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小报记者闻风而动,就少年情的新闻和来福的新闻,就有人采访了朱妈妈。
朱妈妈见此情景是既喜又忧,喜得是,知道的人越多,找到朱笑华的机会就越大。忧得是,知道的人越多,朱笑华的生还机会就可能越小。没有人会把燃烧的炭火放在掌心。没有得到好处还惹了一身膻的前提下,很多人会一把甩开那个膻。
撇去这边,朱爸爸那边引起了重视,专门负责失踪人口这一块的警察初步有了“朱爸爸被控制—朱笑华得知消息—朱笑华被人拐骗”这样的思路,他们很快和南省警方取得了联系,南省警方立刻就朱爸爸的事展开调查,结果令人哭笑不得。
朱爸爸安然无恙。当警方带人找到朱爸爸时,朱爸爸正穿着一身黑不溜秋的潜水服在游泳馆里接受潜水培训,为下海做准备。
问到手机为什么打不通。很巧,刚被偷了。因为和朋友约好潜水,就没有及时办理,再说到处有公用电话,想女儿哪里不能打,所以朱爸爸就心安理得地玩了。
知道朱笑华失踪的事情后,朱爸爸差点脑充血。
乘飞机紧赶慢赶地到省城,他却是一点忙也帮不上。事隔多年再遇到背叛他的前妻,朱爸爸忽然没了从前的怨恨,兜兜转转,他发现她的头上也有了白头发。他发现自己还爱着她。他想告诉她,这个难题我们一起解决,就算找遍天涯海角,我也会把女儿找回来。
朱妈妈却漠然地看着他,拉过一旁的连涛,对朱爸爸通知道:“朱自清,这次女儿如果回来我要带她一起走。如果女儿回不来,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她咬牙切齿毅然回头,眼泪顺着脸颊汹涌流下,她却抹也不想抹给那个男人看。
朱爸爸孑然一身地站着,此时此地,他能想到的能帮忙的人也只有J城的曹佳伟了。他马上买手机打了过去。谁知道一个电话嘟了一分多钟,接电话的却是个女人。
听到朱爸爸说:“能让曹佳伟接电话吗?”
那个声音沙哑的女人当时哭出声来。“我弟弟不在了。”
曹佳伟再也接不了电话了。就在十天前,毫无预兆的,曹佳伟在夜班回来的路上被人泼了一身镪水。身体百分之八十严重烧伤,事后检验,面部是最先泼上的,因为惊叫,在张嘴的同时他的喉部遭遇严重烧伤。他最后可以说是活生生连喊都喊不出地疼死的。
朱爸爸惊得电话拿不住,失控地问道:“他不是有车吗?谁害的?”
“他的车子前几天被人碰了送到店里维修去了。”说到这个,曹家姐姐嚎啕大哭,一切就像命一样,曹佳伟出事的地方没有监控,加上深夜谁没事出来,这案子竟像是无头公案一样找不到线索。
呜呜的哭声里,朱爸爸只有去警局询问此案的进程,却被告知,这件案子在刚刚被移交了,上面不准他们再查也不准他们泄露半点案情。
朱爸爸气得第一次吼叫出来。但结果却是被请出派出所。
一个同来报案的小老板看他这样安慰道:“你聪明点,送到上面的都是大案子,你女儿只有这样才有找到的机会,你还发脾气,小心人家因为这态度不救人。”
朱爸爸悚然而惊,这才偃旗息鼓,但又进去跟警察说了曹佳伟的事情,问那个警察这件事跟自己女儿的失踪会不会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这位警察自然不知道,却也不敢马虎,把这个消息往上递到领导那儿。
接到消息的领导想了想直接挂了个电话到上一级。
消息传到大狗那边的时候丝毫无用。因为它在曹佳伟死亡的第三天就从小生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也是因为这样,大狗才写信给朱笑华让她远离。原本它的打算是让梁铮自己脱离朱笑华,只有这样朱笑华的安全才能够得到最大限度地保障。
但是看到曹佳伟的惨烈下场,大狗知道这种策略太高危。加上大明山事后朱笑华一次都没有打电话给它,大狗就认为朱笑华明白了梁铮的危险,这才冒险把信送到了她身边。
然后朱笑华终于离开梁铮了,却在路上失踪了。
如果不是这次的团伙数目大、不明,不是梁铮的尾巴太干净,不是柳江凶案的主谋人没有露面,大狗是宁愿暴露自己也要将他们说出来。但鱼死网破的前提是,如果它回到自己身上,不会受到这件事的影响。这就需要一锅端。
现在,离一锅端已经很近了,临近新年也只有个把月了,小生和他的姨丈、表哥以及后面的特案组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围堵了……
原本大狗就有打算回去,此时此刻,这种打算已经变成了确定。
朱笑华失踪第五天。
东明小区42号楼,一条邋遢流浪的老黑狗晃晃悠悠走进了四单元,一楼的阿婆指着它对另一个阿婆说:“你看那三楼的人真奇怪,自己穿得好好的,这狗还养得邋里邋遢。”
“可不是,我看四楼的也奇怪,每天都叫那么多外卖。”
两个阿婆唠叨着,大狗上了三楼,进门后,屋子里到处是电脑和各种说不上名字的监听器械,几个工作人员在那儿忙着,开门的瘦子笑嘻嘻看着大狗,有工作人员看到了也不敢打趣。
瘦子带着大狗进了里面的卧室,关好门,一转身,大狗已经人立在了那儿,张嘴道:“小生,准备好了吗,我必须得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时候忽然发现一大段虫子埋伏着……囧
☆、第56章
大明山的“绑架”事件,司机小杨在其中居功甚伟。他是常小生一早安排的,原本只是怀疑某狗把他安插到大狗边上的,没想到最后阴差阳错演了一出好戏还抓获了小许这个杀人犯。
现在大狗复出,小杨自然责无旁贷,虽然对于配合一条狗感到匪夷所思——这位同志至今都不知道来福的神奇——但常小生和他背后的人开出的条件太优厚了,只要他干好这一票,他也许就能进国家单位吃国家俸禄。
一辈子衣食不愁对一个孤儿来说不可谓诱惑不大。于是小杨出场了,他将带着他的幕后老板将大狗卖个好价格,怎么卖,怎么勾引出不想付钱的买家,这就不用他费心了,智囊团都在后面策划着呢。
警方画出大饼等对方露出行踪,而对方也不是吃素的。
梁铮第一时间得到了大狗的消息,“什么,在D城?”
D城位于省城和J城中部。梁铮在地图上一比划,就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祥。在江湖、阴谋诡计中待久了,人自然而然训练出奇特敏锐的直觉。他顾不上别的直接打了电话给了老大,笑语盈盈地问好:“大哥,今年冬天有点冷啊。我今天又看到我的新朋友了。唉,我激动的心脏病都要发了,我想带着它出去玩玩。”
大哥就在那头嗯了声,“一年做到头你也累了,换个地方做件新衣服换换心情也好,新朋友见面激动什么,常做做就习惯了。现在南边也冷了,我身边天气也不对,你一说,我觉得我们一起出去玩玩也不错,带上公司老员工,照顾好你的新朋友。飞机票就算了,我们玩自由驾驶吧。还有注意,衣服多穿点,这种天气,一不小心就翻天了。”
梁铮低头吃吃笑,“大哥,早该这样了,这回见面你可得千万别戴帽子了。小心我给你买顶绿帽子。”
“你个小混蛋,等我见到你非拍死你屁股不成。”
……
“一年做到头你也累了,换个地方做件新衣服……”
“你个小混蛋,等我见到你非揍扁你屁股不成。”
“衣服多穿点,这种天气,一不小心就翻天了。”
“你一说,我就觉得我们一起出去玩玩也好,带上公司的老员工。照顾好你的新朋友……”
“飞机票就算了……自由驾驶吧”
……
倒退、播放。播放、倒退。
按键被一只手来回地拨弄,窃听来的消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门敲了一下,常小生急忙忙推门进来,录音戛然而止。
“我的安表哥,鱼上钩了。”
他的表哥却一掌拍向桌面,推开他向外喊了句,“大胡子,通知总部,派特种部队……”
…
朱笑华睁开眼来。
不知道是第几天了。她每天昏昏沉沉,白天和黑夜在周围漆黑的环境里被模糊了时间的界定。她偶然听到远方的汽笛声,也听到汽车从头顶开过去。她猜测自己到了码头边上。
码头边的环境永远是糟糕无序的,而她身处的环境更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在第一次醒来后就试过逃跑,地下室没有窗,当时门是开着的,外面有灯光进来。门为什么开着,她很快就知道了。
顺着楼梯爬出地下室,上面还是地下室。
一个女的就在楼梯不远处剥猫皮,惨白的日光灯下,那只可怜的黑猫凄厉的嚎叫着,身上的皮一点点离开了它的身体,血流了满地,那个女人扭头看了朱笑华一眼。
她笑了笑。朱笑华吓得叫都不会叫了。
没人打她,那女人还问她:“朱小姐醒了?饿了吗?”
剥光了皮的黑猫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身上滑腻腻湿漉漉,鲜血淋漓,它在地上抽搐,还会发出叫声来。
那个女人说:“红烧猫肉怎样?现做的。”她拿起身边的砍刀一刀砍下了猫头。
朱笑华当时就吐了。她识相地回到下面,不一会儿灯光亮起,那女人果然端了饭菜,也果然有盘红烧猫肉。
那天晚上就是一场噩梦。她吃了吐,吐了被逼着再吃,完了打扫了自己的呕吐物,还去上面帮那个女人打扫鲜血淋漓的地面。那个女人用她爸爸的声音慈祥地安抚她:“小华乖,我们以后会恩恩爱爱生活一辈子,你要适应啊,也要乖乖的哦!”
是的,用她爸爸的声音,惟妙惟肖。
当初在服务区,就是这个女人哄骗了她。
朱笑华无数次责骂自己的愚蠢。然而回想,当事情再一次发生,也许她还会这么做。电话里似乎经过处理的变调嗓音在她的脑海一遍遍回荡。告诉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伙人。
“朱笑华,你爸爸现在我手上……”
对方不是空口无凭。朱笑华很快听到了朱爸爸挣扎的叫声,“小华别相信他们,别……啊……”一声被捂住嘴的惨叫,就像一只锐利弯钩钩住了她的心。
“听我号令,现在走出服务区……”
对方慢条斯理,朱爸爸不断抽气、哀嚎,朱笑华心慌意乱。那时候的辨别真伪多少受到影响。她非快转着念头,甚至想过大喊救命、写张纸条丢给谁报警的念头,但对方就像看见了一样警告她,然后朱爸爸传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就像身体受到了重创,她的心被人捏在了掌心,她再也不敢有任何的动作了。
凶残和平凡,一个回合的较量中就能比出高低。
跟着指示,在走出好长一段路走到那黑暗里停靠在路边的卡车,爬进后车厢里时,她才发现所谓的朱爸爸只是一个黑脸女孩的模仿秀,她当时就转身逃跑,但已经晚了。背后一把大砍刀拦住了她的去路,跟着脖子受到猛地一击。
凶残、变态。可怕的,还不止一个。
经过猫咪剥皮的事件后,女变态无时无刻不在戏弄她。门开着,她也吃了饭了,却浑身无力,连走到门口都上气不接下气。昏睡的时间明显长了,灯光开关是从外点亮的。经常性的,她处的环境漆黑一团。她对时间的认知越来越模糊。然后,睡着睡着她有时又会突然惊醒,有时是黑暗,有时是耳边凄厉的叫喊,有时会看到昏暗的白炽灯下有个男人坐在她边上。
她充满恐惧,又很快明白他们要的就是她的恐惧。于是,她也更加恐惧。
她明白,这些人不动她不是不想动她,而是她还有大用处。这些行为只是在告诉她一个道理。她朱笑华永远也别想逃出“如来佛”的掌心,这些人要她生就生,要她死就死。对他们来说,她比小黑猫还要好对付。
前次醒来的早,她在关闭的门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她偷听到那个女变态和两个男人在说话,两个男人问朱笑华现在怎么样,那个女变态就说了,二哥真是神了,我用了他的办法,打都不用打,一次就把那女人吓懵了。嘁,胆小鬼,还叫我小心?小心屁哦小心。
又拍着胸脯保证,“两位哥哥尽管守在外面,放心!我小蝶一定守好她,将来到了中亚,只要她乖乖的,我就不会揍她。总也是一个姐妹嘛,我知道的,知道的。”
再一次从梦里被惊醒,她感觉身边多了个东西,毛茸茸的触感在她手指边,她马上想到了老鼠,急忙爬向床头,双脚乱踢,“滚开!”回头再看,就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