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
接着,这些山贼们被分成十五人一组,每组各指定一个领头的,称为“班长”。这些被指定的班长当初在砍树盖房的过程中表现良好,不但能保质保量完成任务,从不拖拉,而且态度都比较好,不会背着乐者们说些抱怨的话。
第三班的班长就是那天因为有弟弟在山寨中才得以保命的的第三十九个“多余死者”。
这些人正好凑成了十五个班。
这十五个班,每五个又划成一组,直接由梅花开、齐宝以及当初的青龙寨内应王麻子领导。
这些人要称她们为“梅排长”、“齐排长”以及“王排长”。
其实半个多月前方嫣然想对山贼们进行训练时,打算用现代的学校内级别称呼,分别为:校长、副校长、各个主任、副主任、班主任、副班主任以及学生。那时她还没有进行“问心”,对现代的军队不是很熟悉。
结果问心之后,大量有关现代军事的知识在她的脑海中多得数不胜数,这种军队编制和官职称呼一类只是最基本的信息,她索性放弃了最开始的想法,直接套用了现代军队的模式。
把山贼们集中起来之前,方嫣然就把梅花开等人召集起来,明确了一下她们要做的事,这几个人甚至还把要行进的路线专门勘测过,确定了最有助于实现目的的那一条。因此一分完组,这三位新走马上任的排长简单说了几句,就拉着自己的山贼队伍们跑出了山寨,进行长跑体能训练。
方嫣然和三医之首及夜风站在空落落的山寨门口,看着这二百多人跑下山去,慢慢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身后的内寨中,再次传来一声惨呼。
她摇了摇头:“乐盾的培养很残酷吗?”
夜七杀看了身后的夜风一眼,道:“当然。乐盾是用整个身体护卫身后的乐者,随时要有牺牲性命的准备。对乐者来说,乐盾越强大越好。而越强大的乐盾,所要接受的训练就越残酷,在这个过程中就死掉而没有出师的人数不胜数。”
方嫣然眼带怜悯:“或许让里面的人也出来进行体能训练会更人道些。”
夜七杀不知道什么叫人道,没搭话。
夜风悄悄抬起脚,隔空对着天宠的PI股晃着。
天宠懒洋洋地道:“你要是敢把你的臭脚伸过来,别怪我不留情面。”
夜风咬了半天牙,最后还是悻悻地放下脚。
方嫣然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道:“乐者们同样要进行体能训练。”
夜七杀冷冷地道:“用不着,乐者自有乐盾保护。”
“若是乐盾战死呢?”方嫣然道,“现在选进去的几十个山贼,真正能成为乐盾的不知道有几个,剩下的乐者怎么办?若是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乐盾么?光在这深山之中,像青龙寨这样的地方就有很多,现在我们把消息封住,他们不知道这里已经易主,但早晚有知道的那天。你觉得他们那时不会来攻打我们?更不用说,我们的身份泄露之后所要面临的围剿。”
夜七杀反驳道:“难道你觉得有了这些训练,乐者们就不需要乐盾了?还是说乐者们能直接上战场与敌人交战?”
“当然不能。”方嫣然道,“但至少,能为他们自己多得几分活着的希望。一个虚弱的乐者直接面对肉体冲突,可能死亡只需要一眨眼的时间,若乐者们本身能强壮一点儿,跑得能快一点儿,动作能迅速一点儿,眼光能独到一点儿,判断能更准确一点儿,或许他就能为自己多争取半刻钟的生存时间,而这半刻钟里说不定就有援军赶到。”
她的话很有道理,夜七杀沉默了。
乐医的强大有目共睹,但乐医们的弱点也极其明显,绝大多数乐医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把自己的安危交给乐盾,像梅花开这种兼具两者之能以及夜七杀和夜风这样早早就结成对的毕竟是极少数。
就像方嫣然说的,乐者们如果能跟着一同训练的话,活命的机会会大大增加。
“今天就先这样吧。”小六儿开口道,声音温润好听,“里面毕竟有新进入内寨的山贼。明天我们将乐者们同样分成组,让他们每天留两组训练乐盾,其他的乐者则和一、二、三排一起。寨中不能没有坐镇的人,然儿你留下,我们几个带乐者们出去。”
夜七杀和天宠目光在方嫣然的左腿上停留一下,飞快地移开。
两人都没反对。
就算她不是乐神,毕竟左腿不便,不能勉强。
青龙寨的军事化训练就这样拉开了帏幕。
正文 68山村儿女各当家(七)
山坡上;太阳已经升了起来;给满山青翠都镀上了一层金光;煞是漂亮。
这个时辰,正是山贼们刚刚起床的时间。
奇怪的是;山坡上竟然有队伍跑过去。
“一、一、一二一!”
伴随着跑步声的;是低沉的喊号子声。
队伍里人不是很多,大概只有六七十个,稀稀拉拉地拉得老长。
大多数人都气喘吁吁地;头上冒着腾腾的热气。
像是过年时蒸白馒头的笼屉。
带队的是一个脸容严肃的男子,气定神闲;一看到后面有跑不动的;他就上去一脚:“是爷们儿不?是就把劲儿都使出来!”
被他踢的人累得几乎要跪到地上爬着前进,呼哧呼哧地道:“齐……齐排长,让,让不让,人,活,活了?爷们儿……也得歇会儿吧?从……从早晨起来……到现在,都,都跑……几个时辰了?”
口头上说得客气,其实他心里正在大骂面前的“齐阎王”呢。
齐宝“哼”了一声,道:“没出息!除了一二三这三个排,另外还有几位当家亲自率领的内寨卫队同样跟着训练呢,同样跑这么久,可没听他们说过一声累!看看你们的德性,真TMD给我丢脸!”
他不说还好,话音刚落,竟然又有几个人脚步虚浮着落下来,一副就要吐血的样子,有人嘀咕道:“那些……那些卫队,又,又不是咱们,咱们山贼……,你们,身体好,就,就这样折腾,折腾我们……。”话里不无抱怨之意。
齐宝看着这几个嘴滑皮厚的山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由心头火起,怒道:“一群窝囊废!”
第一个被齐宝踢的山贼撇撇嘴。让他当面反抗,他确实不敢,但小声抱怨几句还是可以的。这几天没日没夜地训练,这群山贼们几乎脱了一层皮,每天回到寨子里,跟散了架儿一样,连吃饭的力气都没了。就算这样儿,第二天哨子一吹,照样得爬起来,起得晚了,齐阎王兜头就浇下来一桶冰水,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不过他们也看明白了,齐阎王虽然变着法儿地折腾他们,不过可能是方大当家有过吩咐,他再不曾像之前那样对他们喊打喊杀地,这就让他们的胆儿比之前大了些,有些话敢当面嘀咕嘀咕了。
这时,另一支队伍跑了过来,正是那些乐者所组成的内寨卫队中的一队,由天宠带队。天宠看着齐宝手下这群家伙,讽刺地笑道:“熊包蛋!以后别再自称什么爷们儿,在爷面前,个个都是软蛋!”
天宠有讽刺的本钱。
乐者们的觉悟比山贼们高多了,同样累得气喘吁吁地,但乐者们没一个掉队的,个个都咬着牙拼命跟着队伍,一副就算爬也要爬回去的架势。
“你们说谁呢?!”那个被齐宝踹了一脚的山贼反问道,眼睛冒火。他受得了齐宝的打骂,但却受不了天宠轻视的眼神和口气。
天宠伸手做了个手势。
那手势是通用手势,代表着不屑一顾,并且极具侮辱性,比现代那个伸中指的动作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他的乐者们都笑了起来,嘻嘻哈哈地在齐宝的队伍面前跑过去,一副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样子,不少人还学着天宠的样子对他们做手势。
天宠看着自己的队伍跑过去,转头扔下一句:“就算是山贼,也有自己的骨气。看你们这德性,几步路都跑不动,连山贼都不配当!趁早收拾了铺盖卷儿,滚下山去吧!”说完一个挑衅的眼神扔过去,继续监督队伍去了。
齐宝满脸青筋。
手下的人被这么说,他当排长的脸上也不光彩,若是换个人,他抽刀就砍过去了。偏偏那个人是舞医大人,不管从哪方面看,他都只有缩头挨打的份儿。
看看自己这队跑得七扭八歪、一步一挪的山贼,他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之前踹过的那个家伙又是几脚:“MD,不长进,没出息!几步路都跑不动,自己抹脖子!”
天宠虽然说了什么滚下山,但谁心里都清楚,这几百号山贼哪怕杀了,都不能放。
“嘁!”那山贼一个踉跄,却满脸不在乎,拍了拍PI股上的灰,嘀咕道,“天天没事儿净绕着山跑圈儿,吃饱了撑的!”
对于方嫣然的练兵之法,乐者们出于对三位乐医大人的崇拜与敬畏,并无异议。就算三位乐医大人说让他们进油锅,他们只会乐呵呵里往里跳。
但山贼们不同,他们向来奉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信条,这种严苛到让人脱胎换骨的地狱式训练,他们哪受得了?
“李狗蛋,你少说两句,惹急了齐排长,我们全跟着遭殃。”他前面的山贼回头悄声提醒道。
并不是所有山贼都敢当面非议上面的决定,更多人是私下里不满而已。
“就是,”李狗蛋后面的山贼小声接口道,“还是加把劲儿吧,回去得晚了,就吃不上饭了,跟昨天的三排一样。”
“去你MD饭,吃不上就吃不上!”李狗蛋仍旧骂骂咧咧地,脚下速度不但没加快,反而越来越慢了,以至于后面的山贼很快就超过了他。
回去了又有什么好处?以前王泯大当家在的时候,他们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起来后被子都不叠,除了下山打劫以及躲避官军外,几个当家的并不过多干涉手下人的生活。
那时候,他们过得相当自由,相当散漫。
现在呢?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跑步,跑完后回去叠被子,漱口洗脸整理床铺,竟然还要打扫房间,而且这些事情全部规定了时间,时间过了还没完成的照样吃不上饭。
吃完饭以后,整排人要在大太阳底下站着,站的姿势规定得极细,什么双手置于身体两侧,紧贴大腿,什么昂首挺胸收腹,更过份的是,竟然连两只脚的脚尖和脚跟怎么站和眨眼睛的间隔都有说法,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他妈的,这还叫山贼吗?
有过得这么窝囊的山贼吗?
不劫不抢天天跑圈站立玩?
“有什么了不起?真饿晕了,老子还能歇几天呢。”李狗蛋心道。前几天刚开始跑步时,梅排长手下的三班班长刘老实不就晕了?结果不但歇了一整天,还单独吃起了小灶,待遇快和几位当家的一样了。
这么一想,他心头一动:对啊!可以装晕嘛。
何必傻乎乎地真把自己累得动不了?
李狗蛋一直忘不了那天的事。
当时他真的想装晕来着,但身子倒下去的瞬间,身后有一双温暖的手伸了过来,扶住了他。那双手其实没多大力气,却没来由地让人觉得有安全感。
回过头,率先看到的是一双极其漂亮而且温和的眼睛。
“二当家的!”李狗蛋一下叫出声来。
现在青龙寨的几位当家里面,除了三当家和四当家会功夫外,大当家方瘸子和这位二当家都称得上手无缚鸡之力。
绕着山跑圈儿这事儿,三四当家都有参与,但二当家和大当家并不在其中。
“再,再加把劲儿!”小六儿明显累得不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别,别让人,看不起!”
李狗蛋的第一反应是:自己都累成这个德性了,居然还有闲心帮别人!真是吃饱了撑的!
可一接触到小六儿那双充满鼓励的温和眼神,他的这个想法就淡了,本来满腹的牢骚不知去了哪里。
“二当家的!”其他的山贼们也叫了起来,他们从没想到,二当家的竟然在陪他们一起跑。
小六儿笑了笑:“大当家的说了,等你们把身体练得好好的,她就把你们堂堂正正地领下山,光明正大地活着!”
山贼们一怔。
其实,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家中太穷,活不下去,或者被县里的官长们逼得呆不了,犯了人命官司,最后不得不躲进深山里,落草为寇。
像一排的三班长刘老实就是这样。他本身长得不错,被个泼皮看上,天天缠着他,还当街侮辱他,扒光他的衣服,甚至以他的家人幼弟相威胁。最后刘老实再也忍不下去,终于举刀杀了泼皮姐妹,自己也获了罪,只得入了青龙寨。
如果能有第二条出路,谁想躲在山寨里当一辈子山贼?
可是,就连王泯那样武艺高绝的女人都做不到这点,难道那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方大当家就能做到?
说句不好听的,她还是个瘸子……
山贼们的心先是热了一下,继而又冷下来。
骗人的吧?
自己这些人早就在官府那里挂了号,真要被带下山去,首先就得进大牢,还说什么光明正大地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