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疼,却又是酥麻的,如电流一般蔓延至全身。隔着的衣料,非但不能延缓每一分触觉,反而愈发敏感了。苏晗想板开他的脸,却是不能,只好先老老实实回答他之前的问题:“再过两年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他语调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怎么……怎么觉得你是在说反话呢……喂!”腹部猛地被他咬了一口,她周身一紧,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去,“你是不是没吃饱啊?你把我当成下酒的菜了吧?”
“哪里,我把你当成解酒的药了。”他眼中有笑意,忽而抬手将她摁倒在床上,手按在她颈部,使她动弹不得,唇齿肆意游走在她的身体。
点点的疼,点点的痒,点点的酥麻,过程漫长,不亚于一场难捱的刑罚。苏晗气苦,屡次挣扎,屡次被他制止,这才明白过来,气道:“你生气直说就是了,我不是命人去抓药了么?混账!你有完没完?!”
他一手除下她上衣,唇齿落在她肋骨处。
要命啊!又是怕痒又是怕疼的地方。苏晗咬着牙,死命地要起身,动不了,就狠力打着他的肩头。
楚云铮反转了她的身体,欺身压住她,钳制住她手臂,吮住她白皙肩头的一小块肌肤。
苏晗整个人绷得紧紧的,闷声道:“你还是训我一通比较好,实在不行,你罚我跪搓衣板好了。”
楚云铮语声中有笑意,“我怎么舍得。”
火热的蔓延在背部的吻,令她极为不安地扭动着身体,最后,几乎要哭了,“我错了还不行嘛,你说怎么样行不行?”
“你哪里有错。”他戏谑地笑着,板过她的身躯,唇又落在她心口,啃噬吮咬着那一抹粉红。
“我错了……我是想跟你商量之后……再看怎么做……一忙起来,就……就给忘了……楚云铮!”她终于忍受不住这极为磨人的撩拨,带着几分恼火唤他。
他这才罢手,除去束缚,熄了灯烛,身体覆上她,猛烈地索取。
她不肯正面面对,他就效法,比她还没个正经。要命了……苏晗觉得快被他弄疯了。
他动作停滞,语声低沉醉人,却隐含了几分失望,“到底是哪里让你不如意,让你抵触为我生儿育女?嗯?是你不愿,还是我不值得?”
“都不是。”苏晗想了想,也是真的不知道原因,“我以往没想过这档子事。也不是不想,是想等过段时间。”说着话,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有说服力的理由,“若是真不想,我瞒着你服别的药,即便身子允许,也生不得,又何必找太医来把脉。”
似乎有点道理,却不是真的自心里相信。说到底,钟情是一回事,真的了解她是另一回事。到底是哪里欠缺了什么?他一时也想不透彻,只得留到日后慢慢走进她的心海了。
此刻就忽略吧,她这方式不错,把隔阂丢在一边好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好了,今朝有她今朝醉,一生那么长,何必争这朝夕的长短。
“先不谈这些。”他说着,拉高她的腿,环在自己腰际。
苏晗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你怎么比我还没正经啊?”
“不喜欢么?你敢说不喜欢么?”他咬住她肩头的肌肤。他一点都不介意再重来一次,重新品尝她如玉的肌肤。
苏晗不敢说不。今日某人看似温柔似水,实则透着一股子狠劲,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她再跟他较劲,就是实实在在地自作虐。
这一夜,她不知道是何时入睡的。在他温柔或猛烈地攻势下,身心都不可控制地陷入了酥软的状态,一面想挣脱,一面又想就此腻死在这缠绵悱恻的温柔乡里;一面恨他似个精力旺盛的顽劣的大孩子,一面却又是开始享受贪恋他身体与自己的纠缠。
一觉醒来,看到自己与他相拥在一起,继而便觉得周身酸痛。久违的该死的感觉。有段日子了,没因为这种事这么疲惫过。她没好气地推开他,坐起身来,飞快地抓过衣服,低头穿戴时,险些发出惊呼——身体随处可见他打下的烙印。气哼哼地俯下身去,张嘴就咬了他一口。
他笑意慵懒,手指流连在她背部,“暂时没有生儿育女的烦扰,这般光景也不错。”
苏晗琢磨片刻,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不由愕然,“你也太无赖了吧?”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惩罚她呢?日日如此,她也就不用下地忙前忙后了。
楚云铮的理由堂而皇之,“这怎么是无赖,分明是小别胜新婚。为夫是在弥补分别两地时的相思之苦。”
“你我那新婚夜——不提也罢!”苏晗火急火燎地穿衣下床,“你个混账,我从今日起就服药,我早早地身怀有孕,留着你的精力抱孩子吧!”语毕,把他的黑色锦袍劈头盖脸地丢到他脸上。
楚云铮等脸上的笑意褪尽,才拿开了锦袍。不管她什么心思,若有了孩子,日后满心想的,也只有一家三口。他这算是歪打正着了吧?
…
同一时间,泗水畔里的气氛阴沉得可怕。
楚云铭坐在床榻上,看着洁净的白绫,沉声对蓝静笗说道:“外人只当你的清白早已丢在了王府,可你我心知肚明。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在进门之前,被谁夺去了女儿身?”
对方阴郁的目光似两把利剑,寒意直达心底。蓝静笗死死咬着唇,不知该如何应对。带入门的贴身丫鬟倒是教了她蒙混过关的法子,她却不屑去敷衍面前这个残废。本就是委屈了她、便宜他的事情,凭什么还要奢望她的清白之身?
可这一夜之后,她才知晓,残废是真,却是个有着一身武功的残废,一百个她相加,也敌不过他的一只手。
“妾身……妾身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蓝静笗局促不安地道,“这、这事就那么要紧么?”以她的出身,别说没了清白,就算是嫁过人、生儿育女之后再委身于他做个妾,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吧?
楚云铭直盯盯地逼视着她,“不是那么要紧,可你总该告诉我,你不守妇道,是从何时开始的。”
他早就该明白,这件事不过是楚云铮再一次地羞辱、报复于他,却没想到,羞辱会来得这么快。
曾被人染指的女人,塞给了他,身为男子,还有比这更让人愤怒的事么?
他只是不懂,堂堂蓝相,怎么会有这般不成体统的女儿。
第六十八章 酒后
蓝静笗沉默不语。说了就是认可了自己的不守妇道,说了就要被人日日提醒她在进王府之前做了什么事。这是打死也不能说的事情。
“你好好想想,不用急着答复我。现下,自己把这关应付过去吧。”楚云铭说完,有些吃力地下床,脚刚一沾地,身躯便落入轮椅之中,随后,自己滑动轮椅,出了寝室。
蓝静笗拿起床上的白绫,讽刺地一笑,咬破自己的手指。
将白绫丢回床上之后,起身环顾居室。下人说,这是楚云铮以往长期居住的地方。不知有没有什么大的改动,不知整日在这里度过是个什么滋味。
你的府邸,你的住处,却要我侍奉着别人。她想着,自己前世这是欠了他多少,要忍受这种饱受煎熬的日子。
梳洗已毕,吃了几口饭,蓝静笗前去给利文沂请安。
利文沂见到她便笑着起身,向外走去,“太妃正要找你说话,今日又是我们给太妃请安的日子,我顺路带你过去。”
她口中的“我们”,自然是她和苏晗、利文清。蓝静笗心里再怎么不情愿,也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由不得不放低姿态。若连一个妾室的本分都做不好,被苏晗送回丞相府,那她也真不用活了。
进到紫竹院,恰逢苏晗和利文清往外走。
“大嫂。”利文沂四平八稳地屈膝行礼,透着十二分的恭敬。
“王妃。”蓝静笗随着行礼。
苏晗笑着虚扶了利文沂一把,又对蓝静笗微一颔首,“快进去吧,太妃等着和新人说话呢。”
蓝静笗又给利文清行过礼,这才随着利文沂进了厅堂。
苏晗和利文清结伴出了紫竹院。
“嫂嫂,”利文清声音压得很低,脸色微赧,问苏晗,“我现在这时候,是不是也该给三爷添个妾室、通房什么的?毕竟,十月怀胎,日子还长着。”
“这……”苏晗有些为难,这不是她该干涉的事情,“弟妹和三弟商量着来吧,你是一番好意,可也要看三爷愿不愿意。”
“嫂嫂说的是……我是又怕委屈了他,又怕他点头应允。”利文清的手习惯性地落在了腹部,“女人家,嫁了人之后,就什么都要经历一番,烦得很。”
素来没心没肺的小女子竟也现出了愁容,苏晗心生怜意,轻轻握了她的手,“你我已算是有福之人,出嫁之前已算没有白活一场,到了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三爷性子好,稳重,你凡事和他商量,总不会出错的。”
“嫂嫂,你后悔过么?”利文清抬眼凝视着苏晗,“我如今都常觉得这内宅的日子闷得人喘不过气来,你呢?”
苏晗便是一笑,“有什么可后悔的。你如今是什么时候了?整日里想这些怎么行?”笑得璀璨,可心里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不在计划之内的生活,她的茫然,不会比任何人少。
“嗯,我听嫂嫂的。”利文清叹息一声,“回房里好好想想,怎么能让三爷觉得我不是故作豁达,又能真心地点头或摇头。”说着就嘟了嘟嘴,“你说哪有这样的道理?要给他添个人,还怕他不满意,我成什么了?”
说的可不就是,女子在这世道,究竟算是什么?苏晗有些怅然地回到房里,周身虚浮无力,就走进了寝室,却见楚云铮卧在床上闭目养神。她叹息出声,就要转身。
“过来。”床上那位唤住了她。
苏晗慢吞吞走过去,慵懒地倒在他怀里,“看见你我就发愁。”这一个男人,意味着的事情太多了。
“这话怎么说?”他扯了扯唇角。
“不怎么说,就是觉得做女人真累,似乎比做官的时候还累。”苏晗环住他,“每日都要动那些小心眼,每日都要想着日后的日子怎么过,很烦。”
楚云铮就问道:“说说你烦什么?”
苏晗就提了提利文清的打算,“三爷若是同意了,看看是从外面选人,还是在他们房里找吧,大小的还是要准备一下。”
“放心,云钊不会纳妾。”楚云铮眉头微动,睁眼凝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我也不会。”
苏晗没什么喜悦的表现,质疑一切几乎已成为她的本能,“过日子,还不是此一时彼一时,你现在这么想就不错了。”
他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过日子得往长久看,你慢慢看。”
“嗯。”苏晗蹬掉鞋子,往他怀里偎了偎,闻着他熟悉的清冷的气息,被他的温暖熏染着,便生出了几分困倦,“乏了,抱抱我。”
楚云铮眉宇舒展开来,最喜欢的,最享受的,应该就是她偶尔的依赖。
苏晗沉沉入梦的时候,香绮潇正走出王府,上了一顶小轿。
轿夫把她送到了肖府。
肖府管家在前面带路,引着她到了正房,歉意笑道:“大人临时有急事,出去了,临走说了,小姐进里面看看,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心里有个数,等大人回来再商量。”
香绮潇不由微红了脸。肖复做的这叫什么事?让她未进门就布置新居么?胡乱应了一声,进到室内。
有丫鬟上了茶点,笑道:“奴婢们就在门外伺候着,小姐若有什么吩咐,唤一声即可。”
香绮潇点头,这样也好,大家都自在。环顾室内,只觉得没有一丝女人气息,一事一物都透着简单硬朗。桌案上一本残破的剑谱,她拿起来,心念转动,想到了叶无涯和苏晗。
叶无涯,容颜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人很冷,很傲,徒弟苏晗的身份几经变更,光彩不减分毫。这样一对师徒,实在是奇得很,不知他们日常相处是个什么情形。不知有没有机会,和他们较量一番剑法。
父亲临终前跟她说过,十年前的比武,叶无涯本就有伤在身——他也是在比武结束之后,看到叶无涯腹部白衣已被鲜血染红才知情的。父亲低头认输,叶无涯却说十年之后再做比试,说不分胜负就是不分胜负,比武和自身的伤无关,从而全了父亲的颜面。
她初时听说不服气,也引着家中变故心浮气躁,便去了相约的地点比试,没料到,叶无涯不肯和女人动手。
也正是因此,她才得以与肖复相识。
以往还真不知道,肖复也对剑法有兴趣。她对他的了解太少了,说不定,他也是个中高手。
书拿起来,香绮潇就放不下了,一页一页看过去,一看就是大半天。到肖复回来时,转头看了看自鸣钟,惊觉已是正午。
“传膳。”肖复简单地吩咐一声,示意她到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