂八的提着一大堆东西,从我身后绕过来,说道。
蹙离!真的是蹙离!
他的身上穿着件粗布袍子,手里拎着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我不由哑然失笑,这样子的他,还真就不像个远离凡尘俗世的仙!
看来,人间烟火真的可以把一个超凡脱俗的仙,变成一个平庸的人!
他温柔的看我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到那两个托着鼻涕的小鬼身上:“你们两个调皮鬼,还不快拉着阿娘的手,免得一会又被什么新奇的玩意吸引过去,走丢了!”。
蹙离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动听,就连训斥起孩子,都这么动人。
不过,等等,这两个孩子是谁的?难道是我和蹙离的孩子?
小黑,小黑又是谁?
我咧嘴,苦笑道:“小黑是谁?”。
蹙离宠溺的看着我,笑道:“你怎么就是这样,永远改不了调皮,小黑不是我们养的鸭子么!”。
他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倒腾到一只手上,倒出来一只空闲的手,无比温柔却又无比宠溺的揉乱我的头发,我立刻听到一阵夸张的起哄声:“羞羞,爹爹羞羞,摸娘的头发”。
两个小鬼跳着脚,起着哄,开心得不得了!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喜欢看热闹!
我想要拉着蹙离的手,可是却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被两个小鬼这样看着,我实在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我学着蹙离习惯的动作,闭上眼睛,吸气呼气,再吸气呼气,等我终于有了勇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