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泠(秦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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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泠(秦穿)-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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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泠心境突然就开阔了,却更多时候这种开阔还是被诸多莫名的不安堵去。原因关泠想她当是明白的,可她又好像还是想不明白,她的思想常常都处于左手执盾,右手拿矛的矛盾状态。

 如今也不知成蟜是否安全到达燕国,不知姬丹还记不记得邯郸的那个小女孩,关泠发现,在这个貌似一切与自己无关的异世,她关心着的东西还出奇的多。

  青禾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将暖炉恭恭敬敬放入关泠怀中,委屈道:“夫人,青禾是去取药了,您不关心的事情青禾再也不打听了,只是……”

  只是,王宫宫人无事,流言飞蹿,小小的变动都会被人们绘声绘色的反复演说,直到尽人皆知也不会消停。

  关泠温和的笑了笑,伸手让青禾给自己涂药,本不是特别严重的伤,却偏偏不肯好,在白皙的手背上留下几道狰狞的疤,就如一朵美丽的花上爬着几条毛毛虫,关泠看着,为自己的想象不禁寒了下。

  青禾擦好了药,见关泠满面愁容,关心道:“夫人不用担心,太医说了,这疤再过上些时日就能消除了。”

  “恩。”轻声应答,低头去看那手上的疤痕,她与嬴政之间,亦如她的手一样,磕碰太重,终有裂痕,无法愈合,也许时间会是良药。

  只是,谁又知到时间会不会是配错的药方?

  一场叛乱虽过,关于嬴政身世的谣言虽不再有人提起,可在人们的心里,总是有些芥蒂。

  要怎样,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二十一岁的年纪,未加冠,未握权,冷笑浮上嘴角,王上的谕旨在由赵高尖细的声音宣读,余音在森严的廷议大殿缭绕不绝,殿上百官有高兴,有担忧,有低头深思。

  成蟜的叛变给了权利分割的契机,昌平君和昌文君二人皆拜为相国,王翦等人也被各自封赏,吕不韦依然官拜丞相,看似没有任何变动,可所有的人都知道,一切都已不同了。

  然则,对嫪毐的封赏着实让人不服,无功却被赐封地,封长信侯,可如今王上并无实权,大权都掌握在吕相和太后手中,做为太后身边的红人,也无人敢贸然得罪。

  对吕不韦的冷落,同时也向世人昭示着秦王与吕相间的关系并非谣言所传,天下哪有自己的儿子去削弱父亲的权利,将自己的父亲打入冷宫的,而且,还是一个一心辅佐自己的父亲。

  静静的看着百官离去,俊美的墨服男子疲惫的靠向冰冷的大椅,玄色眸子里是满满的倦怠。

  闭上眼,回思这几月来的生活,白日忙于政务,夜晚不知宿于何处,只是时常醒来,躺在身边的都是一个陌生的女人,朦朦胧胧的意识里,有多的记不清的陌生女人被自己压在身下寻欢,不管是笑也好,哭也罢,而记忆里,除了对自己愈来愈深的厌恶感别无其他。

  “王上,此处寒凉,要不回去寝殿歇息?”

  嬴政睁开眼,默然起身,走出殿外,漫天白雪,树枝上,屋脊上,小径上,无处不是一片银白。

  “赵高,这是寡人回咸阳的第几个冬了。”

  “回王上,第十一个冬了。”赵高不知何故,弯腰恭敬答道。

  “寡人在位多少年了?”

  “回王上,八年了。”

  回咸阳十一年,在位八年,不觉间,时光如梭,世事更迭,人心亦非昨。

  脚步疾走,落脚处,小径上宫人还未来得及打扫的白雪沙沙细响,他用了几个月的时间让自己不去想念那温暖聪慧的女子,在那些美艳的女人身上寻欢,可谁也代替不了,那个如皑皑白雪中傲然绽放,香美如红梅的女子,几月已逝,被证明的是他只能纵容她,亦只能纵容自己。

  赵高要跟上,被嬴政制止,望着雪中王上那英挺孤寂的背影,心里也生出一丝无奈来。

  呵!哈!

  从屯留后回来的日子里,关泠每日都会练习跆拳道,如果没有人再可以相信,那她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

  呵!哈!

  嬴政停驻脚步,看着殿中的关泠的装扮,几个月来脑中阴霾瞬间散去,身着宽大的白色绸服,腰系黑色飘带,记忆里两个人的笑语清晰起来。

  “泠儿,为何要我系白色的腰带,你却系黑色的。”

  小女孩拍着男孩的肩哈哈笑道:“因为你是初学者,我是师父嘛,这腰带可有讲究了。”
  男孩狡黠的笑了笑,未再多言,过了几日,他被系上了黄色的腰带,再过几日,是绿色腰带,再过几日,蓝色,再几日,红色……

  “泠儿,为何这腰带变了又变就是不能跟你一样是黑色。”

  小女孩笑得眉眼弯弯,和煦的阳光扑在她白雪般白皙娇嫩的面上,那可爱的笑意,比阳光更能让人晃了眼。

  欢快的转过身,回头笑靥如花,“不行,这是我的专属!”

  门外的侍女在嬴政的示意下都纷纷退下,关泠对准固定在殿中的木头人,一次又一次准确的出击,虽然很怕痛,想过扎一个草人来练,可思及在战场上和士兵真刀真枪相对的情景,她下决心克服自己最大的缺点——怕疼。

  很多次的受伤都在突然之间,未来得及做好准备接受的疼痛,只要死不了,忍忍也就过去了。

  意识到格外的安静,关泠停下动作,殿中侍女不知何时尽数退去,殿外,银装素裹,白雪纷飞,许久未见的那个人,依旧身姿伟岸,寒气逼人,那张如刀精心雕刻出的俊美脸上,似有着似有似无的……浅笑?

  “来了?”关泠很随意的问了声,拿起榻上的外衣胡乱套上,走到桌边倒了一杯热茶,对着殿外人轻声道,“怎么,走错地方了?”

  注意到她手上未消除的疤痕,嬴政心里一痛,缓步走到关泠身边坐下,握起她的手,因为方才练习拳脚的缘故,她的手很暖,与他的冰冷形成鲜明的对比,突然被他握住手,手心传来的冰寒让关泠下意识的猛缩回手,那冰冷的大手却固执的紧紧握住不放。

  “真冷。”关泠做了个打寒颤的样子,另一只手拿过桌上的暖炉,递到嬴政身前,“拿它吧,可比我有用多了。”

  浓密的眉峰蹙起,冰冷的指尖在那丑陋的伤疤上反复摩挲,关泠这回是真的连打了几次寒颤,要缩回手,却还是只做了无用功。

  讪讪的将暖炉放回桌上,关泠笑问:“新进宫的美人们怎么样?”

  在手背摩挲的指尖顿住,许久,温软到关泠以为是幻觉的声音才从身旁这位冷峻的王者口中发出,关泠张大嘴巴讶异的看着他,仿佛没有听见他说什么。

  难道几个月过去了,他想起自己跟他一起长大,所以真的尽释前嫌不怪自己了?

  “疼吗?”专注于关泠手背上伤疤的嬴政并没有看到关泠夸张的表情,没有听到答案,再次轻声问到。

  关泠欲拂开嬴政的手,刚碰到他的手,关泠又缩了回来:“怎么现在了还这么冷?以前也是,一到冬天就不能暖和。”

  “疼吗?”嬴政固执的重复。

  关泠往后靠去,眼睛望着殿顶,无所谓道:“疼是可以克服的,所有害怕的东西经历多了也就不怕了,要疼,也只是猝不及防的那一刻疼,以后,不去感知,便不疼了。”

  嬴政抬起头去看关泠,听到这样的话他的心似突然被警醒,这样开心着的泠儿让他害怕。

  关泠像是想起什么,骤然收回手,直起身来,看着嬴政讶异道:“王上,您来这里做什么?”

  俊逸的脸上冷眉微蹙,眸光黯然,那陌生的称呼着实刺耳,“泠儿,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关泠忙站了起来,弯腰行礼,恭敬答道:“泠儿身份卑微,岂敢再对王上不敬。”

  关泠是经过一番思考才决定不再直呼嬴政的名讳,嬴政的话真的警醒了她,她不过是仗着他对她的宠爱,其实,在这大秦朝,在这秦王宫,她能算什么?

  算是正一品的君夫人,可君夫人失了君王的宠爱又还算什么?

  握住了世间繁华,握不住指尖柔纱,缓缓站起身,将站立在身前的柔软身体紧紧抱入怀中,然后放开,匆匆离去,留下殿中人影孤立,温热的呼吸犹在耳际蔓延,那浅浅的声音里,他突然道出的信息,让关泠霎时寸步难移。

  “泠儿,不久我就要行冠礼成年了,站在我身边的,只能是你。”

  担心的事终是要开始了。

  可是嬴政,在你跟那么多女人欢爱过后,我还该不该为你此言愧疚?  






第43章 一触即发
 是夜深沉,长信侯府灯火通明,歌舞不休,嬉笑戏谴声声不绝,香衫丽影晃动的房间内,熏香缭绕,艳丽的美人媚眼含笑,几个衣着华丽的官员坐在美食前肆意谈笑。

  坐在正主位的男人金冠束发,一双大眼里满是沉醉的兴奋,丰厚的嘴唇,华贵的衣着,奢华的配饰显得此人颇有几分贵气。

  男人举起酒杯眯着眼笑看着被自己请来的宾客,得意忘形的样子让其他几位官员看着格外碍眼,贱民就是贱民,穿上金装也遮不住本质的龌龊猥琐。

  男人虽有些醉意,却也察觉道对面几位官员的不屑,瞬间心里发怒,酒杯往对面几人一丢,拍着桌子怒道:“我乃秦王假父,汝等对我不敬,就是对秦王不敬。”说罢,抬起桌子就往对面掀去,未来得及躲开的官员被泼的满身油污,气呼呼的拂袖而去。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十足的傻子。

  嫪毐对百官不敬的事实就像是公开的秘密,看是无人知晓,却早已传遍几乎所有官员,一个靠女人走上高位却无任何才能的男人,势必是要被人瞧不起的。

  狠狠的将竹简摔在桌上,嬴政气的脸都绿了,目光扫过清冷寂静的书房,心中愈发的觉着寒意蚀骨。

  “赵高何在,去给寡人传李斯来!”

  候在门外的赵高听得嬴政满口怒气,当下连走带跑的去传李斯,这王上平时不生气都让人丝毫不敢懈怠的伺候着,如今怒气正盛,怕是一不小心就掉了脑袋。

  见李斯大人正好入宫来,赵高忙追过去,李斯见状,转身问道:“公公何事如此惊慌?”

  赵高擦了擦额际的冷汗,焦急道:“客卿大人可是挑对了时候,王上正传您入宫呢。”

  李斯了然,必是为了嫪毐之事,点点头笑道:“我这就去。”

  “大人,王上正在气头上了,您小心些?”

  李斯脚步顿住,看着赵高,摇了摇头,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而抬脚转身离开,赵高呆在原地有点摸不着头脑。

  嬴政不相信自己的母亲能做出那样放荡不道德的事,不相信他们竟然还育有二子,他可以遵从母亲的意愿给她的宠臣封爵赏地,赐他荣华,他不相信嫪毐能跟母亲有染,他不是个宦官吗,他只是个宦官呀!

  “王上。”几年过去,李斯依是一身素装,举手投足皆是儒雅之气。

  嬴政走到李斯身边,声音颤抖:“客卿大人,有人上奏太后与长信侯有染,育有二子,寡人不信,客卿可能告诉寡人,寡人是信,还是不信?”

  李斯默然点头,叹道:“臣闻人言长信侯以王上假父自居,此人目中无人,门下亦收食客百千,与太后谋王即薨,以子代之,继秦王位,此人居心叵测,不可留。”

  嬴政双拳紧握,手上青筋暴起,整个人气得微微发抖,他不是不信,只是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昔日邯郸,他们相依为命,而后咸阳,他们步步相扶,最疼他爱他的母亲怎会狠心让他死,让他被取而代之,母亲明明是温柔娴雅,淡泊名利,怎会许久不见,就这般物是人非。

  “寡人明白,寡人明白。”嬴政走至桌边,手抚着桌沿,冷声道,“寡人将宣嫪毐入宫,趁机擒之,将其罪告于天下。”

  “王上,此行不可!”

  嬴政已气昏了头,怒道:“有何不可?”

  李斯拜倒,平静道:“王上,嫪毐学吕不韦喜纳食客,门下党羽众多,若只将其一人擒获,其他人将成隐患。”

  吕不韦!嬴政手掌抵着桌沿,冷声道:“嫪毐以阉人之身由吕不韦推举给太后,此事他也难辞其咎!”

  李斯暗中高兴,朗声道:“王上英明!”

  见嬴政到来,关泠依旧是恭恭敬敬的给他倒上一杯热茶在他不远处坐下,这些日子来,嬴政每天总会来她这坐上许久,有时安静着一言不发,有时说些朝中之事,关泠总是不语,但她静静的听着,她知道,那一天,就快来了。

  今日的嬴政太不同了,即便关泠决定不再关心他的一切,当见他如此颓废失落的状态,心中也不禁有些担忧,可他不说,她也习惯性的不问,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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