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四爷的动作顿住,瞥了庄二爷一眼,举杯将酒喝下,然后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说他们两个……”庄二爷半眯着眼,看着前面又喝躺了几个人,唇角微微勾起。
“他们的事,你别管。”柳四爷拿过桌上的酒壶又给自己续了一杯,瞥到庄二爷手中的杯子就也帮他续满了酒,“而且你也管不了,老顾不会让旁人插手的。”
看着杯中斟满的酒,庄二爷轻笑着道:“你之前不是还说老顾是因为责任才会那样对待楚六爷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等下就该散场了,你若是想喝就再喝点,等离开开封府就没多少机会喝酒了。”柳四爷打了个哈欠。
“你就装吧,我怎么就这么不信你不好奇呢。”庄二爷低头嘀咕。
柳四爷只作没听到,安静的喝着酒。
其实楚君逸喝醉的时候挺乖的,顾诚之将他带回去也没怎么费力气,回到房中帮他擦了手脸,又帮他脱了衣服,灌了两杯浓茶后就让他去睡觉。
等到顾诚之也梳洗结束,天色已经黑透,拿了本书看了一会儿便熄灯歇下。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顾诚之的睫毛微颤,随后便睁开了眼,抿着唇低头看向缩到了他怀里的人,眉头却是渐渐皱起。
昨夜楚君逸靠过来的时候他有察觉却没有在意,现在看来却不是个好兆头,他的警惕性好像越来越差了。
略微撑起身子,顾诚之想要将人推开,却见楚君逸皱了皱鼻子,然后就在他的胸膛上蹭了几下。
顾诚之的呼吸一窒,连忙抽身出来,站在床头看向楚君逸时,目光幽暗深沉,早上本就容易被挑起情绪,再被他这么一蹭简直是要了人命。
身旁的热源不见了,楚君逸闭着眼睛伸手摸了摸,没找到那个温暖的抱枕,这让他的眉头微蹙,紧了紧盖着的被子便又睡了过去。
看着楚君逸裹紧被子又往枕头上蹭了几下,顾诚之全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深吸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些,将衣服换好,转身便走了出去。
因为昨晚他们都喝了酒,早上多半是起不来的,所以出发的时间也定在了下午。
当楚君逸从睡梦中醒来时,外面天已大亮。
揉了揉眼睛,楚君逸坐起了身,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四周,没见到顾诚之便以为他是出去练剑了,起身后一边梳洗更衣,一边感慨着习武之人的体力就是好。
当一切收拾妥当,楚君逸也准备出去走走。
开封府的风气较比京城要轻松许多,单说对男风这一块就比京城要强上不少,像晋律那种在京城可没少被喷,皇上月月都会收到御史送上去的参人折子。
而在开封府,南衙书院的学生在知道了楚君逸和顾诚之的关系时,并没有露出歧视、恶心之类的表情,与他们相处时也都同往常一样。
或许这就是地方差异,在会安书院里,他们虽然没被教书师父穿小鞋,但是同窗们的异样目光可是没少收到。
楚君逸挺喜欢这里的,在某处的竹林中找了个位置坐下,享受着清新的环境和凉爽的微风。
不远处的学子们步履匆匆,应当是要赶去上课,楚君逸支着下巴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抬起头看了下天色,该回去收拾行李了。
这样想着,楚君逸转过身准备离开,随后便僵在了原地。
第49章 学武
一转身发现身后有人是个什么感觉!
一转身发现身后有人在看着你是个什么感觉!
一转身发现身后有人不声不响一动不动的看着你又是个什么感觉!
楚君逸现在就在体验着,背后阵阵发凉,汗都快下来了。“姚姑娘……”楚君逸抽了抽嘴角。
“楚六爷。”姚姑娘轻声说道。
楚君逸只觉得一口气堵到了胸口处,姚姑娘依然是那幅淡然姿态,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吓到了人……
“姚姑娘可是有事?”楚君逸心塞道。
“我就是过来看看。”姚姑娘从容答道。
楚君逸:“……”他觉得更心塞了!
见楚君逸一脸内伤的表情,姚姑娘像是反应过来她的举动会引起误会,便又补了一句:“楚六爷不要多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楚君逸心塞归心塞,但还是顺了口气,问道:“我知姑娘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不知姑娘来找楚某可还有事?”
“只是想来看看楚六爷,并没有其他事。”姚姑娘说着还摇了摇头。
楚君逸:“……”
他都有点想要抓狂了。
大清早的跑来这里,站在别人身后直勾勾的盯着看,真的不是有病吗?!
他都被看毛了好吧!
“听说顾二老爷很喜欢你。”姚姑娘将人正面打量了一番。
“……”楚君逸木着脸问到:“你听谁说的?”
姚姑娘笑而不语。
楚君逸有点被这个笑容闪了眼,但他不打算在这里陪她浪费时间,干脆直接问道:“姚姑娘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无事,就是看看。”姚姑娘说道。
楚君逸皱起了眉。
“我知楚六爷心中不悦,但我只是想看一眼而已,打扰到你我很抱歉。”姚姑娘语带歉意道。
“还请姚姑娘下次不要在不声不响的站到别人身后!”不管她长的多漂亮,一转身就发现被人盯着真不是一般的惊悚!
“是我欠考虑了。”姚姑娘福了福身,又道:“下午我便不去送行了,还望诸位一路顺风。”
“借你吉言。”楚君逸说完便告辞离开。
姚姑娘也没有挽留,等到楚君逸的身影消失,她才转身往回走去。
楚君逸这一路走得飞快,冲回院中便直接推开了房门。
屋内的三人一齐转头看去。
楚君逸的动作顿住,有点卡壳道:“我……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没有,我们都说完了,刚想要走的。”庄二爷拉起柳四爷就往外走,边走还边说:“我们的东西还没收拾,你们也快点,下午就要走了。”
眨眼间,出了门的两位就跑没了影,楚君逸尴尬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顾诚之垂眸说道。
早上的事他还记得,不过看楚君逸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印象,这本也算不得大事,但他……
见顾诚之都这样说了,楚君逸也不再纠结,关上门后就坐到了他的对面,问道:“你猜我看到谁了?”
“谁?”顾诚之抬了下眼皮。
“姚姑娘。”楚君逸正色道。
顾诚之略微诧异的抬头看他。
楚君逸磨着牙将刚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说到结尾时还加了一句:“吓了我一跳,你说她找我是要做什么?”
顾诚之想了想才道:“或许……她只是想看看你。”
楚君逸:“……”说了等于没说。
“或许就是想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顾诚之补充道。
“盯着我能看出什么来……”楚君逸心中无语。
顾诚之瞥了他一眼却没有接话,只是说道:“你的东西赶紧都收拾出来,午饭过后就该走了。”
楚君逸撇了撇嘴,麻溜过去收拾东西。
顾诚之垂眸静坐却没有过去帮忙。
下午离开时,来送行的人挺多,楚君逸看了一圈觉得姚姑娘不过来的决定是正确的,若是她过来了那就是妥妥的在拉仇恨,现场的气氛也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和谐。
一行人走走停停的一路游历,山没少爬,河没少过,时不时的还会开场吟诗大会。
对此,楚君逸只能无语望天,写文章他还行,但是作诗作词就真的是一点辙也没有。
好在不善诗词的不止他一个,顾诚之在这方面也是弱项。
当然,这个弱项是和其他方面相比,他的精力都放在读书和习武上,若是在兼顾诗词那就真的不是人了。
而每当登山之时,楚君逸都会磨着牙的看着爬在他前面的那群人,就连聂老先生都可以自己爬到山顶,偏偏他的体力最弱,次次都是拖后腿的那个。
顾诚之每回都走在楚君逸的身后,防止他一个没站稳就滚下了山,其实他更想将人直接拎上去,但其他人都是自己爬,他也不好搞特殊化。
“要不要试着习武?”顾诚之问道。
“……”楚君逸本来就累,看着他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只觉得更累。
“学武好呀,你是应该学学。”聂老先生坐在一旁接话道。
“我亲自教,包教包会。”顾诚之做着保证。
楚君逸:“……”
“你有福了,老顾教的肯定好。”庄二爷的声音饱含同情,但神情却有些幸灾乐祸。
“主要目的是强身健体。”顾诚之瞥了庄二爷一眼。
楚君逸:“……”
“学吧,机会难得。”同伴们跟着起哄。
“肯定能让你坚持下来,相信我。”顾诚之笑道。
楚君逸:“……”
“很好,就这样决定了!”聂老先生拍板决定。
其他人默默扭头,他们一直都在看风景,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一点也不知道。
楚君逸在心里呕了口血,他还没答应呢好吧!
庄二爷只当没看到楚君逸一脸内伤的表情,等到下山时又凑到了柳四爷的身边悄声说道:“老顾怎么突然想起要折腾楚六爷了?”
“什么折腾不折腾的,老顾是为了楚六爷好。”柳四爷看了一眼队伍前面的顾诚之,确定距离足够远,应该是听不到他们说的话。
“得了吧,学武这种事不会等回京之后在教吗?!现在可还在外面呢,就以老顾的性子,等回到客栈就该拉着楚六爷去蹲马步了。一天的马车坐下来,晚上的时间在去练武,就以楚六爷那小身板可别给练废了。”庄二爷一脸的惨不忍睹。
“你嘴上可积点德吧,刚才还跟着起哄呢。”柳四爷瞥了他一眼,“有本事你去把刚才说的话再跟老顾复述一遍,你有这个胆子吗?”
庄二爷默默的闭上了嘴,他没这个胆子,而且他觉得若是他敢说,顾诚之肯定要揍他一顿。
心里这样想着,庄二爷还是不自觉的往前面看去。
走在前面的顾诚之突然回过头,对着他笑了一下,庄二爷打了个哆嗦,抹了把脸,然后就一脸严肃的看了过去,就像刚才说闲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怎么了?”下山时楚君逸一直被顾诚之拉着,确实省了不少事,至少他还有力气说话。
“没事。”顾诚之不动声色的转过头。
其实他也不知刚才为何会那样说,楚君逸的身体不好体力不行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可是看着他那么艰难的爬山,顾诚之突然觉得很不爽,没来由的不爽。
本来可以忍受的事突然有些忍不了了,所以他又提出了要教他习武的事。
虽然是聂老先生拍板决定的,但楚君逸也没有反驳不是吗?!
不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了,之后若是想要反悔,呵呵!
楚君逸还不知顾诚之脑中的恐怖想法,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休息。
回到客栈后,换了衣服洗了澡,楚君逸刚刚躺到床上就被顾诚之给拎了起来。
“你要干嘛?!”楚君逸的右眼皮跳个不停,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过来。”顾诚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楚君逸又往床里缩了缩,一脸的警觉。
顾诚之挑了挑眉,长臂一伸就将人给拉了过来,“说好要学武的。”
“我没答应!”楚君逸反抗道。
“你也没拒绝。”顾诚之将人拎下了床。
楚君逸:“……”
“所以说,乖一点,对你有好处。”顾诚之的笑容温暖和煦。
而楚君逸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鬼。
听着隔壁发出的声音,柳四爷十分淡定的扭过头。
庄二爷在旁“啧啧”了两声,小声说道:“你说他们俩在干嘛呢?!”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学武。”
“不像。”
“你又想说什么?”柳四爷觉得这货越来越八卦了。
庄二爷嘿嘿一笑,凑到了墙边,把耳朵贴了上去。
“……”柳四爷一把将人拉了过来,低声吼道:“你想死吗?!”
庄二爷做着口型:我就是听听!
柳四爷真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的什么玩意儿,还嫌被顾诚之收拾的不够吗?!
突然,墙壁那头传过来一个声音,“听够了?”
庄二爷:“……”
柳四爷:“……”
“若是没听够还可以接着听。”
“我们没听……”庄二爷弱弱的说道。
“师父找我们有事,我们先过去了。”柳四爷当机立断,拉着庄二爷的胳膊就往外面走。
庄二爷也反应过来,连忙说了一句:“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柳四爷好想抽他,“你闭嘴!”
顾诚之轻笑着转过身,缓缓说道:“很好,我们可以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