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恒……你帮帮他吧……」方朔意的母亲又重覆了一次,像是走头无路般的无措。
「阿意他……他不知道怎么搞了,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每天晚上都出门,不到天亮不回来,又抽烟、又喝酒,怎么说他他都不听……上次……他还跟他弟弟两人打的血流满面……我已经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
紧握住手帕,她捂住脸,难耐地哭了起来。
「我想他还在为了女朋友的事伤心……」她抬起泪眼看著我。「小恒,你去劝劝他吧……他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知道方朔意没事让我松了口气,随即想到他的颓废,心头纠紧,但我无法点头回应她的要求。
「对不起,方妈妈……我想我帮不上忙……」
我没办法帮他……
因为让她儿子如此痛苦、如此转变的人……就是我啊……
「怎么会呢……你一定帮得上忙的!上次你不也帮阿意走出来了吗!这次一定也可以……!」
方朔意的母亲用力握住我的手,似是笃定我绝对能办到。抓著我手腕的力量之大,难以相信是从她纤细的手掌上传来。
面对如此拼命的她,我还是只能闭目摇头。
「为什么……?你不是阿意最要好的朋友吗?」她放开了我的手,娇小脸庞上的明亮大眼死瞪著我。「他现在有困难了,你为什么不肯帮助他呢!只是要你去见他一面、劝劝他而已……」
「方妈妈,不是我不想帮……」
快承受不住了,求求你们,别再叫我帮他……别叫我见他……
别逼我去面对我不愿见到的结果……
「请你回去吧……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硬挤出这句话,我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你……我真是不敢相信……!亏我儿子以前对你那么好、事事都为你著想……你居然在这个时候弃他不顾……!我真为我儿子感到不值……你还算是他最好的朋友吗……!」
方妈妈的怒骂在背后响起。
无法面对她的责骂,我跑回房间,关上门,无力的滑在地上。
几秒後,楼下传来大门奋力关上的声音、
「对不起……」
我知道他对我的好,我从来没有忘记……但是我不但没有回报他……反而让他受伤如此之深……
「对不起……」曲起脚,将头埋在膝间,我不知道究竟想跟谁道歉,而除了这句话,我什么都说不出口……
※※※※※
一大早天色异常沉重,厚实的灰云一层又一层的往地面叠来,仿佛随时都会压在头顶上。没有太阳的照射,所有的东西看来都是灰蒙蒙。
「都过了半个月了,阿意还没来上课。」
「到底他是怎么了?」
「他不会真的生了重病吧?」
「还是他打算就这样休学了?」
沉寂一时的话题,随著段考的接近,同学们对於方朔意的不到校越加挂心,一边念书的同时,一边谈论著所有可能性。
「说到阿意,我听说一班的有人在酒吧看见他喝酒。」
「不会吧?阿意?」
「话说回来,那个一班的怎么会看到?他也去过酒吧就是了?被学校发现可是会被记过的。」
「拜托,谁会肉脚到被抓到,不过阿意会到那里去才是件令人讶异的事,他不是说他不喜欢喝酒?」
「对啊!不是还听说有人半夜看到阿意一个人在街上闲晃,後来有几个感觉上不怎么好惹的人上前跟他勾肩搭背的!」
「嗯、嗯!我也听说过有人看到阿意一个人睡在公园凉亭内,像个流浪汉一样蓬头垢面!」
「这实在太奇怪了,怎么想都觉得阿意不会做这种事。大家都是听说、听说的,到底是听谁说的啊?」
其中一人大概是觉得内容越说越离谱,忍不住出言反驳。
「对啊,到底有没有人是真的亲眼见过的?」
另一人似乎有同感,也开口附和。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然後大家把箭头指向我。
「小恒,你应该有去阿意家看他吧?跟我们说一下嘛!他究竟怎么了?我们很担心耶!」
大家沉重的脸色让我胸中一阵苦闷,心想著果然还是免不了被问的情况,如果不说出一个答案,大家一定无法认同而会持续逼问吧?不知道心中的凝块是烦躁或是愧疚,我随口说。「我也不知道,我去他家时他都不在。」
非常没有说服力的理由。但是现在的我无力再想出更好的藉口,一心只想逃避这个话题。
「这么说来,好像有不少人去阿意家想看他,不过都是他妈妈出来说他现在不在家,不然说就是他还在睡觉,不方便让人进去。总之没人真的看过他现在的状况。」
一个男生恍然大悟的点头。
听在耳里,我不免想到上个礼拜方朔意班上的连柏木和叶清启来找我。
因为方朔意的关系,我以前也常跟他们聊天;但是他们主动来找我,倒是第一次。
『我们前天去阿意家看他……怎么说呢,真的被他吓了一跳,连一句话都没能说上,就被他句「滚」给赶了回去。』
『我从来没看过阿意这么可怕的样子,不是开玩笑的,真的很恐怖!』
他们跟我述说前天去找方朔意後的整个经过。
『小恒,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沉默许久,只说了声抱歉。
他们愣了愣,两人对看了一会,也许知道我并不想提,没再追问,很乾脆的回自己教室。
除了他们两人,我没再听说有人看到方朔意。
「连小恒都见不到他,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我正前方的同学叹了口气,无奈的回道。
「小恒,你还是有空多去他家看看吧,快劝他回来学校,我们都三年级了,再不来上课的话别说考大学了,连毕业都有问题喔。」
「嗯……」我似是而非的应著。
「哪用得著你提醒啊!真是的!」刚刚说话的男同学身旁的男生抬了抬眼,有些好笑地说。
「就算不用你说,小恒一定也会这么做啊!人家的十年交情可是我们之间比不上的喔!」
一边打闹著,人潮逐渐散去。
我看著窗外的小花圃,刚才阴暗的天色果不其然下起了大雨,雨滴打在花圃中央的榕树上,空气变得冰凉。
雨将一切染成深色。
有种雨就这样别停也不错的想法。
放学钟声响起,同学们欢呼着收拾书包,一反早上阴暗的天气,不知何时乌云消散,偏斜的太阳从晴朗蓝天上照射光芒下来,落在教室内一片金黄。
不由得眯起眼,看著同学背起书包结伴笑著走出教室。
又待了好一会儿,我才拿起书包缓缓走出学校大门。
总觉得一切很不真实,有种浮在梦中的飘游感。
周围是快乐的笑声谈话声,我一个人像被世界隔离透过膜片看著这所有,那种感觉就像今天早上激烈的雨势蒙起的雾,模糊不清。
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逃避一切,不听、不看、不问,什么都不去做、不去想,等时间淡化,真的是我要的结果?
如果时间淡化不了一切、如果伤痕依然存在。
什么都不做的话,能改变得了什么?
我好爱他啊!爱到明知不可能、却又希冀著也许有一天他能回报我的心意。所以待在他身边,所以不想离开他。
就是这不该有的、浅薄的欲求造成了悲剧。
要受罚的,也是我一人,而不是由他来承受。
我该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恢复成以前的他?要怎么做才能减轻他心中的痛苦?
无论什么样的苦我都心甘情愿承受,只求能……只求能让他拥有他本就该有的xingfu福人生。
去见他吧!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但不去见他,永远都不会有变化。
下定决心往交差路口走去,却听到熟悉的吼叫声一道又一道传来。
心中一悸,我往声音的来源看去。
是方朔意!
他靠在路旁的电线杆上,不断大叫。高大的身躯此时弯曲成弓型,像许久没修剪的发丝散乱不堪,双手握拳紧抓著头,脸上的神情尽是扭曲。
以前的开朗神情早不复见,隐藏在他的叫声中的绝望与痛苦,明确而显著的传达出来。
我张大眼,好一阵子无法言语。
听过方朔意的母亲和连柏木他们的叙述,我可以想像出来方朔意是如何地颓废沮丧,但亲眼目睹现况,比想像遭受更大的打击。
怎么会……变成这样……
居然是……变得如此严重……
胸中一紧,找几乎不能呼吸。
是我害了他吗?
是吧,是我害惨了他的。
我居然把他逼到绝境,让他疯狂。
「阿意……」满心的歉意、不舍与後悔,全化做一声低语,在我意识到前,脱口而出。
听到我的低喊,方朔意倏地抬起头。
他的眼中清楚的染著愤怒与怨恨,那血红眼神令我不由自主发寒。然後下一瞬间,他抓住我的手,在人群中快步走了起来。
我还弄不清状况,方朔意迅速拉著我来到我家门前,拿了我的钥匙打开大门後,进到客厅,二话不说对我挥拳。
强劲的力道,被猛力一击,我倒在地板。
头脑一片白昏,痛楚还没退却,另一阵痛击又落在身上。
「唔……!」不由得发出呻吟。
疼痛不断从体内传达到大脑神经,我紧闭著眼忍受一波波袭来的暴力,没有抵抗。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落下的拳头停止,我努力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方朔意丢在沙发上,随之察觉到方朔意正扯开我的衣服,一阵错愕後,我开始挣扎。「阿意……!你要干什么……!」
「闭嘴!」方朔意不耐的打了我一巴掌,衣服也被他丢在沙发下。
「阿意!不要……!求求你!」
我不放弃的扭动著身体,方朔意又打了我一个巴掌,整个人压上我,将我的双手反剪背後,拿起地上的制服领带。
「不要……!阿意!不要!」
双手被反绑在背後,强烈的恐惧升起,方朔意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我虽然极力想摆脱,却完全动弹不得。
发觉裤子被强硬拉下,一股绝望感随之笼罩。
「阿意!住手!求求你……!」
我怀著一丝希望哀求,这种行为不是方朔意会做的事。
然而抬头一看,方朔意只是露出冰冷笑容,拉起我的腿。
下一瞬间,比起刚才的痛楚更加强烈的激痛袭来。
「啊啊啊——!」忍不住发出叫声,脑中闪过白光。
分不清楚是疼痛或是炙热,超乎想像的痛苦折磨。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无法思考,唯一意识到的,只有体内不断侵袭著我的灼烧。
即使发不出声,方朔意的行为仍没有停止。
四 · 《破灭》
已经是第几次重覆这种行为?
明明是痛苦不堪的动作,然而当方朔意进入我的体内时,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包围著我,身体随著他的举动而反应。
心中再清楚不过,方朔意之所以会抱我,也只是为了惩罚,想看我痛苦的表情;但能跟喜爱的人有肉体上的接触,一丝喜悦悄然涌上。
体认到进入自己深处的人是我长久以来连告白都无法出口的所爱,就算没经过任何爱抚,身体中央的欲望还是挺立起来。
这样的自己真是卑劣到足以唾弃。
虽然被拥抱的快感让我产生反应,然而比起这样的快感,被贯穿的痛苦还是大於喜悦,无论被刺穿几次,没有外力的辅助,我无法泄出。
有时在方朔意抽动、摩擦到内壁的某处时,就像一股强大的电流通过一样,无法形容的快感传遍全身,每每都让我快要释放。
但下一秒,方朔意硬实的躯干避过那个点,快感再度被撕裂的痛楚淹没,原本绷紧的热流又停留住原处,无处可去。
没能如意射出的欲望虽然折磨著我,却也有一股安心。如果在被方朔意拥抱的情形下到达高潮,仿佛我心中赤裸裸的情欲也毫不保留的呈现在他眼前,没有任何事比起这个可能性更叫我恐惧。
「怎么不再挣扎了?推开我啊?叫我住手啊?」
方朔意抓过我的後脑勺,往下一扯,逼我抬头看他。
「唔……」头发被扯动的尖锐疼痛令我皱起眉,方朔意低看著我的眼神充满轻视。
「怎么?还是你喜欢被人玩?让人这样搞你很兴奋吧?」
方朔意淡淡笑著,退出我的身体後再度猛力插入。
「呃……!」像是麻痹的痛感,身体发出小小痉挛。刚合起的肉壁又被瞬间强硬撑开,异物侵入的实感越加鲜明。
「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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