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那个叫禁的女人会这样看他……他总以为,只有情人才可以有这样亲昵的举动。
不料张靖辰抓的很紧,安羽甄试了几次都不成功,最后似乎把休息的他惹急了,那纤长的手指毫无预警的在他脆弱的腰际狠狠的一戳!
'啊……'疼!疼!疼!
安羽甄失声叫了出来,泪,迅速的涌上眼眶。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忍无可忍的爆发了,这国毫不留情的把怀里的他推开,他受够他 的欺侮了!别以为他凭着张氏财团少主的身份就可以随便仗势欺人!
张靖辰没说话,被他推开的瘦削身子无力的倒向一边,安羽甄几乎下意识的又赶紧伸手抱住了他:'喂……'
'……'
'靖……靖辰?'他伸出手去拍他的脸,才惊觉手下触及的肌肤是如此的冰凉,一点温度也没有。他顿时慌了起来,搂着张靖辰的肩将他又拖回怀里。
'该死的,你到底在干什么!?'禁暴怒的声音传了出来,安羽甄吓得抬起头,看到前座的女人横眉竖目的扭转着身子探过来,一手撑着椅背,似乎急得立刻就要跨到后面来。
'禁,别动怒……'一只白皙的手轻轻的拉住了禁的衣角,KK不凉不温的开口,'火气太大,对身体不好。'
'你……'禁不甘的气结,却也乖乖的坐回原位,担心的唤着张靖辰,'少爷!'
安羽甄这回也顾不上害怕禁凶恶得要杀人的模样,慌张的将张靖辰搂入怀里,裹紧了大衣,将他冰冶的手握入自己的手中,企图用身体温暖他。
'别睡,靖辰!'他以手拍着他的脸,不断的骚扰他,强迫他保持清醒,他知道,张靖辰这一睡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
'别睡着!醒过来,靖辰!'他开始摇他。
'滚……'那双美丽的眼无力的半睁开,又疲惫的闭上,几乎听不见的咒骂传了出来。
他好困!可是这混蛋却硬是不让他睡……
他妈的!等他醒了,他杀光他全家!他一定……要他好看……
'少爷!'禁徒劳无功的吼着,汗水不断的滴落下来,浸湿了前襟。
'张靖辰!不许睡!'安羽甄已经急得有些不知所措,没办法了……没办法把他叫醒!怎么办?怎么办!绝不能让他这么睡着,但是他该怎么做!
谁来告诉他!……
'啪!'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不算狭窄的车内,刹时一片寂静,甚至听得到那一声的回声,显得尤其突兀。
难堪的沉默蔓延开来,KK猛的回过方向盘,要命!竟然没看见路……要命,他竟然……打了他……
暗地里捅捅身边仍然目瞪口呆回不过神来的禁:'禁……'
还看!?不怕死啦!
'啊……啊……'禁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忙低下头,手忙脚乱的掩饰着自己刚刚过于直接的视线。
幸好KK够冷静,不然这之后她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么丢脸的事,以张靖辰睚皆必报的个性,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当事者!?她敢肯定,要不是她和KK是跟随了他十年的左右手,此刻怕不早变成两具尸体……
除了他爹,从来没有人打过他,一般人对他说话都是诚惶诚恐,卑躬屈膝,连高声都不敢发……
这小子死定了!少爷会放过他才怪!禁几乎已经预想得到数日后会接到暗杀他的命令。
'你……'
禁虽然没胆再看,但低着头仍听到了张靖辰错愕的低声,心里不由又为安羽甄悲惨的命运感慨了几分。
'别睡着!'虽然给了他一个耳光,但总算把他唤了回来,安羽甄正在庆幸自己终于让他清醒,全没注意到张靖辰杀气腾腾的目光。
耻辱!脸上火辣辣的热度,隐隐残留的疼痛,无不召示着他的耻辱!他,'白屋'的张靖辰,竟然被一个默默无闻、无胆无能的小子打了!而且还是以这种羞辱的方式,在他的属下面前,让他的颜面尽失……
他要杀了他!他绝对要杀了他灭口!
张靖辰狠狠咬了咬牙,这一瞬,连伤痛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他心里,已经被报复的念头填满,不剩一丝空隙……
杀他,都已不足以发泄他心头之恨!
握着张靖辰冰凉的手,安羽甄全然不知道他的脑子里,此刻想着各种恶毒的报复方法,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再挫骨扬灰。
路上他提心吊胆了一路,好不容易挨到医院。他本来想等手术结果出来再走,至少让他知道,他辛苦送来的人,到底怎么样了。但那个叫禁的女人,却在一半的时候告诉他,可以回去了。
他没有理由留下,他并不是他的什么人,只不过,是个凑巧拉来善后的闲人罢了。
可是他真的很想等那令人急躁烦闷的红灯熄了再离开,只是手术室的门外,人渐渐聚集得多了,将整个大门几乎全围了起来,他被远远的隔离在外,什么都看不到……
他悄悄的退了出来,悄悄的离开。
他已不想再和姓张的有什么瓜葛。他就算再笨再傻,这回也看出来张靖辰的身份绝不仅仅是'张氏'的总裁那么简单。而他不愿意去想的,是澄志的身份。
第三章
一次的意外,是命运中的机缘巧合。二次的意外,是冥冥中浅薄的缘份。
那么第三次……就只能说是注定的天意了。
十二月,冬--
'铃铃铃~~~~铃~~~~'
'哒哒哒哒……'一阵琐碎的脚步声,胡乱在围裙上擦着手的安羽甄,火烧屁股一般从厨房冲到客厅。真要命,他刚刚把蛋放到油锅里,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来电话啊!他的晚餐这回可玩完了……
'喂?晚安。'
'……'
'喂?哪位?'他满脸疑惑的将话筒夹在肩膀上,继续在围裙上蹭着油腻腻的双手。
'哥,是我。'
'澄……澄志!?'安羽甄睁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从那次起,澄志已经有二个月没和他有一点联系了,像是消失了一样,音讯全无。
他知道,澄志还在意着那件事……所以他什么也不敢说,不敢打电话给他,虽然曾经忍不住打了两次,但不知为何,都没有人听,第一次他还留了言,但在等了一个星期仍然没半点回覆之后,他就放弃了。他猜,澄志现在大概忙得很,没功夫回他这种无关紧要的信儿……
没想到,澄志竟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这代表一切恢复正常,误会解除了吗?
两个多月不见,澄志平静无波的声音听不出任何亲人久违的亲切和激动,让他觉得有些冷。什么时候开始,澄志变得不爱哭了呢?
'澄志,什么事?'他讨好似的小心翼翼的问。
'是这样,圣诞的时候在张家举行PARTY,靖辰要我邀你一起去。'
'啊?'那个名字突然出现,让安羽甄的心'咯登'-下,有一秒钟的失神。
'为什么……叫我去?'直觉告诉他,不能答应!和那个人有关的一切他都不应该再有半点牵连……而张靖辰,到底在想什么!?
'靖辰说,那天的事……他要当面谢谢你。'
'不!'惊觉自己太过迅速直接的回答,安羽甄忙转了个口气,'不用了,一点小事,我也没帮上多大的忙……'
'你自己跟他说去,我还有事,先挂了~'
'澄志!……澄志……'
'嘟--'
'唉……'又挂了,澄志总是这么忙,好不容易打个电话,还来不及说两句,就匆匆忙忙的告别了。
听上去,澄志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呢!连张靖辰的名字,都被一个'他'字代替……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
为什么要他去?张家开的圣诞Party,和他一个外人没半点关系啊!
说什么他要好好当面谢他……他才不信!谎言!他那种人最擅长的手段!他几乎能想像得出,张靖辰在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正经威严的表情,好像他真的欠了他多大的人情……
骗谁啊?要不是这之前已有过两次和他相处的经验,早清楚他是怎样喜怒无常、两面三刀的阴险性格,他这次还真的会上当,以为他会真的诚心诚意的想道谢。
张靖辰,摆明了就是不安好心,他……才不去自投罗网、称他的心意呢……
安羽甄发了一会呆,忽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啊啊啊!'……
都怪该死的张靖辰,他的晚餐彻底泡汤了。
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看不出形状和本质的不明物,安羽甄实在怀疑吃下这个所谓的煎蛋,他会不会立刻就中毒进医院。
开启啤酒的拉环,习惯性的打开电视,转到新闻--
'汉城时间今日上午十点正,韩国著名公司'张氏'总裁张靖辰先生,以个人名义向汉城'Korean Baby'育幼院的慈善基金捐款十亿韩币。以下是KNS的详细报导……'
'噗--咳咳咳!'一口啤酒来不及咽下,卡在了嗓子眼,咳得他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呛死。
他……是故意的吗!?在他工作的地方捐了钜款,而且大方的一出手就是十亿……
'十亿对我来说不是个大数目,不过却可以帮助这么多无家可归的孤儿和误入歧途的年轻人,我认为,所有的韩国人都应该为慈善事业贡献一份力量,这样韩国才会有希望……'
骗人!骗人!这样灿烂无害的笑容,这冠冕堂皇的说辞……身穿着一身雪白西装的张靖 辰,怀里抱着个像娃娃一般漂亮可爱的女孩,泰然自若的面对着镜头,就像是圣洁善良的天神
……那俊美的脸庞和夺目的神采令记者都呆了呆,忘记了下面的问话。
但是,他绝不是天使!只有他知道,他是不折不扣的恶棍,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这光鲜的外表、优雅的举止……全是伪装!
张靖辰……你到底在想什么……
安羽甄呆呆的望着一个月不见、似乎比记忆中更漂亮的俊容,却怎么也无法读出那双漆黑得墨一般的深邃眼眸中,一丝半缕的情绪……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得飞快,转眼已是圣诞--
下午,一直阴着的天空飘起雪花,汉城,笼罩在一片白雪茫茫中,像是童话中的仙境宫殿,纯洁得一尘不染。
'下雪了!羽甄哥,下雪了!'兴奋稚嫩的童声由远及近的传过来,粉红色的小小身影左摇右晃的以令人担心的速度冲进屋。
'小心!'及时的一个箭步抢先捞起了一跌就要栽到地板的小身子,安羽甄伸手挥了挥娃娃有些张的裤子。
'羽甄哥,下雪了!好大!'这次大概是太兴奋了,小女孩的小嘴扁了扁,竟也没哭,转眼就拉着他的袖子,献宝似的急着把他往外扯,'羽甄哥,你出来看嘛!下雪了喔!'
'我知道,慢点走。'安羽甄一面应付着,一面将娃娃散开已经快充当拖把的围巾拾起来,密密的围上她的脖子。
看着兴奋雀曜的小人儿,他忽然有一种错觉,好像又看到了当年的澄志……也是这样揪着他的衣角,拉着他到处跑,每次下雪的时候像是看到了奇观异景一般欢呼叫喊……
那时,每到圣诞的时候,下雪是很稀松平常的事,而今这些年,汉城,雪越来越稀少了呢!难怪孩子们都这么兴奋……
'羽甄,电话~~~'
'来了!'将怀里的娃娃往人堆里推了推,'小介,带成成一起玩!'然后拔腿冲向大厅。
'喂?我是安羽甄……'
'哥,你怎么还在啊!?我不是说过今晚在靖辰家有圣诞Party吗?!'澄志显然有着不小的怒气。
'澄志,我……我不去了。'提到那个Party,他的心跳又不自觉的乱了一下,'育幼院这边还有些事……'
'哥,我不管你有什么事,今晚你非来不可!'澄志的声音很强硬,'你知道.靖辰不喜欢别人不听他的话。'
'可是我真的有事……'
'行了,今晚见了。九点开始,记得准时到,Bye~'
'澄志,我真的……'又是盲音。似乎每次,澄志总是等不及他的回答就挂断电话。
'有事要干啊!'他对着空的话筒说完最后一句,叹了口气,靠在墙上看向院子中在雪地里打滚、正玩得不亦乐乎的孩子们。
'羽甄,怎么了?'好心的同事探向前,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院长呢?'不自觉的瞥着墙上的时钟,八点了,还有一个小时……
'在后院。羽甄,你……是不是赶时间啊?'
'没有……'
'有事的话就先走吧!这里有我呢!别担心。'
'那……那就拜托文姐你了。'有些话,还是和张靖辰当面说清楚了比较好。关于澄志的事,他不希望澄志因为张靖辰而出什么意外。
韩国首富的'张氏'。
用金子堆起来的王国……
这些杂志、新闻、八卦小报上报导过的内容,他总以为是有些夸大其词的。今日亲眼所见,才不得不承认,原来娱乐、传闻上所说的东西,真的存在……
眼前,是高大壮观的欧式建筑,坐落在一片园林似的优雅环境中,三层楼高的宫殿,被华丽精美的彩灯奢侈的妆点起来,巨大的水池上,漂满了各式各样的烛灯,粗大的圣诞树被放置在水池的中央,由上至下逶迤着灯饰、礼物、红色的圣诞果……在清澈透底的池水中炫耀的映出富贵的倒影,充分显示着主人的财大气粗。
他终于明白,张靖辰那日在电视上说的,'十亿对我来说不是大数目',一点都不是虚张声势,就算是百亿,对他来说,也是九牛一毛吧!
如果不是他,他大概一辈子也没福见到,原来,富人是这样过圣诞的……
'安先生,请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