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湘温婉一笑,柔声道:“今儿个未经过夫人同意,便私自要搬来了夫人这边,湘儿实在是造次了。听闻夫人身子不大好,我这一来,里里外外给您添了不少麻烦,还请夫人莫要见怪。”
绿筠甚少受人这样的礼遇,尴尬一笑,忙道:“我哪里会有那么多规矩,北苑本就冷清,你来这里倒是热闹了一些。”
女子说话极为得体,含笑道:“其实我是存了私心的,早听说夫人好相处,我想着和夫人近些也在府里头过的安闲一些,实在是怕惹了那些不该惹的东西。”
绿筠知其意,只言:“我也是惯了的,在府里头,安是好,闲就未必是好了。”
徐玉湘接过兰芷递来的茶水,只道:“夫人这话听着实在苦涩。二夫人性子要强早就有所耳闻,湘儿也知道府里头的日子还需要慢慢磨练才是,若是夫人愿意指点一二,湘儿必然受用。”
绿筠道:我一个过气的三房,哪里有什么指点的,如今你一口一句夫人的,我听得都觉得别扭,你还是直呼我的名讳吧。”
徐玉湘忙起身,呼道:“夫人这样说,湘儿实在不敢。若是您不嫌弃,便唤作一句“姐姐”,也请姐姐恕我唐突之嫌。”
如此客套一番后,徐玉湘便起身告辞离开了,绿筠话本就少,也不欲留,只吩咐兰芷相送。兰芷看着这个做事老成,说话圆滑的四姨太,不知怎的心里却油然而生不喜之情。玉湘暂住北苑,兰芷送到了门口便止步回了绿筠房里。
夕月又伺候绿筠躺下,疑惑问道:“夫人,这个四夫人有交好之意,为何您这样冷淡呢?若是与其联手,保不准儿倒有几分好处的,她新得宠,看这样子也不敢造次。”
绿筠不语,又是埋怨夕月多嘴,只道累了挥手要她和兰芷退下去。夕月不敢再说话,与兰芷一同离开,却又忍不住问兰芷。
兰芷一笑,轻声道:“这个四夫人,虽然是进门晚,却是老爷堂堂正正领进门的,而三夫人不过是大夫人领上老爷的床的,这地位…明眼人看得出来。如此,三夫人自然不愿多掺和进去了。”
夕月不满,道:“可是三夫人总归是在她前头的!”
兰芷觉得夕月嘴杂人又不聪明,只问道:“你可知三夫人最忌讳的是什么?”
夕月道:“应该啊…是身份。”
还不算傻,兰芷继续言:“既然你知道还问这些做什么,这个四夫人好歹也是徽州的官家女儿,虽然人家先礼遇,可是身份地位在那里,你说三夫人能有什么好计较的?你跟夫人这么久还不知道夫人的性子吗?”
夕月道:“咱们夫人就是不争,一天天要受人欺负。不过…”夕月压低了声音,“不过夫人其实很要强,有时候我很怕她。”
关于这一点,兰芷早有觉察,亦是疑惑,听其说起,便顺口问道:“夫人温温和和的,也少说话,你怎的会惧怕她呢?”
夕月想说话,又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巴,只看了兰芷一眼,吞回到了嘴边的言语,只道:“你瞎打听什么呢?”
额,明明是你先说的,我随口问问罢了!怎么还是我瞎打听了…兰芷白了一眼,哎,这个夕月真的是有笨脾气又大!她亦是不再多言,只默默走开去。
话说徐玉湘回屋后,身子已是沉,只想睡下。恰闻管家刘三带了几个伺候的下人进来,又勉强打起来精神。
叶赫那拉府里的下人虽然多,分工却明细得很,女眷贴身伺候者两人。男丁贴身小童两人,丫鬟一。粗使院落打扫男丁两人。粗使打扫仆妇六人。厨房主厨两人,小厮两人。护院十六人,负责轮流看门守夜等。管家一人,账房一人。
刘三带的两个丫头一个是新买的,叫做丝言,十八岁。还有一个临时没找到,便拉了在外头打扫的婆子赵英娥赵婆子先来伺候着。这丝言规规矩矩,也认生,倒是怯怯的,而赵婆子娥却不是个省油的灯,听说这个差事后心里的盘算更多了。想着跟着新夫人,好处自然不会少捞。
玉湘见赵婆子说话麻利些,便让其负责了现下身边的杂事,丝言也交给了她去带。赵婆子听说后可乐活,忙左一个“夫人放心”,右一个“夫人放心”,之后便狗仗人势起来。可怜丝言一个小姑娘被派了去做所有活计,而她却可以嚣张地颐指气使。
丝言有苦说不出,不敢说话,只得被欺负,赵婆子却逍遥自在,只管在玉湘面前谄媚逢迎。事虽小,日后却给玉湘惹来了大麻烦,当然这个事儿,还需等以后容我们慢慢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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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宅往事026秀珠暗箭【加更】
再说秀珠,她本就掐好了时间,谋划一切,准备待惠征回来,禀明翠屏之事,枕边暗语,让惠征替自己做主。
话儿已经想好了,道是惠征不在家时候有人刻意为难自己,还将一个妓女放在儿子身边,居心叵测。不料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个徐玉湘让自己一肚子话咽了下去。惠征回府七八日,之后,除了自己休息以外,都在徐玉湘这个小妾身边睡下,竟还没踏入西苑半步。
她知道,如今除了富察氏,更来了一个自己难以对付的小妖精,终日郁郁寡欢。
惠征到底是惦记着秀珠的,那日与玉湘用了晚膳,最终还是出了北苑,到了秀珠那里。秀珠又欢喜又难受,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只略微娇嗔道:“老爷,你可算是想起我来了!”
惠征见其使了小性子,安慰道:“我这些时候忙得很,户部也要述职,哪里有空作陪你。这话听着不好,像是我忘记你一般,我什么时候忘记过你呢!”
秀珠轻轻为其揉捏肩膀,纤纤玉指有意无意绕过惠征脖子,柔道:“老爷没有忘记秀珠就好,不然我可不知道找谁为我做主呢。”
惠征笑道:“你这个辣椒的性子,还怕有人欺负你,我看你不欺负别人就已经是万幸了。”
秀珠不做辩驳,只道:“老爷当初可是喜欢我活脱脱的个性,如今却嫌弃我来了,可不是欺负我吗?”
惠征争辩不过,赶忙认错。闺房之中,别有情趣。秀珠许久未受雨露,自是迫不及待,有意无意几番挑逗。惠征本无心思却也被引了起来。
完事后惠征疲乏,只困倦睡去,秀珠不依不饶,轻声在耳边呢喃,惠征哪里来的力气去听,只支支吾吾说是,恩,听你的,便倒头就闷睡了。秀珠无法,只得入夜睡下。
翌日清晨,秀珠唤了惠征起来,对惠征道:“老爷可别忘了昨儿个夜里答应妾身的事儿,可要为妾身和正扬做主,您不在的日子,我们母子俩可是接二连三被欺负着。”
惠征真想不起昨夜说的什么,疑惑问道:“昨儿个答应你什么?”
“死相!”秀珠娇嗔一笑,只道:“床上应得那样好,下了床之后便什么都忘记了。”说着手指轻轻点了惠征的心口。
惠征确实不知,秀珠听后忙再有不厌其烦低低叙说:“前些日子府里头来了个丫鬟翠屏,是大夫人那里做主买的,她费尽心机将我身边的丫头调走,让翠屏丫头到我身边服侍,而后又指派给了正扬。平日那丫头作风便是古古怪怪的,总和我置气倒也算算了,老爷可问问身边的人儿,那是个怎样的人?”
惠征吃着早点,只听她说,随口问道:“怎么?”
秀珠蹙眉:“那丫头原是天津口的一万香楼妓女,就这样不干净的人儿竟然放来我身边,放在正扬身边,闹得家里实在**不堪,这里头究竟怎样,还请老爷明察。若是我说了半句假话,您怨我骂我都没关系,可是家里这样的风气,怎能容得下?”
惠征放下筷子,闻言冷然,胖的话听不进去,只是那“妓女”二字却深深烙印,只怒道:“混账!”
秀珠见其有怒意,继续道:“那丫头被人通体剥得干干净净,扔在了院子外头,人人看见,既知道是妓女出身,放在我与正扬身边,也不知道大夫人是什么居心!”她佯装抹泪,“正扬年岁轻,这样下去怎能不被带坏,他的性子老爷您是知道的。”
惠征再也吃不下这顿饭,他素来重视礼教,听得这样糊涂混账的话哪里还有心思,只冷着脸走出了西苑。
他当然只是两房素来有些恩怨,而空虚来风未必无因,秀珠不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中伤,究竟翠屏的事儿如何,稍稍调查便知道真相。府里头几十双眼睛,断不会每个都被蒙蔽了。
他吩咐王齐泰去查,包括那个丫头的来头和出身都去查,看看是否真如秀珠所说。
王齐泰是秀珠那的人,自然向着,几番调查下来铁证如山。
翠屏是大夫人买来的,这一点白纸黑字的卖身契说的清楚,不容任何辩驳。而富察氏作为当家主人,竟然买回来一个妓女,不留身边而送给二房,实在居心叵测,而二房有一个尚且年轻的少爷,更是可见其司马昭之心。
再根据那日发现“裸尸”的第一证人,负责打扫的凤花妈再说当时情景,添油加醋一番,更是让惠征大怒!如此居心还不是昭然若揭?
争风吃醋的事儿惠征从来不愿意多加干涉,故而对秀珠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在她也做的并不出格。而此时富察氏实在是胆大妄为,置叶赫那拉府邸颜面何存?这样的事儿传到了外面,人家会入会看待这个官家大户?
王齐泰将调查结果汇报后,证人证据一一奉上,道翠屏被大小姐打发走了,也会去追查那人下落,力求证实。
惠征将手中茶盏怔怔扔在了地上,怒道:“还去找那贱人做什么?还嫌丢脸丢的不够干净吗?”
徐玉湘正路过,听说此事亦是惊讶万分,忙一边宽慰惠征,一边道:“如今还需要去问问大夫人的,虽然事实如此,但也许大夫人也并不知情呢。”
“不知情?”惠征摇头,“你们女人聪明起来可是比什么都聪明!最毒妇人心,我没有料到富察家的小姐居然会有这样的下作手段去害自己丈夫的女人和孩子!”
玉湘不方便说话,只能宽慰,此刻惠征早已经听不进别人谏言,只下令因他外出期间,长房为非作歹,败坏门风,不能担当女主之责,暂且不得外出,闭门思过!其他府内示意交由二夫人秀珠代为处理。
此消息一出,人人惊愕,富察氏还不知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错。消息传得快,杏贞一听便知道是二姨娘在背后黑自己额娘,叫来兰芷商量对策。
杏贞先去求阿玛听自己额娘说几句话,岂料惠征怒气冲头,并不理会。杏贞知道自己阿玛的脾气,不再强求,只宽慰富察氏。
富察氏遭了这么一回,觉得羞愧难当,佯装自杀。一哭二闹三上吊皆尝试,惠征更觉其愚昧无知,做作虚伪,更加厌弃,长房之门再未跨入一次。
第一回合,秀珠完胜。愚昧的富察氏却并不记苦。
家宅往事027杏贞道破(上)
王齐泰是察哈尔的人,自然不会放过扳倒大房的好机会,如今这风一股脑儿向着秀珠倒去,他自然更加用心去查翠屏下落,皇天不负,竟然在一隐蔽的四合院找到此人。本以为她早已天涯海角自寻安身之处,没想到这个贱婢蠢钝如猪,还在京城,线索下来,更觉万事俱备。
翠屏被灌了哑药,有苦说不出,又不会写字,有如废物,留着她更能证明富察氏歹毒,利用人之后还不惜加以如此严苛的手段去封口。这些时日过后,更是药性发作,神智痴呆。
惠征再也忍不住,选了时候,家审正妻!惠征更是将在郊外养身的父亲请了过来,要废了这个恶毒的妇人。
惠征的父亲,即慈禧的祖父叶赫那拉景瑞,虽然年长却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两年前患了眼疾,移居别院,却依旧掌握叶赫那拉氏一族的钱柜钥匙,家族生意也是一手掌管。惠征虽然是这个家名义上的老大,而这个景瑞老太爷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
惠征的性子少惹杂事,有些壮志也早就磨灭。而这个老太爷却眼睛虽然不好使,但是心里却是亮亮堂堂的。这事惹了老太爷出面,富察氏才真正害怕。
老太爷堂面正襟危坐,而惠征坐于身侧,堂下富察氏、秀珠、绿筠、玉湘分别左右,正扬和杏贞其下相随,婉贞还小,便没让她过来。也只有几个当事的丫头婆子在里头候着,人人到齐,王齐泰便开始陈述事情原委。
景瑞老太爷闭着眼睛听完王齐泰的话,不语,只让她带了翠屏上来。富察氏见翠屏,心里大惊,忙道:“我万万不知道这个贱人是那样的出身,我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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