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飞行 作者:捞月亮的猫(晋江vip2012-06-06完结)》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极夜飞行 作者:捞月亮的猫(晋江vip2012-06-06完结)- 第7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亩尤绰髯盼彝低档匕阉舾吮鹑巳セ苟恼钩梦也〉没柰坊枘缘氖焙蚱仪┫铝撕贤Γ媚铮憷赐砹耍羌芊苫丫舾吮鹑恕!笨档秸饫铮硖逡徽缶仿危砹蟹⒊觥昂暨辏暨辍钡纳簦旨贝俚卮似鹄础�
  
  旁边的护士连忙把氧气管按在他的鼻孔上,抬头对许栩说:“对不起,病人的情绪很不稳定,恐怕他得休息了。”
  
  当许栩走出病房的时候,陈寰站在过道上等她。
  
  “怎么样?机长?男爵答应卖给你了吗?”他问。
  
  她摇了摇头,神情很是倦怠:“我来晚了,凯尔森的儿子劳伦斯为了还赌债,瞒着他把飞机卖给了摩洛哥的一家古董行,还骗他签下了合同,过几天,买方就会把飞机从内罗毕航空俱乐部里运走。”
  
  “靠,怎么会这样?都追到英国了,还是差一步。”陈寰烦躁地抓了抓后脑上的头发,然后担忧地看着她。
  
  “原来你们来这里是为了那架破飞机。”
  
  此时,劳伦斯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原来他被凯尔森撵出病房后并未离开,而是一直坐在走廊里等许栩出来。
  
  许栩抬起脸直视着劳伦斯,怒火从心底腾起,还伴随着说不出的痛心,她为马修而痛心,为凯尔森而痛心,为斯特林家族而痛心。她不能想象如果马修泉下有知,看着自己的孙子这样任性妄为,嗜钱如命该会多么地难过?
  
  劳伦斯被许栩逼视着,感到有些恼火但更多的是心虚。他眨了眨眼睛,吞了口唾沫,站直了身体说:“你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又没做错什么?一切都是那老头的错!他宁愿我被债主活活打死也不肯替我还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父亲?我也是没办法才卖掉那架飞机,如果我再拿不出钱,赌场那帮人会杀了我的!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只顾着那架老掉牙的飞机,留着它在博物馆里发霉烂掉又有什么用?就为了我临死前爷爷的一句话,难道他的话会比我的命重要?他和我爸都是老顽固!”
  
  “闭嘴!你没资格议论你爷爷,别玷污了他的名誉!他是个正直善良而且有责任心的人,绝不会像你那样为了钱而伤害自己的亲人!”许栩愤怒地喝止了他,然后冷冷地盯着他的眼睛说:“想必是你嗜赌成性,屡劝不改,你父亲才会对你这样失望灰心吧?”
  
  这下,劳伦斯不说话了,他别开脸双手插在裤兜里,脸色很不自在,显然许栩戳中了他的死穴。
  
  许栩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酷似马修的脸,突然感到沮丧像潮水般席卷过身体,让她四肢倦怠,仿佛连继续站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叹了口气说:“希望这次能给你最后的教训,别再赌了。”,说完她没再看他,扭过头默默地朝医院外走去
  
  等她差不多走出大门时,听到劳伦斯在身后低低地说了句:“哼,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妞,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大家都猜男爵就是马修,其实如果马修到现在已经是百岁老人了,我又怎么忍心能看到他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和许栩想见呢?唉,我还是亲妈来的,另外,童鞋们请别再追问我为什么还未完结好不?我已经在做最后冲刺了,让我好好地完成我心目中的结局,唯一的结局~~~



第七十五章  古怪的古董商

  夜晚,雾霭笼罩了机场和外面宽大的海堤,崖边卷起团团灰色的云,遮蔽了月光。机场里的人都已走光,四周黑沉沉地,乳白色的海雾弥漫得很快,瞬间便占领了跑道,掩盖了建筑物,吞噬着目之所及的一切,世界沉浸在比死亡更寂静的混沌里。
  
  然而,跑道的一旁,浓厚潮湿的雾气中影影绰绰地透出点亮光,像是浮在海面上的一盏航灯,那是机库车间的位置,若然靠近还能听到一阵“呜呜”的机器声,刺耳又苍老,在黑夜里听来仿佛一头孤独的兽正发出撕心裂肺的哀鸣。
  
  机库里,许栩正手持喷枪给比尔的那架蚊式飞机的起落架喷漆。比尔打算七月份的时候去美国参加一个盛大的古董飞机博览会,她希望他能开着蚊式飞机去参展,所以她在为飞机的修复工作做着最后的冲刺。喷漆是件很考验耐性的活,工序繁复,步骤众多:先是打磨掉旧漆,然后清洁,喷底漆,喷防锈漆,喷面漆,再细细研磨…… 每个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不能出错,既耗时又费力。不过,许栩却很喜欢喷漆的工作,因为耗时费力就意味着她就不再有时间去回忆,去怀念,去面对一次又一次的搜寻未果,去思考一个又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不再有力气去感受痛苦在自己身体深处慢慢碾过来碾过去的感觉。如果一个人的记忆能像喷漆那样磨掉旧的,喷上新的,任过往的一切都化作砂纸上的碎屑那该多好?
  
  当许栩从英国回来的时候,T…1028已经被买家从内罗毕航空俱乐部里拉走了,据费尔迪兰说买家会先把它停放在内罗毕机场里然后再等待进一步的处理,但转让再卖是不可能的了。她安慰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热爱T…1028只是因为它的主人,飞机不过是她思念的一个载体,并不是最终目标,最重要的是能找到阿诺。所以许栩开始通过网络去查找关于“唐。阿诺。德。卡洛斯”这个名字的资料信息,也在当地的报纸电视台上刊登过寻人启事,甚至拜托比尔找到蒙巴萨政府部门的熟人去查询有没有以这个名字登记的居民,可是,所有的努力和动作得出的答复只有一个,就是“查无此人”。如是种种像是在印证这个人,这个名字不过是她幻想的产物,他从未存在过。当然这不可能,他只是暂时失踪了,如此而已,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日子就这样过去,一天天的寻找,等待,然后一天天的失望,沮丧。她的信心在日出时被点燃,在日落时被扑灭,就像朝生暮死的蜉蝣脆弱又固执地重复着宿命的轮回,无穷无尽。每晚独自在家的那段时间是她最恐惧的时刻,因为记忆中关于阿诺的点点滴滴会在她脑内汇聚成海,掀起惊涛骇浪将她吞没覆盖,会勒紧她的咽喉,夺去她的呼吸,会剿杀她的意志。她得拼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维持最后的一丝清明,不至于让自己于绝望中彻底崩溃。她不害怕终结自己的生命,但害怕死后阿诺来找她又找不到该怎么办?所以她现在每晚都留在比尔的机库里工作直到天亮,这既是一种逃避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正想着,半掩的铁门突然被推开了,比尔走进了机库。
  
  “作为老板,看到自己的员工辛勤工作是件乐事,可是你已经连续通宵了八个晚上,如果你累病了,飞行员工会组织会来找我麻烦的!”比尔朝正蹲在地上给飞机起落架喷漆的许栩喊道,空压机的的响声太大了,他必须扯开嗓门说话。
  
  “什么?”许栩关掉喷枪,摘下脸上的防护面罩问。
  
  “我说,你得马上回家休息,别再加班了。”比尔走近几步说道。呛鼻的油漆味朝他扑面而来,头顶那几盏上百瓦的工作灯把空气烤得又闷又热,再加上空压机和喷枪的噪音,整个车间就像个正吱吱作响的高压锅,只不过里面沸腾翻滚的不是食物而是油漆。
  
  “已经修复了大半,再努力几个星期,它就能开上天了。等到七月底,你就可以驾驶着它去参加美国的“飞来大会”(美国著名的私人飞机展览会),今年大会的主题是‘向二战的老兵致敬’,你开着这架蚊式去参展最合适不过了。”
  
  许栩仰起脸朝他笑了笑,但视线并未停留,而是继续在蚊式飞机上流连不去,对于比尔的劝告毫不在意。她就这样站着,慢慢地打量着,欣赏着机身,毫不在意衣服上沾满了油漆污痕,不在意鬓间因为熬夜而过早冒出白发,不在意面容上已经透现出病态的青白,她不在意他站在身边,甚至不在意她自己。
  
  这一刻,比尔忽然有种错觉,可能她唯一在意的东西在很久以前已经死去。
  
  自打从英国回来她就一直是这副状态,呆在车库中没日没夜地干着,每天加班到通宵,天亮时就回家洗个澡换件衣服,然后回来接着干。比尔明白古董飞机爱好者对老飞机的那种痴迷,喜欢沉浸在繁琐艰苦的修复过程中,像个苦行者般享受着难以为外人道的乐趣,可是她这种毫无节制地透支体力的行为与其说是痴迷倒不如说是自虐。他知道,当内罗毕俱乐部里那架T…1028被运走的那刻起就带走了她的一切。以前她的眼神是沉寂的,只有当谈到T…1028时才会露出一丝波澜,无论如何那也算是一种对世界尚存希望的表现。而现在她的眼神是明亮的,光彩照人的,但却更让人感到害怕,就像燃烧到极致时的木炭,炽热中透出行将毁灭的败象。他不知道,T…1028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为何失去它,她得用如此繁重的劳动将自己和外界隔离开来,用假装积极的热情去掩盖内心的荒芜,不顾一切地躲藏在自己的孤独世界里?是为了逃避痛苦吗?还是为了掩盖失望时的恐惧?但无论是什么原因,他很清楚自己此刻必须制止她再这样下去。无论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他自己。
  
  “停下来,今晚就干到这里。换件衣服,我送你回家,好好地吃点东西,睡上一觉,这是今晚我交代给你的唯一工作。”比尔夺下她手中的喷枪,近乎粗暴地朝她“命令”到。他可不愿见到有人累晕在自己的机库里,尤其是他赏识的员工。
  
  “比尔,还差一点起落架就完工了,你让我……”许栩皱着眉头看着被比尔夺走的喷枪。
  
  “不用说了,赶紧换衣服!最近蒙巴萨的治安不好,你一个女孩子夜晚单独留在偏僻的机场里很危险。虽然我喜欢勤奋敬业的雇员,可不代表我是个毫无人性的吸血鬼,要压榨你的健康和安全来换取我的工资。”比尔从衣架上拿下她的外套,扔到她怀中,然后果断地关掉空压机和机库里的光源,一副摆明了要关灯赶人的驾驶。
  
  “比尔,再给我几分钟吧。”许栩的声音带着哀求。
  
  “我要锁门和拉下电闸了,你是打算今晚一个人孤零零又黑漆漆地在机库里过夜吗?”比尔无视她的请求,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许栩无奈,只能叹了口气,披上外套跟着他走出机库。
  
  比尔的车子在海滨大道上奔驰,驶往许栩公寓的方向。雾气已经散去,夜色沉淀了下来,天空褪去浓黑,透出股半透明的冰蓝,一弯弦月低低地挂着,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坠在摇曳的海面上,车载音响中正播着一首非常怀旧的爵士乐,Billie Holiday的《Blue Moon》。
  
  比尔看了看旁边沉默的许栩,她半闭着眼睛,靠着椅背,似乎在听音乐,似乎在打瞌睡,又似乎在神游。他开口说:“今晚我要参加东非飞行联盟的周年庆祝酒会,听说T…1028的买家—那位神秘的摩洛哥古董商也会到场,如果见到他的话,或许我可以替你问问,看他能不能把飞机转让给你。”
  
  “谢谢你,比尔,你真是个慷慨的老板。”许栩抬起脸,表情有点惊讶,睁开的双眼中带着迷蒙,一副刚从梦中惊醒的模样。
  
  “别太灰心,凡事皆有可能,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要放弃。你还年轻,容易对某些事某些人太过执着,等你过多几年回头再看,就会明白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相信我,许栩,你并不是一无所有的。”比尔朝她微笑道,就像大多数成熟世故的中年人对年轻人提出忠告那样,故作轻松又带了些深沉的自信。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将近年轻十岁的女孩,感觉就像看着一个固执又敏感的邻家小妹似地,莫名就有种想要帮助她的冲动。
  
  “我明白的,比尔,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许栩报以一个安抚的笑容,她当然明白比尔所说的道理,她的面容虽然年轻,一颗心却早已苍老得如百岁老人,看透世间繁华,尝尽生离死别。只不过,比尔不明白有些人有些事会是你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儿,纵然你能继续生存下去,可你的心会永远地停顿在某个逝去的时刻,回忆将掏空你余下的岁月,孤寂将磨灭你的灵魂,直到你身体机能终结的那刻,折磨才真正地停止。心如死灰但仍然坚强生活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嗯,你这样想就最好了。你家到了,上楼好好休息吧,明天见。”比尔点点头,把车子停靠在路边,指了指她的公寓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