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动,贴在她唇角轻舞,平添几分妩媚,楚云铮抬起手来。
苏晗戒备更重,挺直了背脊,继而转过头去,继续和他缠在自己腰际的手做斗争。
白说了。她又一次选择对这种话题置之不理。这就是她愣怔半晌的结果。楚云铮想抽她,手上的力道也就更重。
苏晗停了手,根本甩脱不开,还不如省点力气。再望一眼神色各异的将士,抬手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自己这点儿脸面算是被他败完了。反正已经没脸了,还顾忌什么?念及此,握住他手里的缰绳,猛力一带,让马回头,随即抬腿,发力踢向马儿的颈部,亦在同时高声吩咐道:“你们加速赶路,我回去看看有无敌兵。”
马儿险些被踢得岔气,第二次惊了,发足狂奔。不消多时,便远远离开了队伍。
楚云铮一面尽力带住马,一面怀疑她喜宝马的传闻是假。一夜之间,两次虐待他的宝马,不是爱马之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苏晗趁他无暇顾及自己的时候,手臂勾住他脖颈,身躯凌空向后翻转,落在他背后,拳头雨点一般落在他身上,气急败坏地道:“想娶我是么?先把我这份嫁妆接下再说!”
楚云铮有些啼笑皆非,和她商量道:“能否稍后再打?”他也不是铁打的,她每一拳都用了全力,他此时又不能凝神运气抵挡,只觉得骨架都要被她砸碎了。
苏晗给他的回应是手掌伸平,狠力削在了他颈部。
楚云铮不由锁紧了眉头,这东西是成心要弄死自己。幸亏她之前经历了一场厮杀,气力消耗了大半,否则,他怕是会被她这一下打成伤残。他放开了马缰绳,向后转身,把她挥舞的双手抓住,抱着她翻滚下马。
他的容颜一直近在眼前,只是他身后的背景极速变换着,荒草、微明的天色;微明的天色,凹凸不平的碎沙石。
后背被小石块硌得极不舒服,苏晗皱了皱眉,手脚分别施力,想改变被动而危险的局面。
楚云铮抢先了她一步,双腿制约住她的腿,双手将她双手按在她身体两侧。
标准的要被侵犯的姿势。苏晗想,自从遇到他之后,好运就没光顾过自己。转转眼睛,弄清楚了现在身处的环境。身边右侧是几块常年经受风吹雨打的大青石,碎沙石地面湿气很重,碎沙石尽头是一条水色有些浑浊的小河。侧头看向双脚对着的方向,是一个过于原生态的树林,因了参天古木和极其茂盛的荆棘野草,显得阴森森的。
打量完周边环境,苏晗又对自己的处境有了进一步的认知——标准的适合他犯罪的环境。
认错是唯一的出路。
苏晗极力在脑子里搜刮着他可能喜欢听的话:“下官适才多有冒犯,还望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王爷心胸宽广,宰相肚里能撑船……”
楚云铮活动了一下颈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苏晗立刻识趣地噤声,凝眸看着他,尽量使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不爱听好话,装可怜行不行?
楚云铮无动于衷,肃着一张脸道,“你之前说过什么?云钊看起来很是悦目?”
苏晗装失忆,“我说过么?不会吧?怎么可能呢?”
楚云铮轻勾了唇角,笑看着她。
苏晗只好自我否定,“即便是说过,也是下官信口开河。”
楚云铮不予置评,说起了两个人的终身大事:“我要娶你,你嫁不嫁?”
他说话怎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这问题还不如讨论他和他三弟谁更好看。苏晗谨慎地套话:“嫁如何?不嫁又如何?”
“你若心甘情愿地嫁,我日后自当全力相助于你。你若不嫁,”他笑意更浓,下颚摩挲着她的脸颊,“此时便生米做成熟饭,如何?”
苏晗的手握成了拳,气闷片刻,却忽然笑起来,“好啊。”
这下轮到楚云铮意外了。他挑了挑眉,“怎么个好法?嫁还是不嫁?”
“怎么都好。”苏晗愈发无所谓,“随你的心情就好。”只要他稍微分心,她就有机会摆脱他的钳制,所以,他给的两条路其实都是他自说自话。
楚云铮语声转为空前的温柔,“难得你这样柔顺,我若不随性而为,岂不是辜负了你。”
他笑容带着蛊惑的气息,她明明看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促狭,却还是心头一暖。那双鹰一般的眸子一旦没了寒意、锐利,原来是这样好看,孩童一般澄澈无辜,没有任何杂质。
苏晗意识到自己开小差的时候,他的唇已落了下来。她恨极了自己,侧开脸,急中生智,故作惊慌地道:“狼!”
楚云铮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却也在同时怀疑是她的恶作剧,束缚着她的手脚不但没松一份力,反倒箍得愈发牢固。
苏晗为之陷入了真正的慌乱之中。她迁怒到了精骑部队身上,这帮人,怎么也不跟上来看看自己?来了她宁可丢人丢到底,喊救命躲过这一劫。
楚云铮回过头来,一本正经地给她传授经验:“你若说敌兵来了,我不会有分毫怀疑。”
苏晗沮丧到了无语的地步。
“专心点。”楚云铮好心好意地“安慰”她,“现下从了我的确是有些早,但我绝不会负你。”
苏晗咬住嘴唇,别开脸,继续想主意。不到最后关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她不信自己真会在这么个鬼地方失身。
他的唇滑过她的脸颊,覆在她的唇上,并不急切,辗转轻吻。
苏晗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唇咬下来一块。他手上的力道减轻了几分,她忙趁机伸向身侧的大青石,虽然想抠下一块石头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可此时此刻,她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刚碰到石头,他的手便紧随而至,将她的手按在石块上。
苏晗的手指不甘心地动着,视线落在手附近,想寻找能够利用的东西。
缝隙里爬出来一条乌黑油亮的东西。
她心跳漏了半拍,眨了眨眼,安慰自己:你被气糊涂了,你看错了。再凝神看,心就绷成了一条线。那是一条蜈蚣!身长近半尺的蜈蚣!
她苏晗不怕流血不怕杀人,却最怕最厌恶所有软体动物,看到这种东西就只想跑。
蜈蚣迅速地在青石上爬动着,方向似乎是她的手?
面前的人不正常,这东西也疯了不成?
她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到了手指上,失声道:“蜈……”刚喊出这一个字,便被楚云铮趁虚而入。
苏晗空前的难过,从喉咙里逸出模糊不清的呜咽声。她没流泪,心里却是真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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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还是没感觉
她的身体僵硬得似一块木头,发出的呜咽声充满恐惧。
她这是怎么了?
楚云铮留意到了她拼命挣扎的右手,和她拉开距离,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这才明白缘由。
真是煞风景。
可是,不会吧?居然怕这种东西?
他放开她的左手。
“快放开我!”苏晗左手探向自己右手,想双手合力挣脱他。眼前银光一闪,再看,蜈蚣已被一枚银针钉在了青石上,身躯蜷缩,极力挣扎着。
她觉得头皮发麻,想不看,却又不能错开视线。
楚云铮颇为不解:“堂堂大将军,居然怕这种东西?”
怕什么还需要理由么?她白了他一眼,手掐在他的臂部,“先放开我再说!”
楚云铮捉住她不安分的手,继而作势要把她的右手送到垂死挣扎的蜈蚣近前,“没什么可怕的,就算咬你一口,那点疼也不值一提。”语气似是安慰,其实却是威胁。
“我不……”苏晗被吓得脸色有些发白,想求饶,话却说不出口,只能祈求地看着他。
楚云铮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求我。”
苏晗立即接话道:“我求你!”继而不耐烦地催促他,“你倒是快放开我啊!”
她的手都有些发凉了,再闹下去,她怕是会恨上自己。楚云铮起身,把她纳入怀中,“没事了。”
苏晗举步要走,“回去吧。”一刻也不想停留的样子。
他不允,“这么心急做什么?”
苏晗惊魂未定,一双眼忙于左顾右盼,“再有蛇什么的东西出来怎么办?”
楚云铮失笑,“有我呢,你怕什么。”继而就问道,“还怕蛇?”
苏晗想抽自己,嘴欠,把自己给卖了。若他哪天看自己不顺眼,随便往自己帐中丢几条蛇,那可就真要命了。
楚云铮抬手抚上她面颊,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胡思乱想些什么?”
就你这人品,什么都不想才是找倒霉。苏晗腹诽着,别开脸,往路旁走去。
楚云铮打了声呼哨,等待马儿回来的时候,负手站在她身边,闲闲问道:“为何单单怕这些东西?”
苏晗抓了抓脸,“幼年和师父在山里,睡得沉,被蜈蚣咬过。上山游玩时,又看见过盘在树上的大蛇,就被吓出了心病,怕了这些年。”
“可你杀掉它们易如反掌。”那对于她而言,是太轻易的事情。
苏晗不假思索就给出了理由:“那些东西太难看了!”心理阴影,是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
楚云铮忍不住笑,“难为你带兵打仗,四处游走。”
“平日自然有侍卫帮我留神这些。”苏晗翻了翻眼睛,想说今日都是你这混蛋害得我,却还是怕他日后会算计自己,只得强忍下了怨念。
楚云铮思忖片刻,建议道:“清苓郡主会些旁门左道,改日你让她帮你想想法子,帐中便不会有惹人厌的东西出没了。”
利文清如今对她,是心服口服的样子,若有事相求,她自然不会推诿。苏晗脸色一缓,道了声谢。
楚云铮又叮嘱道:“只是,清苓郡主粗枝大叶,性情鲁莽,你若留她在身边,闲时要多点拨她几句。”
苏晗便坏坏地一笑,“你似乎不是很满意这个未过门的弟妹?”
“我对你也不是很满意。”楚云铮笑容中有几分宠溺,“太淘气,太煞风景。”
苏晗对上他的笑,忽然想起了师父。师父抚养自己那些年间,也经常会有这样的笑容闪现。再细究他的措辞——煞风景?她撇撇嘴,这样看来,是不是该感谢那条蜈蚣的出现?日后要离他远远的,这是一定的。绝对不要再招惹他,这是首要原则。
马儿得到召唤,踢踢踏踏地跑过来,见到苏晗,向后退了几步。
苏晗心里有些内疚,怀疑马儿很想把自己踏在足下狂踩。
楚云铮上了马,对她伸出手。
犹豫片刻,苏晗还是接受了他的邀请。折腾了整夜,太累了,别说施展轻功,她现在连路都懒得走。上马去,便被他环住身形,侧坐在他身边。她想,随便吧,忍这一时也死不了人的。
楚云铮轻拍了马儿一下,马儿不急不缓地赶路。他侧耳听了听,周围分外静谧。蓦邪此次是真的太大意了,如此看来,是很看重亦很相信乌沥的能力。那么,日后乌沥倒能加以利用。敛目看向她,此时的她安安静静的,长长的睫毛垂下,眉宇间有几分疲惫。
他托起她的脸,柔声问道:“你我是不是太冤了?”
“何出此言?”苏晗苦了脸,沮丧地宣布道,“休战,容我歇息片刻。”
“一直是你如临大敌。”他轻轻笑着,吻上她的唇。
苏晗这才明白他前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一夜间两次唇齿相依,可她都毫无感觉、毫无反应,都忙着生气、害怕了。她极力转动脑筋,迅速盘算着。
若没官做了,就要去陪师父云游四海,那么,在此之前,留下些风流帐也不枉这年少岁月。况且,做出随便轻佻的样子,倒看看他还敢不敢娶自己。
她抬起手,贴着他的脸颊,阖上眼帘。
柔软的双唇,贴合在一起,口中清冷的气息相溶,逐渐变得灼热。体内似有一股暖流在四处游走,扰得人心慌心悸,却不觉得难捱。
很新奇很美好的感觉。
前世活了二十几年,居然没恋爱没体会过这感觉,太亏了。她脑海里莫名地跳出这个念头。
出于本能,她吮吸着他的唇,手指略微加了些力,像是想让他离自己再近、再近些。
楚云铮讶异于她毫无躲闪之意,也只是片刻,心头便被愉悦充斥。他揽紧她,汲取着她口中每一分细微的美好触觉。
身体开始有些燥热,呼吸开始不顺畅,心跳一再加速。苏晗有点慌了,忙不迭地强力推开他,转身,双腿分开,跨坐在马上,拍了马儿一掌,极速去追赶前方人马。
楚云铮握住她的双手,慵懒语声在夜风中响起,“有几分女儿家的样子了。”
苏晗一路保持沉默。看到前方熟悉的人马,将要赶上之时,忽然转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你猜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