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春心虚地看了叶以诚一眼,跟着他一块儿下车,坐电梯的时候寄春微弱地询问道:“那个……Andrew,现在就会把药,给我们吗?”场记呵呵笑道:“他确实带了一些,不过肯定不够,我们往后会长期来往,所以不急于一时。”
寄春紧张地吞口水道:“那个andrew……就是老板吗?”那场记很奇怪地看了寄春一眼道:“Andrew他是我的朋友,只是刚好有药,所以我来找他而已,你问老板是什么意思?”叶以诚知道寄春这么问要糟,急忙回转道:“我们只是想问清楚一点货源,是东南亚的吧?”
那场记笑笑道:“货源怎么样,上回给段小姐试的那几片就能尝出好坏来了,这点你们尽管放心,我们老板绝对不进次货的。”寄春拉拉叶以诚衣袖,以眼神放出“她好难缠,口风好紧”的讯号,叶以诚安抚地冲她笑笑。
“前面2019号房间就是。”场记笑着走在前面引路,电梯坐了二十层楼,寄春伸手到包里悄悄把酒店和房间号发成了短信给自己爸爸,叶以诚走在她身边,看得一清二楚,又轻声道:“不止会撒谎,脑子好像也聪明了一点。”
寄春恶狠狠地瞪他,叶以诚真想大笑,不过如今任务紧张,还是强自忍住。2019是个非常豪华的房间,一踏进门寄春就差点被皇宫似的摆设给惊呆了,一个看起来才十几岁的男孩子站在他们面前,笑得非常可爱道:“两位好,我就是andrew。”
寄春再次震惊,这么小的孩子贩毒?叶以诚也有些意外,没等他们两个发出疑问,andrew就笑道:“我已经都听悦心说了,两位要的东西我这里有一些,可以马上给你们,请段小姐跟我来。”悦心自然是场记的名字,寄春听了就跟着他走,叶以诚待要跟上,andrew却回头笑笑道:“叶先生不如在此等候?”
叶以诚忽然有一丝诡异的感觉,心中警铃大作道:“为什么我不能进去?”Andrew笑得人畜无害道:“因为……”叶以诚突然感到后脑一下剧痛,眼前andrew的笑容一黑,便人事不知,寄春眼睁睁看着好几个大汉凭空冒了出来,还把叶以诚打晕在地,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她连出声尖叫的时间都没有。
等寄春明白过来时,才晓得要双腿打颤,一下坐倒在了这顶级地毯上,andrew却依然这么笑着道:“段小姐不必害怕,是我们老板想见你,所以无关人员,我们就处理了一下。”寄春好半天瞳孔才恢复焦距,痴痴地重复道:“老板……?”
接着,她抬头看到一个人横着腿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看了很久,才终于找回思路道:“你……是向先生?”向微云浅浅抿了口红茶,把英式茶具放在茶几上,跟过去一样向她笑得很文雅道:“你好啊,段小姐。”寄春张了张嘴,迟疑道:“你……是老板?”
向微云摸着下巴端详寄春,随即若有所思道:“说实话,我还真想不到是你,我以为会是哪个刚毕业的卧底警察呢……居然这么冒失……”他看向一直站在边上的场记悦心,悦心急忙道:“对不起,boss,我不知道您认识段小姐,所以没有报上她的名字。”
就算寄春脑子转得再慢,也听懂了,原来自己那点说谎的小伎俩早就暴露了,悦心不过是顺水推舟把她骗来而已,可怜叶以诚什么都不知道,却被她连累了。向微云点点头:“算了,既然是熟人,那我的真面目暴露了,段小姐,实在对不起,我得想办法把你处理了,否则你四处去说我是贩毒,那我的名声可就毁了。”
寄春完全不敢问“处理”是什么意思,她已经吓得头脑一片空白了,甚至很想顺着他的话跟他保证,她绝不会告诉别人的,但是她现在害怕地连一个单音节都发不出来,这人实在是太可怕了,本来就如鹰隼般的眼睛如今正发射着摄人的精光,而且正因为他态度的有礼而显得更加可怕。
向微云看着她吓得苍白的面孔,嘴唇都在瑟瑟发抖,语气惋惜地说道:“真是可惜,你这么做,是为了挥烛吧?你对他这么好,他真是好福气啊,放心吧,我相信他会永远记住你的,为了洗清他的冤屈,冒险深入敌营,结果光荣牺牲,而且还有叶以诚这个目击证人,真是完美。”
寄春完全不明白这哪里完美,然而一听到钱挥烛的名字,她的声音就回来了,虽然还是有点哆嗦:“你你你,为什么陷害钱挥烛?!”此言一出,难得向微云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大声道:“我就是陷害他,怎么了?为什么人人都一天到晚念叨着钱挥烛,他有什么了不起?从小没爹教没娘养的野孩子,哼哼,他就活该去把牢底坐穿,还有个对他一心一意的女人的尸体送他一程,岂不是完美?”
“尸体”这话他真的说出来了!寄春那点勇气马上被吓得缩了回去,要是向他求饶别杀她,会有用吗?她手脚因为太过紧张已经麻木,连颤抖都不会了,她真的要死了?生死关头她倒是回想起向微云这话的可能性了,钱挥烛真的会记得她?她完全僵硬,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是觉得深深、深深的悲伤,钱挥烛怎么会记得她?
向微云拿手绢捂了捂嘴道:“我先走了,我见不得血,太脏了,你们解决。”说着跟悦心走了出去,房里就剩下一群大汉和晕着的叶以诚,寄春心里万念俱灰,脑子里一片混乱,害怕、后悔、悲伤、愤怒,这么多情绪居然同时存在于她身体中,她没用办法控制了,脑海里只是不停闪现过去的情景。
Andrew有点抱歉地道:“真是对不住了大姐姐,虽然你长得这么漂亮,但是家里微云大哥哥说的话,我可不敢不听,你放心吧,我射击技术非常好的,你不会感觉到一点痛苦,所以你不要害怕。”寄春对他的话已经充耳不闻,andrew似乎真心感到惋惜,叹了口气进了屋里。
Andrew进了房间里一分钟,就拿出了一把锃新的手枪,他给枪上膛的手势极为熟练,寄春听到机械的声音终于又回到了现实,重新开始发抖,andrew还是很抱歉的表情道:“大姐姐别这么看着我,这会让我想起被我养的小老虎ash吃掉的小兔子的。”
Andrew抬眼看到地上的叶以诚,拍了拍脑袋道:“差点忘了,你们两个,先把他丢门外去,省得枪声把他弄醒了,等咱们走了再搬进来。”其中两个大汉抬起叶以诚,才刚打开门锁,大门忽然“砰”地一声重重往里打开,站在门后的一个大汉立刻被打晕了,就听一个人爆粗口道:“我XX,警察效率就是低,要什么房卡呀,里头不是开了,不开直接拿炸药!”
☆、第 33 章
钱挥烛在警察局呆了这么久,但这下一点都看不出是被拘留的疑犯,甚至比往日看起来更精神活力了,脏话骂得顺溜,一脚踏进房间里,见众人全部吃惊地看着他,他端正了一下表情道:“不好意思,刚才开门用力太猛了。”
Andrew的手枪在手里灵活地转着圈,笑眯眯道:“没关系,大哥哥。”钱挥烛看了看委顿在地的寄春一眼,随即笑道:“这位小兄弟,枪支危险,不如你先放下吧,警察马上就来哦。”Andrew表情十分无辜道:“警察叔叔要来?哎呀我好怕哦,我可没干坏事呀,不要抓我。”
钱挥烛见他惺惺作态,恶心得不行,强自保持形象道:“有没有干坏事,等他们来了再判断。”Andrew笑嘻嘻地继续玩弄手枪道:“大哥哥,不瞒你说,就算他们把这里搜个底朝天,也搜不出任何东西的,而且我还未成年呢,最多——是不是告我随意携带枪支呢,可是我都没开枪,我怎么知道这是真枪啊,我捡到时还以为是玩具呢……”
钱挥烛脸色有点黑,这小孩子不好对付,andrew眼珠子一转,看到叶以诚道:“哦,或者是告我伤人呢,不过那位大明星可不是我打晕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哦……”钱挥烛看着他优哉游哉的模样,恨恨道:“小朋友你挺厉害嘛,不过别太嚣张,我告诉你,我玩枪的时候,你TM还是个受精卵!”
Andrew被这话惹得大笑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大哥哥,你知不知道,一般放这种没用的狠话的人,都是无计可施了,才只能在言语上占点便宜,原来你这么逊,真想不通微云大哥干嘛那么拿你当回事。”
一听到向微云的名字,钱挥烛脸色更加不好,andrew说完,好整以暇地往外走道:“那么我先走了,就不等警察叔叔们过来了,代我向他们问好吧,”随即顿了顿,向寄春道:“漂亮的大姐姐,这次有人搅局,真是可惜,下次再来找你玩哦……”
寄春原本见这群人要走,狂跳的心才刚刚平复了些,听了这句话又吓得浑身乱颤,andrew恶魔般地一笑,带着大汉们和晕倒的一个大汉走了。钱挥烛伸手敏捷地蹲下来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寄春说不出话来,只是抖个不停。
钱挥烛见她实在抖得厉害,心里怒火熊熊,伸臂一把把她抱在怀里道:“抖什么抖?!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这种事情是你惹得起的吗?!我要是晚来几分钟,你的小命就没了你知道吗?!我才刚从警察局被放出来,马上要参加你的葬礼吗?!你爸爸急得血压升高差点晕过去你知不知道?”
寄春这下听到重点了,抬起头道:“爸爸晕倒了?”钱挥烛见她面无人色,叹口气道:“三十分钟前我还在警察局办保释手续,你爸爸收到你发的短信,他经验丰富,知道危险,当场就急得头晕眼花,还劈头盖脸骂我,说你是为了救我才去做危险的事情,你爸爸在关键时刻总是捡细枝末节的事情做吗?”
寄春没有血色的脸“轰”地一下红了,这才惊觉自己正被他抱着呢,结巴道:“他他他乱说的,别信他,我只是帮助警察破案的好市民……”钱挥烛也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接着描述当时的情景:“我被骂得莫名其妙,不过我知道这事跟向微云有关,所以就跟着你爸爸的几个同事过来了。”
“你早知道陷害你的是向先生?!”寄春非常意外,钱挥烛轻蔑地挑挑眉道:“拜托,这么拙劣的陷害手段,任谁都看得出来是向微云好不好,只是没有证据罢了,就像刚刚那个小鬼,明知道他拿着枪想杀你呢,却只能眼睁睁看他走掉。不然他在你跟我身上都射两个透明窟窿,可就得不偿失了。”
寄春眨眨眼睛道:“原来你说警察要过来,是真的啊,我以为你骗骗那个小孩而已。”钱挥烛一凛,忽然将手与寄春的手相握道:“他们要走那'哔——'的司法程度,又申请搜查令,又联络酒店工作人员拿房卡,等程序走完就等着收尸吧!——我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马上就来啊,你看,我刚才也紧张得手心都是汗,要是那小鬼二话不说连我一块儿干掉,咱们可就在阴间作伴了。”
他的手果然凉凉的,但是寄春却觉得一股暖意从他掌心传来,她这才看到他额头也有隐约的汗珠冒出来,这瞬间,寄春觉得,能跟他在阴间作伴,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随即她就被自己这个想法震惊了,她还被他抱在怀里,她闻到他鼻中呼出的气息,她明白现在狂跳的心与刚才因为害怕完全不同,此刻酸涩而甜蜜,她为自己的心情又喜悦又悲伤,几乎想要流眼泪:她是如此地喜欢他。
钱挥烛见她苍白的脸上渐渐浮现红晕,眼神却躲闪着自己,并不明白她的心思。其实他心里清楚向微云再怎么想对付他,也不敢杀他,他手心的汗,是为寄春出的,向微云为什么觉得杀了寄春能够打击他呢?他看了看晕在一边的叶以诚,却又忍不住想要讥讽:“那位大明星也真不济事,你怎么到哪都带着他?”
寄春沉浸在矛盾的感觉中,压根没听到钱挥烛说了什么,抬头就见到他如往常一般的表情看着她,薄唇勾着嘲笑的弧度,但这次跟以前不同的是,好近呀……寄春一时鬼迷心窍,接着做出了一件让她后悔到肠子都青了的事情,她飞快地凑了过去,亲了那嘴唇一下。
她感觉到钱挥烛浑身一震,她自己的心也跟着一震,随即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她羞愧得简直想要马上死了!原来软绵无力的脚立刻长出了神力,猛地站起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只想要屁滚尿流地快点逃走,不意钱挥烛反应神速,也猛然站起,手臂一拉,她又被抱了回去,顺便贴上的,还有两个人的嘴唇。
他舌尖的触感让寄春有种灭顶的沉溺感,而那热度又快要将她融化,像水一样柔像火一样热,那灼烫和滋润感,究竟是来自于他,还是来自于她自己心里?
这唤起寄春上次在会所大堂里与钱挥烛那个吻的记忆,那时她第一次发觉,原来不管钱挥烛对她做什么,——不光是亲吻,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