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淋雨后,高烧不退,不顾任何人劝说,在府中嗜酒,我也该尽一尽医者的本分。”慕容三皇子本性良善,见不得人死。
小跟班大老远的见到两位,飞奔而来,“殿下,你们这是要去哪儿?”问出口以后,他便后悔了,殿下只有对着三小姐才是另一个人,再说了主子的事情,那里是他们可以多嘴的。
“备车,去大皇子府。”慕容承佑沉声吩咐,“顺便把我的医箱拿来。”
马车内,慕容承佑闭目养神,耳边飘过怪异的声响,唐清瑶本性毕露的折腾他的医箱,“东西好多啊,你真厉害。”
一向整齐的医箱顿时凌乱不堪,慕容承佑听着她的赞美,也就觉得无关紧要了,淡淡的抛下一句,“待会儿,记得放回原位。”
唐清瑶正兴致勃勃的转溜着一个瓶子,闻言缩回手乖顺的坐好,恶人先告状,“你不早说,我就好奇看一下而已,那么大一个医箱,我怎知道什么东西放在哪里?你强人所难!”
慕容承佑一副“你拿我怎么办的”傲娇,气得她牙疼,全然不是在花林的温情脉脉,简直判若两人。
大皇子府中的管家,千恩万谢的迎了人进门,心病还需心药医,这两位才是让大皇子醉酒颓废的根本缘由。他有幸见识过三皇子治病救人的情形,真是犹如再世华佗。
“三殿下,我们殿下就在里面。”尚未走进便是酒气熏天,他感慨道,“殿下自从让圣上打晕了送回来就一直关在房间喝酒,谁的话也不听。”
慕容承佑冷了脸皱眉,管家当即闭口不言的。
“把门踹开。”唐清瑶嫌恶的紧了紧眉心,管家光站着不动,她立刻就火了,“我叫你踹门没听见吗?还是你要等着给慕容承誉收尸?”
紧闭的大门被人残暴的一脚踹开,“砰”一声倒地,趴在桌前醉的不省人事的人,烦躁的皱眉,正要破口大骂,硬生生的把粗暴的字眼吞咽回去。
唐清瑶见到一地的酒坛,再看醉醺醺神情淡漠的慕容承誉,才几天时间他憔悴不堪,整个轮廓凹陷,一身酒气颓废无神,脸上还带着非同寻常的红,大概是烧的不轻。走进去的时候,随脚就踹了两个碍眼的酒坛子,在他的身旁站定。
慕容承佑随后进门,并且示意管家先行退下,撩了衣袖,偌大的医箱,占据了大半张桌子。
“你们来干什么?不是应该过着神仙眷侣的小日子吗?”慕容承誉口气嘲讽,见到他们并肩而立,眼睛灼灼的刺痛。眼角突然瞟到那凌乱不已的医箱,冷哼一声,“慕容承佑,你就是这么来救病治人的?”
“酒不醉人人自醉,酒入愁肠愁更愁。”慕容承佑稍微收拾了医箱,继而默不作声的和他对视。“这都是你自己选的,与我无关。”他顶多在后面推波助澜一下,把小丫头完全收入怀中。
“路是我选的。”慕容承誉摇晃着站起身,脚步虚浮,嘴边挂着冷冷的笑意,“那我后悔了,你把她还给我。”
娶一个不是唐清瑶的女人,日日夜夜就像个魔咒那般折磨他,他发狂的喝酒,企图忘记烦恼,可是脑海里她的笑容明媚灿烂,挥之不去。他现在哪还有半点醉鬼的狼狈模样,神色清明的厉声问,“慕容承佑,你还不还?”
“她不是你的附属品,她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和自由。”慕容承佑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没有什么还不还,但如果你一定要听一个答案,那我告诉你,“我死也不还”。”
“好一个死也不还。”慕容承誉闪过逼人的杀气,笑容依旧温润,“三弟,你这是在向我示威?打定了主意我不敢动你?”
“我知道你敢。”慕容承佑丝毫不惧的迎上他的肃杀的眸子,“你可以试试看。”他温柔的望向身侧的女子,“我死了,还能和瑶瑶做一对,鬼鸳鸯呢。”
发不同青心同热;生不同衾死同穴,在他慕容承佑的眼里远胜万里山河,远胜荣华至尊,他本就是淡薄之人。
“二位殿下是已经把我当死人了嘛?”唐清瑶亭亭而立,以手扶额,潇洒的在一侧的椅子上落座,“我这不还没死?”
她望向半醉的大皇子慕容承誉,“我喜欢直率坦白之人,整天带着面具多累啊。我可以很坦白的告诉你,我和你走到今天的一步,怪不了任何人,“我唐清瑶不会任人摆布的,相信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慕容承誉仿佛重新认识了她,嘴角挂着的笑意慢慢的淡开,他强行扣住她的双肩,“唐清瑶,你看着我的眼睛。我说我后悔了,你听到没有?”他可以不要江山,只要她。
有很多话,吐不出咽不下,唐清瑶静静的打量他的神情,终究还是避开视线,“后悔没有用的,而且我不会再相信你了。大哥,我曾经告诉过你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护身边的人周全,有一天你若是伤害了他们,我肯定死的比谁都快。”
一个死字,在所有人的口中重若泰山,可在她眼里很轻巧。
“告诉我,你替他挡下那一剑只是这个理由嘛?”慕容承誉盯着她,双手的力道,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或许是。我也说不清。”唐清瑶直言不避,“大哥,没有人会一直停留在原地的,你在变,我也在变。我只想让你知道一点,他,比我自己的命还要重要,但是我不一定是为了爱,为了情。
“好一个生死相依!好一个不知道,不为爱。”慕容承誉收起情绪,低低的咒骂,“真是两个莫名其妙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世上哪有承佑哥!?
、发病小姐,制新衣
“大哥,把给你把把脉。”慕容承佑静默许久,恢复从容镇定,“大哥果真不同凡人,发着高热还有心思想其他的。”
慕容承誉微微一愣,灭了气焰,悉数疲惫之感袭来,重重的倒在椅子上。
破碎的大门倒地,房间里是一地的酒坛子和碎瓷片。明媚的阳光沿着窗玖照向三人。
慕容承佑从容镇定的探脉,唐清瑶转身收拾凌乱的房间,小心翼翼的避忌地上的碎片,仿若什么事情都未发生。
“定时服药,安心静养。”慕容承佑叮嘱他,余光不由瞟向正专心收拾屋子的女子,安静平和。
慕容承誉顺着他的视线,艰难的发声,“你们走,都走。”他能想象到自己的狼狈模样,此时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眼前这两位。
唐清瑶安然整理好最后一件长袍,踱着步子在他的面前停下,“得饶人处且饶人。那么是对着你我也是坦白的,我最讨厌谎言。我只有一个意思,相信你很明白。”
慕容承誉淡漠的扫了他们一眼,那副连表情都一致的模样,刺得他心疼。他轻咳着站立,和慕容承佑平齐,“鹿死谁手,尚是未知数。”
唐清瑶差点站不住脚,她果然不能期待慕容承誉有一丝良性,哪怕她费尽心思劝慰,徒然无功。
慕容承佑有常人没有的敏锐,隐约觉得发生了什么,一低头,顿时理智全无的低吼,“你踩到碎片了。”他猛地拉开魂不守舍的丫头,鲜血顺着她的鞋袜晕染在地。
方才都未曾注意到,瓷片上的血迹,尤其以慕容承誉脚边的那块瓷片为最,可见她踩下去的时候,下脚多狠。
唐清瑶倔强的噙着泪,“慕容承佑,你又凶我。”
“你……”慕容承佑二话不说抱着她就往外走,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做停留,不死不活的大哥,有的是太医救治,那比得上她重要。
慕容承誉撑起身子,当即派人收拾那些碎片,他及不过慕容承佑,匆匆忙忙的抱了人走,连视之如命的药箱都可以随地丢弃。床头放置着她亲自折叠的长袍,还停留着她的体温。
“来人,把三殿下的药箱送去。”慕容承誉垂手而立于窗前,“宣太医。”
马车一路颠簸,而慕容承佑的脸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简直就是冷面煞神,稳稳的把人安置在马车内,从管家手里接过医箱飞身上车。
车夫一见唐清瑶受伤,赶忙驾着马车快速回府,不多时车内便传来三皇子殿下冷傲的呵斥,“慢点驾车。”
唐清瑶和他相处久了自然清楚他气得不轻,连忙无视脚上的鲜血,“我没事啊,你别担心。”
“你还知道我会担心?你才是真的没心没肺,明知道一地的碎瓷片就不会当个心,留个神吗?你脑袋长头上?”慕容承佑亲自褪了她鞋袜,又是气结又是心疼,细心的检查完伤口,涂上伤药,对把她的脚包扎。
唐清瑶继续没心没肺的笑着,好像伤的不是她自个儿的脚,等他撒完了气,试探性的问,“你还气吗?”
慕容承佑拧眉,装作没听见她的话,索性和她离开一段距离,将视线移向别处,车窗外人群熙攘,而他的心情莫名的烦躁。是不知道吗?不为爱,不为情?一遍一遍的听她说出口,重如千斤。
唐清瑶一步步挪到他的身边,滑稽的模样就像是横行的螃蟹,“我就是做给他看啊,那他会对你好一点,你能安全些。”因为顾及着唐清瑶,他下手轻一点。
慕容承佑忍不住板过脸,“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你不了解大哥吗?大哥要真是狠下心是那种良善的人?”
唐清瑶抿着唇不做言语,再看看两只肿的想馒头的脚,继而很无所谓的回答,“我没关系的,试试看也行。”
你若安好,我可以不顾一切,也可为你倾尽天下。
慕容承佑长叹了口气,利索的抱着人下车,就看在她真心真意的份上,不多做计较,唐清瑶靠在他的怀里傻傻的笑。
老管家慌里慌张的上前,“三小姐又受伤了?”大皇子猛如豺狼虎豹,看把小姑娘折腾的病泱泱的,好在有他们主子英雄救美,果然是不负众望。
那些个异样的目光,晃得她把头埋进慕容承佑的怀里,唐清瑶低声一阵愤然的嘟哝。
唐三小姐亲自出马,结果负伤而归,更让人认定,唐清瑶和慕容承誉八字不合,绝对不适合在一块儿。经常负伤的唐家小姐,总要在精研医术的三皇子身边才不会香消玉殒。
春景明艳如画,景色宜人,三皇子府邸之中有一处院落却是哀声连连。
唐清瑶无数次叹息,终于把埋首在书册中的三皇子引得抬起头,他颇为无奈的上前掀了她蒙住脸的被子,“不就一个称呼?有什么好在意的。”
唐清瑶猛地从被子里蹿出脑袋,精致的脸蛋鼓成一团,在他眼里非常像一种食物—可口的馒头。
慕容承佑不由和缓了神色,“放心,没人敢笑话你。”英俊潇洒的三皇子勾了勾嘴角,一副“我为你做主的”大义凛然。
京都第一美人唐清瑶,最近被赠予一个新的称呼“唐家病小姐”。这称号用在三小姐身上倒也贴切,自从上次坠马,可是大病小病,大伤小伤不断。坊间百姓也不知是谁开的头,如今提起唐三小姐,一律用“唐家病小姐”替代。
唐清瑶抢过被子往头上套,羞愤难当,“我没脸见人了。”
“怎么会?”慕容承佑指指自己,难道他这个日夜几乎时时刻刻和她在一块的,不是人
“你去把造谣的人给抓来,我要把它碎尸万段。”方才要不是芳华一是口快,她还被蒙在鼓里,浑然未觉。唐清瑶气愤的捶床大喊,“我不是唐家病小姐!”
慕容承佑制住发疯的小丫头,眼前的唐三小姐,的确可以换一个称呼,“唐家疯小姐”。顶着乱蓬蓬的发丝,衣裙褶皱,表情可以称得上傻气。
三殿下英明睿智,他才不会把心里所想的实言以告,否则吃苦遭罪的就是他了。“不许乱动,脚上的伤口要是裂开,你就要在躺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十天半个月?可是她已经躺了半个月了,唐清瑶安分的抱膝静坐在床头,“我都没有事情做。”虽然慕容承佑会陪着她下棋,看书,作画,时间消磨得也挺快,但这些事都没有实际的意义,做与不做无关紧要。
慕容承佑以前和她不熟悉,还未摸清她的心思,耐着性子询问,“那你想做什么,说说看?”
唐清瑶茫然的摇头,她漫无目的,不知所措。
“你会做衣服吗?”慕容承佑随意说了一句,纯粹是想要给她找点事情,不想她整日恹恹的。
唐清瑶女红不错,年幼时曾经跟着乳娘和皇后身边的嬷嬷学了一点,可说到做衣服就是一窍不通了。精通琴棋书画,能歌善舞,独独不会做衣服,她终于找到了人生的乐趣,眼眸子一下蹭蹭亮。
按说第一件衣服肯定不太精致,不太好看。唐清瑶开始犯愁,去哪儿找个人试一试?
慕容承佑把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前些天恹恹不语的样子,还真像是一位病小姐,可如今病气全无,也不计较那称号的来源。
“我给你做件衣服怎么样?”唐清瑶思来想去,只有他最合适。
慕容承佑心里可一直记着她替慕容承誉收拾屋子的贤惠样,这下听到她要做衣服,心间升起一股暖意。
见他毫无回应,唐清瑶心急之余便夸赞起自己的手艺,“我会做的很好很好的,包准让你满意。”
慕容承佑扬眉微微点了点头,顺带浇了盆冷水,“放心,我不会嫌弃的。”
唐清瑶来了兴致,瞬间斗气激昂,神采飞扬,他满脑子都在想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