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州 作者:芄兰童子(晋江2014-10-22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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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州 作者:芄兰童子(晋江2014-10-22完结)-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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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他欲远离我,锐利的双眸难得瞪得那么懵懂。
  “当然,之前我接手过很多情书,不过是给破小孩的。”
  “那他怎么处理的?”
  我笑得比大爷还大爷:“我是姐姐,给弟弟把关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你太仁慈了。”说完我瞥了一眼那信件,将来朱恩和女孩子交往我也是要把关的。
  “你意外的很无情。”
  “你也意外的很纯情呀!”
  然后不出意外的他又瞪我,要不要这么爱恨分明啊!
  ---
  日子是在一天一天的过,日升月落,云卷云舒,过得没心没肺一点多好,可那天的事我依旧无法忘怀,生平第一次被可耻地扇了巴掌,出自自己之手,颤抖着、僵硬着,大颗眼泪掉下来,抬手就没轻没重地扇了下去。被自己打了,缩在墙角小声啜泣的人就是我。
  出问题的,究竟是我,还是那座流传着怪异流言的古都?
  秋日血红色的古都,曼珠沙华从墙角燃烧到墙头,整座城墙像是矗立在大火中,任由大火咬着墙脚,进城,无可阻挡的压抑感。
  这是战国时代保存下来的古遗迹,史书上没有细说,但据野史上说末期是女权统治的,那是个谜一般的年代,强大的武国无情地摧毁了各国的书籍文献,只为了统一文化,震慑天下。
  一朵朵彼岸花像一只只在向天堂祈祷的手掌,我忍不住凑近了触碰它们。花香似乎也是红色的,恍然间听见有人在叫我,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多声音一涌而上,我顿时浑身寒意,哀伤得无法承受,罪孽深重得无法被原谅。
  “姐姐,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看见红衣似血的殇,纤纤身姿融合在花海中,之前一直觉得她跟这种花很像,正是曼珠沙华。
  “它们很乖吧,从来不长出城外。”殇抚摸着花瓣,唇边笑容淡淡,“它的花语是‘悲伤的回忆’,花香传说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因此生长在三途河边,为接引之花。无尽的永生,灭世的前兆,彼岸的召唤。真像是个预言,王朝末路,这儿是最适合它的生长地了吧。”
  “殇,你好像知道很多关于这座古都的故事。”
  “如果姐姐愿意听,我可以告诉你……”
  历史并不总是枯燥乏味的,或凄美或美满,只是我听过的全是悲凉结尾,连每一个幸福欢乐的情节都暗藏着悲剧性色彩。结局,一定是悲伤的。
  “还有一首曲子是那个年代流传下来的,我母亲在世时唱过——《曼珠沙华》。”
  说出她母亲的此刻,殇心里一定很难过吧,毕竟她和我不同,她是爱母亲的,可这女孩却坚强地保持着淡然的笑容。她一定无数次地告诉自己,以后提到母亲要自然一点、再自然一点,不能露出让人可怜的模样。
  “是这么唱的吗?”我展望花海,不作多余的安慰。
  “云何曼陀罗华?
  白圆华,同如风茄花。
  云何曼珠沙华?
  赤团华……”
  遍城的曼珠沙华,远望像血所铺就的地毯,我们穿行其中,人们所说的“火照之路”,是这个样子的吗?
  ---
  之后,江英骐也独自来到这儿,彼岸古都凄凉地浮晃于世,历史都已转身离它而去,它怀抱一城血红独守秘密,多少人的前世曾在这儿纠葛……
  只是他不会唱《曼珠沙华》,但他提到了曼陀罗华,与妖红似血的曼珠沙华不同,它苍白如雪。据说花诰出生那一年突然长出少见的白色种,可惜它一如出现般突然得消失了,那是花诰唯一喜欢的花。
  “有些记忆,死人才该承受,对吗?”
  流殇回答不上来,或许他根本就没想要回应。但还是想一问究竟,因为,好想了解他。
  “我听不懂,什么意思?”
  江英骐反问:“你相信前世吗?”
  流殇愣了愣,转而坚定地点头,那不是毫无根据的相信,不是一厢情愿的以为。比如,眼前这个人,肯定不是刚住进心里。
  “明白了吧。”
  这哪是一时半会儿想得明白的,流殇摇头,却被江英骐嘲讽了一番。
  毒舌的江英骐比冰冷的Mr。Sirius给人的感觉要更亲近些,其实他本身也并不是一个很冷血的人,至少会对朋友微笑,或许他是把她当做了朋友。
  那么前世呢?如果真的有前世,也是朋友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七

  新购了一些教材,武子瑟叫人下去搬书,可惜因为是下课所以教室里没什么人。
  “唉,浪费钱。”脱里单手支着下巴甩出一张牌。
  凯接上一张牌,懒懒散散道:“保护森林啊。”
  武子瑟点名了:“阁主、凯、脱里,下去帮忙搬书,还有……”
  凯皱了一下眉头,走到武子瑟身边时拽上他的手臂快步走了出去,将他拉到角落。
  “阁主不是你能使唤的!”凯冷着脸恶言道。
  武子瑟拿开他的手:“你是不是误会了?”
  “哼,误会。”凯皮笑肉不笑,“那你为什么不叫江岚也下去搬书?”
  武子瑟诧异地看着凯,他无话可说。
  “别忘了,吴婪不是男生。”凯直直地盯了他一会儿后离开。
  武子瑟沉默许久,原来他一直忽略了,这个最挺他、最给他面子、最积极接下工作的好兄弟是个女孩子。
  ---
  九海孤城:一本好书、一首好歌、一幅好画,如红日初升、如暴雨骤停,独自欣赏是不会快乐的。
  武陵人回复:快乐是分享。
  我一直在做孤单无助的梦,这条说说是梦醒后有感而发的,武子瑟说得没错,我想不出什么比分享更快乐的事了。
  梦中最后一个片段,我独自缩在宿舍尽头的仓库房里,手电筒黯淡的光恹恹地飘浮在黑暗中,杂物上摊着一本有趣的书,旁边的手机正收听着午夜广播。
  看到精彩处我兴奋地手舞足蹈,可是立马又情绪低落了——我想说给别人听;听到广播台里动听的音乐我飞快记下歌名,只是,只有我听到又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梦中那个我给人的感觉那么真实,就仿佛她真的存在似的,只是在另一个时空。我很心疼她,若我真像她那般孤单下去,没有骐,没有婪,我一定会变残忍的。
  世界糟蹋了我的感情,我很可笑地爱上了一支笔。
  长达六个月的梦境,我在学校过着集中营般的日子,身边有着一群不知该称为朋友还是同学的同龄人。我有认真读书的时候,因为我的父母希望我考上本科,含辛茹苦养育我,他们不过只有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而已。
  可是又怎么样呢?看看我,沉默寡言、阴暗颓废、虚伪薄情、自私绝望,做人能做到这样的地步我也很佩服我自己。
  早晨那姓武的还指着一小丛清新可爱的苜蓿对我说,遇见你,心情这般。于是,我那几个月的阴霾瞬间消散。
  而当我微笑着看向他,却发现那人不是武子瑟,那么请把微笑还给我、还给我!
  我付出了、我真诚了、我打开心了,可是这个世界总是在欺骗我!还不如一开始就不露出微笑,就不会知道别人有多不屑,没有期望也就不会有失望。既然明白了,人就会本能地保护自己,再想伤害我,很难了,因为我一定比你残忍!
  梦中的经历太恶心,我在里面哭得很惨,设下的陷阱我都跳了,背后的话我都相信了,我都当真了,委屈又怎么样,我不要再原谅了,我要变成坏人,没心没肺的坏人。至于是什么事就不写出来瞎人眼了,等两天我也会忘记的,反正我现在也不写日记了。
  丰富的经历不是坏事,但是心被伤了就残缺了,像我那么不小心,一定会弄脏它的。
  武陵人:你在删空间里的东西吗?发生什么事了?
  九海孤城:没事,就是有些东西没意思了,整理一下。
  看着电脑荧幕我感动得要掉眼泪,谢谢你,武子瑟,你总能注意到我的每个细小举动,我落单时的无助,我犯错时的恐惧,我在台上的紧张,我工作时的不自信,我受挫时的失落……是你,让我能成熟自信地与人相处。
  或许我是忽略了和他相处的许许多多小事,但受他照顾那么久,我对他的不止感激,更有喜欢。只是,也仅仅是喜欢而已,喜欢能怎么样呢,我都不知道是我本人喜欢他还是梦中的那个我喜欢他,他那么优秀,谁会不喜欢呢。
  ---
  一条古老的江河流经风里州,谁曾形容过那是我们星球上最潇洒的花纹,眼界真是宽广。
  周末,我们跟随姜家两兄弟去江边走走,正好是涨潮时候,江河和大海会很不一样吧。许骁辰和骐也被拉了出来,大家都疲于自己的工作太久,欣赏这样原始而又粗犷的美正合适。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车窗外白练般的大江了,乌云黯黯生天际,江水看起来格外苍白。一下车,迎面吹来寒冷的江风,穿过发丝,凌乱了头发。江浪前赴后继地在堤坝下咆哮,引得婪感慨不已。
  “嘿哟,比大海还凶!”婪将飞扬的发丝捋回耳后,迎着风大声笑道。
  “这还不是最凶的时候,潮汐最大的时候犹如千军万马齐头并进,潮声和雷鸣一样响,就好像——古时候的战场。”姜城大哥真是满腔豪情,那硬朗的侧脸和坚毅的眼神看起来就像一位将军。
  姜尚文看上去平静多了,靠近了才发现他在哼歌,想象下面真是战场,那他还真镇静,甚至有些无关紧要的悠闲,这样的人适合做军师。
  空气里传来一个旋律,也许是姜尚文无意哼唱的歌,也许是幻听。
  逆风而立,侧耳倾听,我曾无数次被音乐感动,梦里梦外,我有所思恋,风露更显婆娑,晚花也更显妖冶。可是我有点累了,那么这些会一瞬间枯萎吗?
  有些人生活平淡无趣,正是因为缺少了音乐,电视剧之所以为电视剧是因为它无时无刻不伴随着背景音乐,紧绷的琴弦弹出,感情一触即发。
  有个人除外——许骁辰,他静静望着江,连音乐也进不了他的心底,他无所谓什么无趣不无趣,因为一个人太久了,当孤单成习惯,能感动他就很难很难了。忘了吗,这个人可是承受得了将美奂绝伦的日出尽收眼底并独自消化的。
  我没有勇气去照顾别人的感受,不愿假装很懂他人,因为我已经没有能力再去持之以恒地理解除婪和骐,还有朱恩之外的人了。人会因为别人的理解而产生依赖,也会因理解的淡退或消失而产生失落,甚至是怨恨。
  我只能做个冷漠的外人。
  许骁辰发现了我的目光,我有些失措地低下头,我们在心里互相道着歉。
  ——对不起,我明白你的感受却吝于安慰。
  ——对不起,我无法露出笑容让你担心了。
  天色阴沉异常,乌云也压得更低了,不妙,要下雨了,更不妙的是,我们都懒于带伞出门。不能再让朱恩淋雨了,我答应过做他的伞,可是我怎么这么粗心。
  大家苦笑着冒着初落的雨点逃跑,远处一个小贩也急忙支起大雨伞收拾商品,我们便都躲了进去。
  “咦?我要收摊了,你们……”
  “我们买东西!“姜尚文把手伸进口袋,作势取钱,小贩立马眉开眼笑,热情招呼我们。
  地摊上都是仿制的古玩,从银铜至陶瓷,从瓶罐至手镯,琳琅满目,但我们的目光竟同时被一个东西吸引住了——一吊钱币。
  那是一吊方孔圜钱,币身斑驳,有红绿锈色,上有铭文“元武通宝”,这是武国统一全国后发行的,“元武通宝”在国内还是很常见的,不算稀有,不过因为年代久远,还是很有收藏价值的。
  小贩见我们对古钱币感兴趣便又推荐起来:“这是元代的‘至元通宝’,这是明代的‘洪武通宝’……”
  “我们对武朝后期的不感兴趣。”姜尚文冷言道。
  “要武朝前期的啊……”小贩立马又递来几个钱币:“这是战国时期祭风国的刀币,您看看?”
  姜尚文接过看了两眼便抛还给小贩:“武朝以前采用的是范铸法,你这明显是母钱翻砂法,砂眼还那么多,翻砂伪造的吧。还有,你是不是该想个办法把上边冶铸的火气给袪干净?”
  小贩嘿嘿地赔笑:“唉哟,我这也是在市场上淘来的,哪像小哥您那么有文化见识……”
  原本对祭风国刀币提起一丝兴致的骐和许骁辰立马向小贩投去杀人的目光,婪直接问:“这吊钱怎么卖?”
  “一枚五十,共九百元整!”
  姜尚文闻言笑得有些腹黑:“这钱土腥味很重啊,老板,你该不会是盗墓的吧?”
  “咳咳,这话可不能乱说,盗墓是要吃牢饭的……”
  “那就识相点,我只有一百,不卖那就警察局见!”
  “唉哟我说这位小哥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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