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恭贺声中。
龙璟没有应声。
傅江之所以会突然这么心急,其实跟傅煜凯还有龙缨是有关系的。傅江那个老家伙,大抵是知道了傅煜凯的动作,所以才会按耐不住吧?不过傅煜凯那个家伙也当真是狠得下心……
突然有些感慨,对于这个身为自己情敌的男人,龙璟从一开始单纯的不爽到现在的欣赏,因而对他即将的离开,也多出了一丝兄弟情怀。
但是爱情是自私的,它之余两情相悦的二人,可以是双赢。但之余彼此竞争的两人,却只能是成王败寇。
龙璟略偏过头,看龙缨被几个女性长辈夸得脸红耳赤,终是笑着拉起了她的手,又惹得长辈们一干打趣,连龙缨也不好意思地瞪了他一眼。
彼时周遭还染着夜的薄晕,明明灭灭,突然地就一片澄澈,宾客哗然。
苍穹之中,绚丽的烟花妖娆,光影打在身旁人的脸庞上,是带着甜蜜的幸福。
似是心有灵犀般,龙缨侧过脸,“有事?”
龙璟笑着点头,“是。”
还没来得及问出那句“什么”,视野便为对方含笑的星眸所占据,唇上也传来暖暖的触感,一时有些恍惚,连原本声响清脆的烟花声也似乎离得很远了。
隐约之间,好像还听见不远处有人在笑谑道,“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作者有话要说:报告:正文就此结束,有问题请各位踊跃留言,番外一一补充……
番外之傅煜凯 。。。
“煜凯哥……”
我终于是再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一声熟悉的称呼了。只是而今的她笑着这样唤着我,眼里却始终清明一片。
朗朗日光斜照,她含笑站在离我不远处的地方,黑发高簪,较从前的稚气,多了一份成熟。
既没缘给予她幸福,那么退而求其次,能看着她幸福,那也是好的。于是我也笑着回应了她,目光带着释然。
我知道,她即将与那个从我手中夺走了她的家伙订婚,那个叫龙璟的家伙。
初次见那家伙,两人还就言语上进行了一番交锋。看得出,他是真心地在对她好。不过也看得出,阿缨这小丫头没能完全放下我。
这令我有些惆怅,但更多的却是压制不住的欣喜。
自小我便看着她长大,用青梅竹马来形容我们之间,那是再恰当不过了。
她性子天生就比较迷糊,我顺理成章地就担起了在家里以外其他地方照顾她的责任。两家的大人也都很是看好我们,因此我在父母移民美国时,拒绝了一同移民。
学校里的同学都知道我们的两小无猜的一对,时常拿着我们开玩笑。好在我的成绩向来优异,私底下也硬逼着帮小丫头补课,才使得老师们也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她十五岁的生日,我曾拉着她的手,许下一辈子的承诺。
彼时年少,这承诺或许做得仓促而天真,却不失一片真心。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豆蔻年华一下子失去了双亲,她眼里的眼泪始终没断过。
我第一回见到她这么多的眼泪,好像怎么流也流不完。也是第一回,我空有满腹才华,却丝毫不知道怎么令她高兴。
更糟的情况出现了,我被检查出肝癌,中期。
正值年少,遭逢如此大事,除了苦笑,我也不知还能作何反应。
意气风发的少年,第二回有无能为力之感。
她拒绝了外公的要求,坚持留在这片留着太多太多回忆的小区。
我一边照顾着她,一边想着我那变得飘渺的未来。
医生建议我今早入院治疗,说我尚年轻,倘若治疗得当,有机会痊愈也不一定。我的父母也是竭力要求我赶赴美国。
痛上加痛的感觉,我想必定是极痛的。编好的借口在心中演练了几千几万遍,在看到她眼泪的那瞬间全都蒸发不见了。
我将所有事情都托付给小区里的王大妈,终是选择了不告而辞。
初到美国,我整夜整夜地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满满的全是她不断的眼泪。为了让自己不再有太多的时间想她,我一边配合着医生的治疗,一边坚持深造,并不时到我父亲的公司帮忙。
或许是专心致志的缘故吧,学习成绩居然意外的好。
毕业之际,许多人邀了我去参加Party。便是在一次偶然间,遇上了我现在的助手——Adeline。
她是个极美丽的女子,在见到我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你好啊,帅气的东方王子。”
这句话是有来源的——我长得好,成绩好,脾气好,同学们在私底下称我是“东方王子”。
在年少之际便已有过至深的爱恋,对于她眼里的情感,我是明白的,却不打算给予回应。很清楚地对她说明了一切,却得到对方红着眼圈的一句:“我是不会放弃的!而你……也是!”
低头轻笑,何德何能,还能遇到这般的一个女子。
不过也是她的话提醒了我,我还想着她,无时无刻不在想。
王大妈定期地将她的情况告知于我,我知道,她一直都很坚强地独自生活着,而且还遇到了一个不逊于我的男子。
医生说我的病情得到了控制。我便在想,是不是回去一趟呢?
我主动提出要去负责父亲在中国的事业,父亲犹豫了一番,还是答应了。
于是阔别三年,我再次回到了出生的地方,见到了我心心念念之人。
初次隔着人群看着她,心突突地就痛了,渐渐的,久久的。
她变得挺是伶牙俐齿,性子倒是没变多少,三两句话不离敌意。
陪着这样的她,我的心情不觉飞扬起来。连Adeline也不甘心地道,“凯,那个女人就真的有那么好吗?”
我笑着不说话,爱上一个人就意味着从此苦笑不由你。并非只因她优秀而高兴,而是因为能在其身边看着她优秀而高兴。
对于这次的回归,我的真实目的,其实连自己也搞不大清楚。
一方面是想看看她遇到的是个怎样的人,一方面却又奢侈地希望能再次获得她的青睐。倘若真是如此,那么便是此生只余朝暮,我也愿在她身边逝去。
在国内发生的事远远超出我的预计,龙璟的成名,二叔的计谋。
有那么一段日子,我再次得以同她在同一个屋檐下呼吸。
她抱着抱枕看连续剧,撅着嘴的模样很是可爱,嘀咕着抱怨说都是些三流狗血剧,男人总为自己的离开找借口,不可原谅等等。
我听得心头一动,试着探了她的口风,却换了一个“不可能”。
有些东西,伤在心里,便会是一辈子的事。
龙璟很优秀,连我都不得不承认。
没有跟阿缨解释离开的原因,却告知了他。
他冷淡地给了个“胆小鬼” 的评价,让我既愤怒又无力,只因确实如此。
确实,若换作是他,我毫不怀疑,他会拉着那丫头一块沉沦。宁愿死别,也不作生离。
阿缨的一句“我喜欢他”,让我彻底地输了。
我很了解这个丫头的性子,即是亲口承认了,那就真的是无可挽回了,况且我也不想挽回了。
因为得到控制的病情再次恶化,我不得不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处理公司的事。
二叔知道我的病,也知道我要将名下的股份交予阿缨,急得不择手段。
暗中收集了一些他的资料,便告上了法庭。
严格来说,他只能算是我的远方叔叔,不过阿缨,这样的我也算是为了你大义灭亲吧,又或者叫冲冠一怒为红颜?
在事情都完结的时候,我不禁想,如果当初我能有这股勇气这股魄力留在这里,那么今天站在你身边的,是否仍然会是我?
只可惜没有如果,只有龙缨和龙璟。他们于茫茫人海相遇了,相知了,又相许了。
要离开的前几天,我特意又看了她。
她笑着说我瘦了,笑容略带调皮,话语有久违的亲昵。
我很高兴,她亲自为我下厨。
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天天过来吃。
听得这句话,我莫名地就想红眼圈。要是真的可以实现,那该多好?
离开的日子我选在了他们订婚的那一天,这也算是我最后的一个愿望吧。
从此我离开了,你入驻了另一段幸福。
窗外是茫茫的白云,我看得有些失神。
没想到在即将登机的时候,还能再见到她。
远远的就看到还没脱去礼服的她,龙璟在她身边,依然不急不慢的从容模样。
她扑进我怀里,揪着我的领子好一阵没有说话。
我知道她是在克制情绪。
这个我生命中重要的女人,张牙舞爪地说道,敢一去不返的话就死定了!
我笑着点头,她始终不知道我的病情,这是好事。
登机的时间到了,我抱着她,与龙璟摇摇对望,彼此间的交流,皆在无言中。
对于这个情敌,我既是不爽,却又庆幸。
真遗憾,错过了你。
真庆幸,遇到了你。
遗憾我还是离开了,庆幸你有了另一个他。
Adeline还是坚持与我一起,这个女子固执如斯。
我问Adeline,我算是还没有完全失去她对吧?
自我越发虚弱后,她的脾气变得越不好,却还是恶狠狠地对我说,“是。”
那就好。
提示要降机的甜美声音响起,我终是忍不住低下头,捂着脸红了眼圈。
番外之周薇薇 。。。
冬日,白雪皑皑。
我自小在这座城池长大,下雪是常有的,却不曾见过这么大的雪。
整整三天三夜的大雪,将这古城淹没在一片素白之中。
又是天亮,大雪渐止。路边陆续有人出没,小孩子戏耍的尖叫声传得老远,满满的尽是喜悦。
窗外寒梅压枝,簌簌地不时掉下些许积雪。
冷风扑面,自有一番彻骨寒。我拢紧袖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天气这般寒冷,也不知哪人如何了?
想了想,拿起新做好的衣服,掇拾一番便出门了。
时而有熟悉的婶婶拿话打趣,忍了几忍还是红了脸,只得暗暗咬牙加快脚步。
群山的一处小山谷,木屋简朴,围栏成院。
果然,只要条件允许,这人就会在院中静坐看书。
冬阳之下,男子一袭淡青色外袍,黑发齐束,执书的手指纤长,这样远远看去,竟似是泛着白雪之光。
许是听到声响,本是专心于书籍的男子侧脸,眼眸清亮,是毫不逊色于冬雪的冷清。
淬不及防地四目相对,我一时忘了言语。
他却是淡然一笑,“红俏。”
我听到他这么说。
这称呼被唤过无数次,不曾有过如此心跳的感觉。
蓦地又有了脸红耳赤的冲动,我掩下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失态。
临近的时候,脚步自觉地就缓了下来。
男子清隽的面容终于清晰地映入眼帘,无论看了几次,都还是觉得着实过于俊美。
“景源。”
我唤他,他略略颔首。
没有欢喜,亦无不悦,仿若我的到来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性子倾于冷清,这个我是知道的,不然我便也没缘分与之相识。
“贵客上门,只可惜无好菜好酒以待。”
我压下心中的悸动,笑道,“天寒,饮茶足矣。”
身侧煮水的小炉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提壶,斟水,一注清水,渗出青玉。霎时,茶香四溢。
我和他各执一杯,缓缓地品着。
见我踌躇,他开口,“可是有事?”
拿在手中的包袱被用力地挤压着,“我……天寒,我便送了衣物来。”
他含笑接纳,“多谢。”
这般的相处并不像是彼此两情相悦之人,而我们也确实不是。
空有一纸婚约,终究无法与之比肩。
他还是那么专注着手中的书本,这般的认真情形,便如他平素与人对视。
那个年轻的皇帝就曾笑得摇头说,这家伙不论是看着谁,都一副专心得不行的样子。偏生又长得好看,不知道的,还道是他有意于自己呢。
景源景源。
我念口号似的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
有种难以置信的情绪在四肢百骸中蔓延。
他如今已是自己的未婚夫君了啊……
这个优秀连皇帝都不得不以礼相待的男子,将是自己以后一生相伴的人。
这般想着,心里头便是一阵难以明喻的愉悦。
年轻的皇帝说,我孩儿都有好几个了,身为天下第一谋士的你怎能还是这般茕茕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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