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汪尔总觉得,父亲不想说起关于刘家的事情,是因为好奇心害死猫。
父亲,大抵也是想,保护他吧。
汪尔走进厨房,看着倒在地上的刘伯,身下是一派血迹,脸上,是那般痛苦的模样,整个人已经断了气。
但是,刘伯双目睁着,像是在努力暗示着什么。
汪尔顺着刘伯的眼神,似乎在看向砧板上还没有切开的藕。
为什么,刘伯临死前一直死死看着藕?
好奇怪。
如果凶手是刘家的人……汪尔低头思忖,关于刘家,汪尔忽然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忽略的事情。
方素心,曾经和他提过,H市有个刘家,这句话,就像是一句提前的预知。
当时的汪尔,还没有意识到,方素心对于他的提醒,就算是后来知道了汪家和刘家的渊源,还是没有想起,这句告诫。
汪尔忽然又陷入了回忆。
那日,重回清江,和方素心告别,去医院看了王洛贤之后,方素心反倒是,语重心长的同他告别了。
“汪尔,这和你无关。你听我说,你要回H市了,我也有很重要的事,不能送你去机场了。你这一走,就不要再来清江了。若是有人跟你说起我,记住了,我生也好,死也好,都和你无关,更要你记好了,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忘了我。”方素心说着。
“方素心,我以为,我曾经离你的心有那么一夜,是很近的。可是为什么,你心里藏了那么多秘密,从来不肯同我说个明白。”他拉住方素心的胳膊。
他那时真的以为,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和她白头偕老。
“是,我没办法,这世上,有很多东西,你看到的未必是真,没看到的未必是假。我无法和你说,无法叫你明白。而如果你知道了哪怕一丁点真相,就有可能因此而被牵扯入局。你们H市有个刘家,是很危险的家族,你记得,一定不要去碰。如果你再出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方素心轻轻的握起他的手,左手,伸进了他的右手,十指相扣,彼此的温暖,静谧的传递着,她淡淡的说,“我曾这样握过你的手,真好。但是,我不爱你,一点都不爱。”
下一秒,方素心便松开了他的手,说:“再见。”
她背过身去,迈着沉重而迟缓的步子跑开了。
那个时候,那般的沉重。
汪尔忽然的幡然醒来。
方素心似乎知道刘家的渊源,是不是,方素心也了解刘家?
难道,方家和刘家也有过节?
所以,方素心知道刘家的厉害,所以早已有意提醒他。
方素心,方素心……
现在的汪尔面对着去了的刘伯,他觉得像是大雾漫漫弥漫着,所有的事情,缠在一起。
☆、第九十九章:大抵,是刘家吧
“小尔,小尔……”汪父大声喊着。
汪尔应该早就走到厨房了,为什么还不出来。汪父不由得,也有些狐疑起来。
而汪父哪里料到,在汪家兢兢业业多年的厨子老刘,如同他汪成左膀右臂的老刘,知悉汪家一切的老刘,就这样毫无征兆的离开了人事。
而汪尔呢,愣在厨房里,思绪万千。
汪父的喊声,唤醒了汪尔,汪尔连忙走出了厨房,应了父亲。
来到大伙儿身边,汪尔沉重的说道:“大伙儿有个心理准备。”他环顾了众人的脸色,似乎,大家知道了他有话又说,都做好了听得准备。
汪父见汪尔面色凝重,更是撑在桌子上,好更好的接受汪尔所说的准备。
汪尔见大伙儿有了心理准备,便沉重的说道:“刘伯去了,不知道杀手是如何潜入家里的。”
一句话,便叫汪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有些瘫软。
多亏之前,撑在桌上,不然,听了这话,非得瘫到地上去。
“爸,对不起,我太大意了,没保护好汪家。”
“不,不是你的错,小尔。”汪父毕竟是半百老人,知晓刘家的能耐,哪里是汪尔大意,是敌人太奸猾。
汪成叹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先报警吧。”然后背着手,准备上楼,他实在不想儿女们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
毕竟,失去老刘,就像失去了整个人的半条命一般。
这么多年,老刘虽然表面上是汪家的厨子,事实上,跟着汪成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早已经是连着血肉的亲兄弟一般。
“爸,我送你上楼。”汪尔见状,上前扶住父亲,缓缓上楼,忽然回头对汪慈说,“二姐,你给罗伯伯打个电话。”
当年,汪成进入了警校,结识了两大死党。
一个死党,是当年被刘家弄成植物人的警员,另一个死党,便是H市赫赫有名、刚正不阿的汪尔口中所说的罗伯伯,罗通。罗通,自从汪成离开警队以后,骁勇善战,破获了不少大案,荣升为警长。汪父做了生意,和警队的人打交道的少了,但是,罗通每年还是会来看看汪成。
有时候,谁也不知道,兄弟之间的情深意重,到底有多浓。
但是,罗通对于汪成,那叫一个顶呱呱的好。
如果不是罗通的帮助,或许汪成在一次次追击刘家的时候,早就命丧黄泉了。
对于罗通,汪成也很是感慨,人的一生,能够拥有这么一两个好兄弟,真是无憾了。
所以,汪尔想,刘伯出了事,报警,肯定要找罗伯。
这样妥当保险,也不会牵涉太多。
免得惹了官司,公司又是一片沸沸扬扬。
家中出了事,公司再闹腾几下,真是会把人折腾死。
汪慈听了汪尔的话,便马上掏出手机给罗伯伯打电话。
其他的几个人,汪茹的未婚夫,汪贻和她的未婚夫,只能保持冷静。他们帮不上忙,也不知道如何帮忙,只能坐着不动,不然,忙中出乱,只会更麻烦。
于是,他们纷纷陷入了沉默。
汪尔呢,则扶着父亲,一步一步上楼。
到了汪父的房间,汪尔给父亲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父亲。
汪成坐在绵软舒适的沙发上,整个人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接了儿子递过来的杯子,握在手心。
汪尔在父亲身边坐下,没有多说话。他想,如果父亲想说什么,就等父亲说出来,如果父亲不想说,就算是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来。
汪父呢。
汪父靠在沙发上,微微的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来。
“小尔。”
喊了汪尔的名字。
汪尔便立刻应着:“爸,怎么了?”
“你刘伯的事情,你怎么看?”
“大抵,是刘家吧。”汪尔小声说着,言语之间诸多试探。
汪尔是在引导父亲说刘家的事情,但是,汪尔也不知道父亲,到底会不会和他讲过去的恩恩怨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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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未雨绸缪
汪父听到汪尔提到刘家,整个人震了一下。
汪成当然第一个想到的是刘家,汪尔也是如此想,看来,汪尔这孩子,透过汪茹,了解了不少关于刘家的事情了吧。
汪父欲言又止。
有些事情,知道的多了,反而坏事,甚至丢了性命。
于是,汪父嗯了一声,便不再做声了。
不多久,罗通开着警车来到了汪宅。
罗通是一个五十开外的中年人,国字脸,身姿挺拔,一进汪家的门,便被汪慈一个劲的喊着罗伯伯,他整个人原本严肃的绷着的脸,便乐开了花。
汪家的几个孩子,他都很喜欢,向来喜欢孩子的他,因为妻子无法生育,也没有领养孩子,所以,他一直将汪家的孩子,当做自己家的孩子一般疼爱着。
罗通只带了几个亲信,迅速处理了厨子老刘的尸体,正式立案,但是,他会尽量低调的处理这件事情,毕竟,他接到汪慈的电话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件案子,一定是刘家做的。要说,汪家的保全措施不差,保镖们也是个个身手不凡,谁会有事没事打汪家的主意?再着说了,他们两家的恩怨,已经由来已久。
罗通又问汪慈:“你爸呢?”
“和小尔在房里。”
“好,我去看看。”说完,罗通便迈着健硕的步伐,上了楼。
敲门,便喊着:“老汪,是我。”
“哦,小尔,快去开门。”汪父听见罗通的声音,整个人便有了精神。
汪尔便快步打开了房门,亲切的喊了一声:“罗伯伯。”
罗通笑着点点头,进门。
汪成见罗通来了,站起来,脸上雀跃着欣喜:“老罗,还好你来了。”
“是,我来了。”罗通走到汪成的面前,沉重的拍了拍汪成曾经厚实的肩膀,忽然发现,汪成有些老了,肩膀,也有些单薄起来。
曾几何时,年少气盛,那般威武的岁月,一去不复返了。
汪成拉着罗通坐下,汪尔便转身给罗通倒了一杯温开水。
罗通喝了一口水,说道:“你家小茹不在?”罗通并不着急说老刘的事情,而是和汪成拉了家常,毕竟,刚出了事,谁的心里都不可能好过,更何况,老刘铭刻着汪家几十年来的风云岁月,他罗通更是没有少吃老刘做的饭菜。
一个人说没就没了,真叫人,感叹世事无常。
“在的,小尔,叫茹儿来见她罗伯,她人呢?”
“大姐在照顾宋妈,宋妈被吓得不轻。”汪尔答道,却也作势要出门去找汪茹。
“哦,小尔,你过来。”罗通招了手,说道,“你父亲年纪大了,你才是顶梁柱,不要去找你姐姐。老汪,有些事情,是不是该对这孩子说了。”
“这……”汪成有些迟疑了,罗通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明明说好,前程往事,烂在肚子里。
“老汪,现在的天下,是年轻人的,刘家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防不起,躲不掉,几十年了,我们力所不能及的,孩子们如果能够做到,为什么,不让他们来维护这社会之间的平衡呢?”罗通一番话,把汪尔听的云里雾里,而汪成却是心里跟明镜一般。
只听得罗通继续说着:“刘家,董家,为了那么一个东西,争了那么多年。我们呢,也失去了很多,孩子们不明白,跟着糊涂,以后要怎么办?所谓未雨绸缪,只有在情况不错的时候,为将来筹划,才能安定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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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谈何容易
汪成听到这里,也只好狠下心来。
前程往事,原本是他们两个老头子约定下来,烂在肚子里的秘密,如今,恐怕还是不得不公布于众了。
汪成看了一眼汪尔,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尔,你罗伯伯提到的事情,你刚才可能听不明白,现在,我给你解释解释,究竟,这背后是怎么一回事。”
汪尔便走到了父亲身边坐下。
汪成的叙述,便开始了。
“小尔,我想,茹儿应该和你说了一些刘家的事情吧,她只知道,我和刘家结怨,是因为一个警校的好兄弟,她也只知道,是刘家伤害了那个警员,也杀了她的母亲。现在,老刘也死了,我想,你该知道这些年,我为什么追着刘家不放,真正的原因了。”
真正的原因?
汪尔的心,抖了一下。
难道,这些,还不是真正的原因?
“小尔,刘家之所以将那个警员卓立弄成了植物人,是因为,当年,我和卓立,还有你罗伯伯。而当初,我们三个人,并不是普通的警察。我们还有一个十分特别的身份,那便是,特种部队的编外队员。在二十五前,国家有一支秘密的特种部队,这支部队的特别之处在于,招收来自各地的编外队员,而这些编外队员,很可能在社会上,有着其他不同的身份。”
“这支部队,是专门为国家效力的,会将我们训练成十八班武艺精通的奇才或者全才,可以说,在那支部队里,我们三个,学会了很多东西。这支部队,每一项任务都很奇特,谁也不知道,自己明天会接到什么任务,而且接到任务以后,不问缘由,只求完成。只要完成任务,就会有意想不到的奖赏和荣誉,这些奖赏和荣誉并不是我们所看重的,那个时候的我们血气方刚,只有十几岁,可以说,单纯只是能够为国家出力,就兴奋的连性命都可以不要的执行着任务。”
“有一天,长官要卓立,将董家的一份文件偷出来。卓立并没有问原因,也没有觉得奇怪,只是觉得,如果这份文件对于国家而言,十分的重要,就应该不惜一切将它弄到手。当然,要弄到这份文件,简直比登天还难。”
“被派去偷这份文件的人,一共是九个人,包括卓立。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