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悬赏都找不到合适的“留子去母”人选后,姚翊同发妻商量,言明蓝依十分清冷,不是一般沉溺于后宅的女子,再加上能和杨家有所联系,索性不去子留母了。
姚二夫人含泪同意。她再不同意,老爷子就发话休妻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已经在七处之内了。
姚翊向杨允之讨人后,杨允之没直接同意,而是回家和小柔商量。小柔再问了蓝依的意思,蓝依思考半日,给出的答案是可以,但是只负责生子,仍在杨家做丫鬟。若是姚翊同意,那就可以。
这个主意姚二夫人最为开心。这不就是间接的留子去母吗?只是当她见到蓝依的刹那傻眼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夫君绝对有看上蓝依的意思。蓝依那张清冷绝美的脸蛋,只略逊于杨夫人,不亚于当年大同第一美女曹四娘。只是人已然入府,她也无可奈何,只是此后没少和姚翊置气。
姚翊倍感委屈。他敢拍着胸脯说,这世间绝无第二个人能做到他这般,自己的一腔心思,仿佛是个笑话一般,渐渐心灰意冷。
蓝依是幸运的,过府后第三个月就诊出喜脉,十月怀胎一朝得子。满月之后,蓝依提出辞行。姚翊私下挽留,蓝依道:“蓝依当日有感于二爷和二夫人的不易,我不求那些,本不打算嫁人的。”
说到此处,见姚翊似是不信,她难得一笑道:“二爷不必不信,我家夫人允我做我想做的任何事。她喜欢你和二夫人之间的情爱,是以,当你们有需要的时候,我可以帮她继续完成你们的奇迹。所以,当日我提的要求就是我还是杨家丫鬟。”
姚翊这才知道,当日这条件是她自己提的。就是这么一个对自己不上心的美丽女子,只因杨夫人待她好,她就要加倍偿还,不离不弃,完全抛弃了自我。这一瞬间,他内心无比震撼。他才意识到,这世间有比男女之情更为重要的东西。
他说不清此刻的感受,只是顺着自己的想法问道:“那你能偶尔回来吗?”
蓝依清冷的脸,略有些羞涩。眼前的男人长相不亚于杨允之,且对自己的妻子如此钟情,她是羡慕二夫人的,只是知道自己不是那个人,所以从来不会期盼什么。见他这般问自己,挺过了羞涩期,一本正经的答道:“二爷这话好是奇怪。就当我像杨将军那般上工即可,闲暇时,我自会归家。”
“归家”二字,让姚翊十分开心,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开心些什么。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万事开头难
值得一提的是,开元元年,实则还是先帝在位期间,即小柔和沈洛川谣言横行之时,裕亲王府内小柔和杨允之的互动只是起了小部分作用。还有一小部分成因是当时还是贤亲王的恒正帝帮忙,最大原因,是因为欧阳修的“外甥女”自招与其有染!
虽说应天府最终以证据不足为由,还欧阳修一个“清白”,但是世间的人可不这么认为,包括杨允之在内。杨允之因那年欧阳修对小柔有别样情绪,再看到那个“外甥女”和小柔有七分相似时,他顿时暗自诽谤:好你个欧阳修,活该被人揭发!
不管真相如何,这起事件成功的缓和了小柔和沈洛川之间莫须有的谣言。而作为当事人欧阳修,尽管此刻新帝登基,正式用人之时,他这几年来只能暂时萎缩做人。开元五年的大事件就是,任礼部主考官的欧阳修选拔了苏轼和曾巩!尤其是苏轼,欧阳修阅卷时批为第二,对其文章赞不决口。
当然,这是对小柔和王安石来说的大事件。
王安石当年在门外听了小柔和沈洛川的对话,自然记住了欧阳修和曾巩等人。巧合之下结交到了欧阳修,欧阳修文采飞扬,他自叹不如。那年回京述职时,和沈洛川结交了曾巩,三人结为莫逆之交。屡次科考不中的曾巩,终于在今科中了一甲进士,六月领职去太平州做了参军。
虽然会试时苏轼第二,但恒正帝却不喜苏轼的文,殿试过后,苏轼和曾巩一样仅是一甲进士。欧阳修知道这结果后,看着殿试时的苏轼,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二人同为惊艳才绝之人却只因朝中之人不喜他们,这才让二人无缘前三。更伤心的是,苏轼还未授职,就接到亲娘过世的消息,苏家三父子回老家奔丧去了。
这下。苏轼的仕途有多难自不必说。欧阳修暗暗发誓,自己这三年已经要更加忍耐,爬的更高,待苏轼三年丁忧过后,定要有能力为他好好谋划一番。
对小柔来说,另一个时空的苏轼她不晓得是不是状元,但此时空下的苏轼,绝对有状元之才。知道苏轼不是状元时,她还失落了半晌,后来自我安慰道:状元也不见得就是最厉害的嘛!史上留名的人并非人人是状元。甚至。她此刻也想不起来有名的状元是谁。
小柔不知道的是。历史此番苏辙也是一样中举了。
开元五年年终,沈洛川带着十一岁的杨元至回到了京城。元初已经去了南营,元至明年年初也是要去的。沈洛川明白再不送元至回来,估计小柔宰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刚回京的沈洛川第一站去了裕亲王府。咳咳。因为皇帝在那里。二人商议半晌后,恒正帝最终放弃让沈洛川出任宰相一职。于第二日朝堂上,擢升沈洛川为新任盐铁司使,此职已由国丈吴计相兼任多年。
尽管吴计相知道皇上这是要收拾自己,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近半属下,让刚任职半年的沈洛川渐渐收服。若非知道沈洛川是皇上的人,他自己都想臣服了。沈洛川聪明就不必说了,其稳重程度不下于自己这个,已是花甲之年老头子。除此以外。此人异常仗义。下属或者别的司出岔子时,他会主动帮忙。但凡他接手没处理好的,他更是一力承担所有责任。
这样的人,让人如何不服?
六月初一这日朝堂上,参政知事文敛等人上书弹劾现任三司使吴应达。其中列举了三大致命硬伤。一是身为皇亲国戚,却违背祖制参与朝廷政事;二是利用国长身份非法圈地;三是皇后残害后宫,乃其不教之罪。
在小柔看来,这三宗罪顺序如此混乱。第一条,几年前国舅郭鹏也在做,只不过他抽身的早;第三条根本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第二条才是罪不可赦的一条!圈地是小事,在圈地的过程中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才是罪不可赦的事!
第三条如小柔所想那般,根本就不是个罪名,吴计相刚提出来,其门下十余人都为其开拖。接着,吴计相当场承认错误,并全力举荐沈洛川继任。
沈洛川顺势为他解围,以国舅郭鹏为例,坦言道:“当年国舅年迈,却仍然顶着风头坚持为皇上效力,实乃吾等争相效仿的对象。吴相不过是以国舅为榜样罢了,如臣这般任性辞官,实不可取。”
最终,此起弹劾事件雷声大雨点小,不过是让吴计相还了圈地,另外补偿了一些钱财。相对于郭鹏隐退后封公的荣耀,吴计相就没了。而沈洛川则顺利上位,成为大恒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二品大员。
事后,小柔郁闷的紧,觉得太便宜吴家了,皇后还好好的呆在宫里呢,甚至有些埋怨沈洛川。
杨允之不想为沈洛川开脱,可他又不愿小柔对政事如此糊涂,最后教导小柔占了上风:“这事不怪沈洛川,应是他和皇上商议过的。不管是吴相还是皇后,当时皇上当年登基之前的强大助力。若非他们,皇上这帝位根本没能力和王爷一争。若是皇上惩罚了吴相,再废了皇后。世人会说皇上乃是宋太祖第二的。”
小柔闷声道:“那素云怎么办?”
杨允之拉过小柔,正色道:“不管我如何宠你,疼你。哪怕王爷对王妃再好,我们都是少数。你就看姚二哥坚持了这么多年,他如今还不是弃了二嫂子,和蓝依好成这样。对贵妃来说,皇上能做到这样已经很难得了。如今,你也成长了,不要再把你的想法落到别人头上,我不希望你再为第三个女子这般伤心。”
“我尽量。”
开元六年六月十六,小柔终于如愿产下女儿。
开元七年新年刚过,文相退,王安石再次被越级提升为信任宰相。小柔得到消息时错愕不已,扔下可爱的女儿,去了娘家一趟。
王安石对她没有隐瞒:“皇上早在三年前就开始跟我说变法之事,我只是执行那个人罢了。本来想等几年的,只是皇上因贵妃之死忧伤过度,恐怕活不过十年了。”
两个相爱的人就这样天人两隔不说,另外一个也命不久矣。小柔怒极,想去皇宫杀了皇后,不,杀了吴氏。是的,吴氏并没有死。因为皇长子回京了,皇上看在儿子的份上没有杀她,只是夺了她的皇后之位。
小柔努力压下心中的急躁,问道:“那现在提前了,你们准备的充足吗?虽然我不知道变法的具体过程,但是变法想来是很难的。”
王安石笑道:“是啊,本来就很难。如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有完全之策的,所以早一日晚一日差别不大。”
开元七年三月初一,新法开始实施,只第一条就遭到了文武百官的反对。因为王安石开刀的对象,乃是从文武百官开始。
普通官员虽然钱不多,但却是一直在努力想法子多捞一些。而现在他们那点微薄的薪资,王安石竟然还要百抽一。有爵位的人家就更不必说了,按照王安石的法子,是十抽一。
反对之声处处爆发时,小柔傻眼了。其实,这个法子可是她按照曾经的纳税观点来参考的,怎么就行不通呢?这个法子却深得王安石的心,再借由王安石的嘴下达到皇上那里。
反对声中,刚辞官的前任宰相再次出山,力劝皇上不可如此做法。“皇上治理天下,靠的是文武百官,管的是天下百姓。如此法子,难道是让百姓自管吗?这分明是不可能的事。”
还别说,老宰相说的还真没错。尽管小柔知道有不对劲的地方,可她无法解释,只能心焦的等待着事态的发展。
朝堂上,沈洛川自然是站在王安石一方。他接管三司以来,国库有多穷,他是最清楚不过的。现下情形,他隐约觉得跟当年让小柔去赚钱不同。买卖上花钱,是个人都觉得那是天经地义。而如今这般做法,显然是另类强取豪夺。
“小柔,如此做法,直接减少官员的薪酬就是了,何必如此麻烦?”
小柔叹息道:“我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为什么在这里就是行不通。但是你那个问题很好回答啊。别说降薪酬了,就是不涨,大家都没人高兴的,对吧?人的*是无限的,怎么才能让人接受纳税的概念呢?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嘛,干嘛只要百姓纳税?什么叫打劫官员,大家一起打劫百姓就是对的了吗?”
杨允之道:“小柔冷静。这不是你的责任,你不必往自己肩膀上拉。皇上既然有心,定有他自己的法子。三哥,你说服皇上,我说服王爷,从我们几家开始做起,你看可好?”
小柔喜道:“好!我们起带头作用,另外,我这些年暗里没少给朝廷钱,现下可以拿到太阳底下晒晒了。”
沈洛川皱眉道:“若是这般行事,皇家之人还好说,你我等人定然成了众人的公敌。”
王安石忙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举步维艰
沈洛川淡淡的撇了一脸期待的王安石,泼了一盆冷水过去:“变法不是你主持的吗?怎么问起我来了?这是你能力不足的表现?”
王安石把冷水稳稳的接住,自信道:“我们现在修订的六项草案中,其中科举,赋税,水利三项是我自己写的,你写了机构改革,允之只写了军队改革。小柔规划的是整体,这怎么就是我能力不足?世间如何会有全才,我把众人的意见组织到一起,我来做主要负责人,我已经很优秀了。”
经过连续一个月的讨论后,小柔也是如同王安石那般认为,几人中能力最强的应该是王安石。尤其是负责人这事,沈洛川心中的盘算绝对打的好,这事显然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他才不会做。杨允之呢,十几年来一直扮演着耿直这么一个角色,时间久了,“直”已然成为他性格中的一部分,所以他也不适合,尽管他也不笨。
事是这么回事,只是——“三哥,你能不能不说这种气死人的大实话?”对于王安石的不会说话,小柔真的是愁死了半脑袋细胞。
王安石理直气壮地反问道:“实话为什么不能说?”
小柔一气之下,高傲道:“若非我是个女子,我来做这个负责人,我会比你差吗?”
王安石承认小柔有部分实力,比如这次的草案,她能对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想法。的确,这里几个人都会配合她。饶是如此,王安石心里还是一阵不爽。
小柔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没说出反对之语,只是略有不满,抓住机会劝道:“听见这话你心里不舒服吧?事实就是,我是女子,你现在是负责人,没有我比你强的那个机会了。可是有些事实是不需要说出来的,要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大哥之所以带有讽刺意味的跟你说话。那是因为你眼睁睁的看着他,等他的法子。他若是有法子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