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拒,他心底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提醒着他。流香姐姐口中的那个才是哥哥,他那个只会替别人着想的哥哥。 “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以后该怎么办,还是要看你自己。如果你觉得你现在这样的人生对得起公子,那你尽管继续下去。”流香拍拍他的肩膀,给他最后一个忠告。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重霄看着随园里那间阴暗的屋子,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那里生活了将近十年。 十年一梦,他躲在悲伤的记忆中不肯醒来。而这样的他,又给父亲、给紫陌造成了多少伤害?他不敢想象。哥哥离开后的这些年里,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他垂下头,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仿佛要把这些年来的压抑和痛苦都通过笑声发泄掉,他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畅快,终于笑得府里的下人们都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没过多少工夫,重老爷也闻讯赶来了。 “霄儿……”重老爷老泪纵横地看着自己仅存的爱子,他有多久没有听过霄儿笑了? “爹,我回来了。”重霄回头,眉目间满是清朗,已经不见了往日的阴霾。 只要这一句话就够了,重老爷拉住他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时隔这么多年,他那个乖巧贴心、活泼爱笑的小儿子终于回来了。 重霄也有很多话要跟父亲说,可是此刻,他的心上还牵挂着另外一个人。 “爹,紫陌呢?”他的眸子里散发着热切的光芒,迫不及待地问着。可是重老爷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却又放开老人家,笑着说道,“你不用说,我知道她在哪里。”说着,他匆匆向重老爷道别,人已经跑出了好远。 重老爷看着他矫健的身姿,又想哭又想笑。紫陌把霄儿照顾得很好,这十年幽禁的日子,并没有搞垮他的身体。 重霄却无暇想到这些,他只想快一点见到紫陌。他跑到账房门口,霍地推开大门,就看见紫陌坐在桌子后面看着他笑。 “你来,是要告诉我那句话吗?”看到他脸上明亮的笑容,紫陌其实已经知道事情的结果了,可是她还是明知故问。 重霄几个大步上前,将她紧紧地拥进怀里,确定自己不会失去她之后,才摇头笑道:“不是的,紫陌,我来是要告诉你,你这一辈子都别想离开这个家了。” “为什么?”紫陌也搂住他,任由温情在两人之间流转。 “因为你会有很多事情要做,一辈子都做不完。” “什么事情?” “你要陪我去给哥哥扫墓,他一个人在汴梁,很寂寞的。” “嗯。” “你要教我做生意,爹老了,该让他享享清福了。” “嗯。” “你还要看着我们的孩子慢慢长大,免得他们变成像我这样的傻瓜。” “嗯。” “还有……”
作者有话说: 明净
夺妃
第一章:昏迷不醒(1)
第一章:昏迷不醒(1)
我用力拍打着窗户:“开门。” 婆子一惊,看见是我却又神色轻松,一个婆子道:“云歌姑娘,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回去吧。” 她和我说话时,另一个婆子恶狠狠地对熏儿道:“你不是能逞强吗?我看你一会怎么求饶。” 我一咬牙,拿起地上的斧子,大力的劈着门板,屋内的婆子见我来真的,忙开了门,屋里一片狼藉,衣服碎片到处皆是,紫陌一丝不挂的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有一丝生气…… “熏儿……”熏儿大喊一声,扑到紫陌身边,双手颤抖着脱下自己的外套紧紧抱住了紫陌,“小紫,你怎么样了,你说话啊,别吓我……” 紫陌无神的盯着屋顶,眼睛一眨不眨,任熏儿的眼泪落在脸上,灼痛了肌肤。 开门的婆子见我一脸愤恨,道:“这可是经过花妈妈授意的。” 紫陌的嘴角抖动了一下,似是畏惧了。我心里也有几分明白,必是花妈妈专门用来制服那些不听话的处子,既能保存她们的完璧之身,卖个好价钱,又能瓦解她们的心里防线。 心里的底线破了,身子自然也就容易攻破。 “刚才的点心真不错。” “是啊,等收拾了那个小丫头,我们再去厨房吃。” 两个婆子谈笑着走至柴房门口,看见房门被打开,火气顿时上来了,胖的婆子叫骂着冲了进来:“哪个赶着投胎的打开了门……” “是我。”我面无表情的从门后闪了出来,“是我这个赶着投胎的。” 骂人的婆子蓦地变了脸色,“原来是、是云歌小姐,我还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丫头呢?” “不知婆婆对‘懂事’是何定义?” “就是,就是听话。” “是听婆婆的话吗?” 婆子见我脸色越冷,声音渐微,“我也是奉花妈妈的命行事。” “你的意思是你的一言一行,都是花妈妈授意的。”我冷冷的看着她,“也就是说是花妈妈叫你诅咒我了。” “我、我没有诅咒姑娘……” 我眼神一闪,目光凌厉起来,“你还敢狡辩,花妈妈为人和善,怎会容得你如此放肆。” “我真的不知道来的是你。” “但是我真的知道,是你在骂我!来人,给本小姐掌嘴!” “你敢……”婆子一惊,一句话还未说完,已经被小厮制住,另一个小厮上前,扬手就给她两耳光。 我寒声道:“接着打,我没喊停!” 我素来与人无争,待人和善,小厮从未见过我如此刁难别人,心知我动了真怒。那小厮闻言,下手不敢留情,扬手接着一连串耳朵煽下去。清脆的巴掌声“啪啪”作响,片刻不到,婆子的脸便肿了起来。 我漠然地看着,直到婆子嘴里冒血,和着牙齿喷出来,才稍稍消了点儿火。 这会儿,却听到有人叫:“住手!” 转头见花妈妈和刚才溜走的婆子带着几个婆子急急忙忙赶过来,那声“住手”正是年长的婆子喊的。 婆子一见来了救星,尖声道:“花妈妈救我!” 小厮看了看我的脸色,见我冷着脸不说话,花妈妈又迟迟不吱声,不敢停,仍然接着一下接一下的死命地打。 年长的婆子走到我面前,沉着脸道:“云歌,她好歹也算是你的长辈,你怎么就这么狠心?” “我今天是代花妈妈教训你,与我无关。”话是对年长婆子说的,眼睛却望向花妈妈。花妈妈面容平静,微微的看了我一眼,一眼不发。 “你……” 我仰起脸,“我很好,无劳婆婆挂念。” 花妈妈对着婆子骂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来人,给我丢出花子阁,不许她再踏进花子阁一步。” 婆子哀声哭叫道:“花妈妈,我在花子阁待了一辈子了,你把我丢出去,让我怎么活?” “那是你自个儿的事。” “不,花妈妈,请你看在我年老体衰、无依无靠的份上,不要赶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花妈妈冷笑:“你都说了自己年老体衰,我还留着你有什么用?” “我年轻时,也给你赚了不少钱啊,妈妈!” 花妈妈伸手抬起婆子的下巴,轻蔑的道:“可是,你人老色衰后,也一直白吃我的,于情于理,花妈妈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婆子的眼睛求助地看向其他婆子,婆子都避开她的目光,年长的婆子似乎也被吓呆了,根本对她的求援没有回应!她瘫倒地上,瑟瑟发抖,哭叫着尖声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夺妃
第一章:昏迷不醒(2)
第一章:昏迷不醒(2)
看着婆子,我没有一丝快感,反而多了一份自责。 本来只是教训一下婆子,这个婆子平日里没少欺负丫鬟,就连熏儿都被她无端打骂过好几次。并没想过把她逐出花子阁,也深知这些在青楼生活半辈子的女子,无儿无女无其他容身之处,离开青楼等于踏上了死路。 我转向花妈妈:“花妈妈……” “老娘即使死,也不用你在这里虚情假意,婊子。”婆子骂道。 我上前一步,盯着婆子的眼睛:“你骂什么?” 婆子被我的怒视吓了一跳,嘴硬道:“也难怪二王子不要你,哪怕长的再漂亮,贱货还是贱货。你这辈子都别想着会幸福,没有人会要你的,你也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幸福,你就是个祸星。” 婆子的声音因为恐惧低了些,但我听得一清二楚,我握紧拳头,恨不得将婆子一拳打死,同情、歉意荡然无存。 婆子仍骂着:“你现在受尽宠爱,等你老了,也和老娘一个下场,或许比老娘还惨……” 婆子的话被花妈妈一巴掌打断,花妈妈瞄了一眼我的拳头,道:“云歌,你要记住:既然做了,就不要手软,否则只会给自己留下隐患。” 婆子的哭声跟随着小厮消失在院子里。 我定定地站着。 花妈妈走至我身边,瞥了一眼屋里,捋起我耳边的一缕碎发,“云歌,不是花妈妈心狠,而是紫陌必须如此,她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无可依靠。” “可是花妈妈已经答应我,只要我在,就不纳新的姑娘。” 花妈妈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语气依旧温和:“妈妈没有违背诺言,紫陌是花子阁的姑娘,虽然她之前一直做丫鬟,但是现在她已经长大了,若不趁年轻给自己打算,以后美人迟暮,就来不及了。” 我吸了口气,平复了下情绪,“花妈妈能让她自己选择吗?” 花妈妈轻笑:“你我要求的,花妈妈哪有不允许的。” “谢谢花妈妈。” 紫陌仍是毫无反应的睁大眼睛看着前方,她的目光没有交点,熏儿抱着她,小声唤着她的名字,像是母亲呼唤自己做了噩梦的孩子。 花妈妈俯身理了理紫陌凌乱的头发,“真是个多好看的姑娘。” “花妈妈。”紫陌低声叫道,“请安排我挂牌。” “熏儿。”熏儿惊叫道,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怀里弱不禁风的少女,紫陌闭上眼睛,把话重复了一遍,语气里也带了一份肯定。 花妈妈一怔,随即【炫】恍【书】然【网】笑道:“好,花妈妈今晚就安排你学习春术,过几日便让你登台。” “谢谢妈妈!” 我身子一震,却又在意料之中,熏儿那么担心她,她都视若无睹,当她开口唤“花妈妈”时,我就猜到她接下来的话,只是亲耳听到这个一向欢快,每次去湖心小屋都会偷偷从背后捂住自己眼睛,让自己猜是谁的俏皮、可爱的女孩,亲口承认了:她认命了。 花妈妈用手绢擦拭着紫陌的脸,边意味深长的道:“不要把身子看得太重,这里毕竟是青楼,不是祠堂,你的衣食父母也不是茉莉花妈妈,而是男人。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学会如何掏空男人的腰包。”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柴房,脑子里如同一团黏乎乎的浆糊,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想些什么,许多事物变幻起来,是难以预料的,甚至超于想象。 只感觉身子一阵一阵的冰冷。 和煦的风迎面拂来,竟觉得有些刺骨。 自觉寒冷从脚尖一直窜升到我的大脑,冰冷如冬天的海水,一点一点地冻僵,一点一点地无法呼吸…… “小姐,你怎么了?”熏儿见我抱住自己,浑身发抖,惊得站起来,扶着她的肩膀,探向她的额头。 我拉下她的手,摇摇头,强笑道:“我没事,只是有些头疼,可能昨晚着凉了。” 我悲悯地望着自己的影子,无法言说那种几近窒息的感觉。
夺妃
第一章:昏迷不醒(3)
第一章:昏迷不醒(3)
花匠在土里翻弄了会,摇摇头对我说:”姑娘栽的那几株茉莉,到现在还没有发芽,看来是死透了,我给您重新种几株吧!“ “不用了。” 花匠站起道:“可这花圃没个花草的,光秃着也难看,要不我挑几株好牡丹种上?” “不用费那个心思,光秃着就光秃着吧!” “牡丹好,大气,相信姑娘会喜欢的。” “我不喜欢。” 我站在花圃前,望着枯萎的茉莉,花儿一朵朵萎谢,叶子一片片变黄,我有心挽救却只能看着它们在我眼前一日日死去,感觉心内一直坚信的一些东西也在一点点消逝。 “云歌,有位公子要见你。”花妈妈小步跑了进来,神色透着紧张,惹得我也不敢轻视。 我站直了身子,问:“谁?”这段日子,一直呆在花子阁,花妈妈叮嘱上上下下都过喊我云歌姑娘,外人打听我一律说不知,也曾有公子瞥见我的身影,不惜花大把银子请我弹琴唱歌,能挡就以身子不顺挡了回去,实在拗不过就隔着帘子意兴阑珊的弹一曲《琵琶行》。 “国舅家的大公子林凡。” 我愣了一瞬,“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凡若的哥哥,我都离开王府了,也不碍着他妹妹了,他还来做什么?” “这倒不清楚,不过他进门就点你的真名。” 我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侧头对花妈妈道,“请他进来吧。” 花妈妈却没有立即走,看了我一会,方道:“我听说国舅爷有意招二王子为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