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容。”
他轻声唤着她,口中吐出的气息中,带着微甜的酒香,混合着男子的檀香,很好闻,飘荡在空气中。
小菊觉得自己的头开始有点晕,不知是不是被那酒气熏得。
那一起一落的唇齿相依,不是抵死缠绵的纠缠,而是轻轻地触碰,犹如蜻蜓点水般,一沾即起,一起又落下,撩起了一点一点无数的情絮,然后就任由它飘在空中,也不去扑捉,不去驱散。
他牵着她的芊芊手指,放在自己的身上,引导着她碰触抚摩着每一个敏感的地方,让她看到男性身躯诚实的反映,然后轻声告诉她,他每一次的感受。
小菊涨红了脸,时而羞怯地闭上了眼睛,时而又惊讶地悄悄偷偷掀开半个眼帘,好奇地偷看。
好奇怪哦!
她居然能够掌控别人的情绪和身躯反映?难道男人都是这样的吗?还是男人碰到女人都会这样……会这样……会这样……?
生平第一次,小菊开始用陌生的眼光看男人的身体,突然发现,自己过去真的好傻啊!
耶律洪德虽然心有不忍,可是一些事情却必须要做。
他不能把她这样一个情窦初开,还如此青涩的的少女,放在洪谨那双鹰眼的注视之下。
他的弟弟他了解,虽然今天的宴会上,洪谨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他知道,他有多么不甘,有多么恨。不光恨自己,也恨此时他怀中的赫连真容。
他必须要调教她,一点点地教会她很多事情,让她懂得如何用自己,和手中握着的一切,去掌控和利用男人,得到自己想要的,教她学会如何抵御来自男人,尤其是来自洪谨魅力的you惑。
他既然亲手把她拉到了这个权力斗争的漩涡之中,就该教会她在这场凌厉的风暴中,该有的生存之道和自保的能力。
她居然睡着了?在这种情况下,居然睡着了。
他不禁哑然失笑,伸手在她挺直的俏鼻上轻轻勾了一下,看着她的目光中带着无限的宠溺。
低头看着她绯红的双颊,那浸着笑容的水润红唇,猛然发觉,抵御她的魅力,变得越来越难了。
他摇摇头,伸出双手抱起她,轻轻放在大床上。小菊低喃了一声,翻过身去接着睡。
他拉过被子来密密地给她盖好,和衣躺在她的身边,手指勾起她散落在丝枕上的发丝把玩。看着她渐渐放松了身子,不一会呼吸声变得舒缓均匀起来,他这才慢慢坐起身。
聪明的丫头,居然用这种方式来逃避他。
在记忆中,只有他还在少年时,情窦初开,曾经这样柔情地对待过自己的结发妻子,萧后,那个美丽善良而贤德坚强的女人。
而自从他登上汗位后,心就渐渐变得冷硬了,他不曾再这么对待过任何一个女子,包括他曾经心爱的女人,他的女儿。
要骗人,先要骗自己。只是,在不知不觉中,忘了是骗,把心里最深处埋藏的那一片柔软,放在了她的面前。
或许,看到她,看到她和齐儿的相处,总让他想起自己的少年时,也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与萧后的柔情蜜意来。
夜色的窗棂前,映照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耶律洪德脸上的温柔早已散去,渐渐地浮上了一抹算计。
赫连真容达观坚韧,受过高人指点。若她为后,定然能够独当一面,平衡整个政局。
她还不懂得自己的价值,尚处于懵懂的状态,不知道自己所拥有的财富,是多少人艳羡的东西。
她就像一把磨得很锋利的锥子,不放入袋子,永远不知道她有多么锋利。
而他,就是把这把锋利的锥子,放入布袋的那只手。
或许有朝一日,她会震慑朝堂,成为一代堂堂的女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天下与男人都玩弄于鼓掌之间。
可是他赌,在她心底的深处,会留下一块柔软的地方,会放着今日他对她的好。会记得曾经有一个男人,用一代帝王不该有的温柔,对她。
第二十四章 再见美男子
情局?迷局?
身在局中,不知是清醒者的冷酷,还是迷醉者的可怜?
可是若是你真的爱了,痛了,痛痛快快地活过了,又何必在乎是真是假?
就如那炉火,轰轰烈烈地燃烧了,纵然化成了灰,也会让人记住那燃烧时的光与热。
午后的气氛显得闲适而安静,四周静悄悄地,依稀能听到远处的人声。
回廊下,坐着一个男子,一条腿自然地垂到地上,一条腿曲起放在廊栏上,双手抱胸向后靠着廊柱,正闭目养神。
附近不知什么东西发出一点声响,也没有惊动他。他似乎是睡着了。
骄阳照在那张沉睡的俊颜上,在背阳的一侧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似乎连午后的阳光也变得似乎轻柔起来。
那双总是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眼眸,此时正紧紧地闭上着,长长密密的眼睫毛在眼窝下划出一圈弧形。那一向飞扬而起,漆黑如墨的剑眉,此时也变得舒缓了些。
阳光轻吻着那家诱人的小麦色肌肤,从那宽阔的额头,从紧闭的眼眉,从笔挺的鼻梁,一直滑到性感的红唇,巴棱角分明的下巴,还有那颌下那隐隐没入衣襟的突起……
小菊不觉咕噜吞下来了一口口水。
好一个睡中的绝色美男啊!秀色可餐,秀色可餐那!
睡梦中的他,全身放松着,仿佛一个无害的孩子,周身有一股慵懒的气质,不再有入城那日迫人的压力。
像是被什么东西you惑着,她犹豫了一下,放轻了脚步,慢慢地靠近,再靠近些。
大家遍寻不着他,原来他躲在这里,在阳光下睡午觉。
一步步地靠近,那一股成年男子的气息淡淡地袭来,小菊突然停住了。脑中飞快地闪过那个羞人的夜晚。
那一夜,“他”的手,在她的身上留下了无数羞人的印迹……她的手也在他的引导下,在他的身上点燃了一路晴欲的火花……
她懵懵懂懂地活了十七年,仿佛一夕之间,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在一夜被捅破了。
她突然发现自己以前好傻。她想要忘记,想要回到纯真无忧的从前,可是她心中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再也回不去了,她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没心没肺的赫连小菊。
就像此时,看着熟睡的他,她突然就会想,如果,她碰他……他会不会也……
脸上突然一红,心顿时乱了起来。不知自己为何偏偏在此时想起这些。
她和他,靠得如此近了,几乎连他一根根的眼毛似乎历历可数一般,能依稀听见那轻轻浅浅的呼吸声,他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着,透过薄薄的衣料可以看到胸前那健硕隆起的肌肉。
倒三角的身材,宽阔的双肩,斜斜的线条下来,是那紧束在玉带下毫无赘肉的腰身。
她本能地想,如果碰到这个胸膛,一定会很疼很疼,不光头疼,鼻子疼,连身子也会疼……
“铜墙铁壁”?
突然她呼吸一滞,心头警铃大作,一抬头,直接跌进一双被阳光染成了金色的眼眸中。
洪谨微微地皱了皱眉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
早在她靠近的时候,他就惊醒了。在这王府中,能够出现在他一丈之内而不惊动侍卫的,不是值得信任的人,就绝世之高手。
听着她像小猫一样地靠近,软底靴落在地上的沙沙声,分明不像是什么高手。一股少女的幽香,如兰似芝随风悠悠地飘来,更让他感到疑惑了。
熟悉的人当中似乎还不曾有哪个女子敢如此大胆地靠近他。
当察觉到她似乎想要溜走,他睁开眼睛,愿一为会看到以为美丽的少女,却看进一双澄澈透明的大眼睛中,“她”分明是“他”。
那眼睛中隐隐写着心慌,却不是原自胆怯。如此勇敢大胆的直视着他,在他的逼视下也不畏惧,不退缩,是需要些勇气吧。
心中暗暗地对他生了几分欣赏。
小菊又吞了一口口水,身子悄悄向后退去。
洪谨眼神一黯,突然出手如电,掐住了她肩胛骨最柔软的地方,手臂再一收,就把她扯到了面前。
“哎哟!”小菊出其不意,疼地惊叫了一声,脚下踉跄着,差点没一头栽进他的怀里。
好疼啊!
这个阿保谨,第一次撞得她生疼,现在又掐她的软肋,一点也不念及故人之情。
她有点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洪谨愣了一下,手一松,扯住她的衣襟,再拉近些。
两个人,现在几乎是脸贴着脸了,小菊都能感到他口中呼出的气,轻拂在自己的脸颊上,脖颈上,有些痒痒地。
她气息开始有些不稳起来,心跳得厉害,砰砰直响,仿佛要蹦出胸膛来一样,猛烈地仿佛隐隐感到有些疼痛起来。
这个男人,这周身勃然而发危险的气息,叫人心慌,刚才怎么还认为他无害呢!
如此接近的距离,他高大的身形几乎把她整个罩在里面了,她抬起头,几乎看不到他那一侧的天空。他拉着她衣服的前襟,让小菊几乎贴到了他的身上,却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此时若是从一个角度看,绝对会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你放手!”小菊开始奋力挣扎,想要从他的手中逃脱。
从那一夜开始,她开始懂得什么是男女之别,懂得了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到底会发生些什么羞人的事情。
那一天虽然她借着装睡逃避了最关健的一步,可是该知道的,她还是都知道了。
虽然她试图忘记,试图逃避,可是一切都开始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她开始用另一种从未有过的眼光,看待男性。
现在,她连和小齐在一起时,也变得不大自在起来。再也不会贸贸然地去拉小齐的手。
不过,小齐还小,不会让她太过胡思乱想。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总让她不由自主地联想起那一夜来。想起那一夜发生的一切。
“你快放手啊!”
他是王爷,是她夫君的亲弟弟,是她的小叔子。现在这种暧昧的情形,多么的不合宜啊!
她开始有些后悔了。不该和小齐一起来王府的。好奇心,果然害死人啊!
“你是……齐儿的侍卫?”
洪谨凝神细看,似乎在入城的那天见过,是耶律齐的小侍从。手下的柔软触感却让他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他一松手,那在拉扯中松开的衣襟处露出的一片如玉般的雪肌,触目惊心。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眼神,小菊脸一红,慌慌张张地摸了下脖颈,赶紧把衣扣系好。
这个差点成为她夫君的金刀王爷,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
“你是齐儿的侍卫?”
洪谨挑挑眉,眼中有了一点笑意。似乎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取悦了他。
“是。”
小菊偷偷地向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他的气场太强,那么近的距离,被他目不转睛地盯视着,叫人无法正常的呼吸。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小……三王子一起来的。他找不到王爷,就让我自己玩,没想到……”
“你多大了?”
他这突如其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问话让小菊感到有些奇怪,她悄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却正好碰到他绕有兴趣的眼神,赶紧垂下目光。
“十……八。”
鬼使神差,临出口,她偷偷为自己加上了一岁。
“你是金盛人?”
她的哈努儿话虽然说得很流利,而且是纯正的京腔,可是依然能听出外邦的口音来。
而且,哈努儿的女子,十八岁已经象树上成熟的果子,怎么会像她,仿佛一朵初绽的花蕊,散发着神秘的幽香……
他皱皱眉头,不明白为何突然想起了花蕊的幽香
第二十五章 要挟
“……是。”
他,阿保谨,果真不记得自己了?当初不是还在一起喝过酒吗?小菊在心底悄悄地瞥了瞥嘴。
第一次没认出来,是因为他原来的那部大胡须,而她自认并没有变多少啊。
“你……叫什么?”
耶律齐的随从,居然是个金盛朝的女子?
这未免也太巧了一点。
“小菊。”
这名字可算半真半假,她确实叫小菊,可是在哈努儿除了小齐只怕没人知道小菊是谁。
洪谨注意到,她的目光虽然半垂着,身子却挺得笔直。而若仔细看,那半垂的目光也不是静静地停在一个地方,而是从他的胸前到脚上的皮靴之间来回地动,嘴角偶尔扯动着,分明在心里腹诽他。
看来这女子的大胆无畏,并不是他的错觉。
她,到底是什么人?
“来人!”
“王爷!”
应声而出的,正是勃贴儿,勃古儿姐妹俩。一样的长相,一样的穿着打扮,艳丽的一对姐妹花刚一露面,就吸引了小菊全部的目光。
“好漂亮的一对孪生姐妹啊!”
她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多谢公子夸奖!”勃贴儿,勃古儿微微红了脸,一起弯了弯膝盖,向小菊行了个礼。
洪谨的眸色微微一深。
“带她下去……”
就在这是,耶律齐急匆匆地从回廊的拐弯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叫着:
“小菊姐!”
他跑过来拉住小菊,回头向洪谨恳求道:
“叔王,他是我的侍从,不知如何冲撞了叔王。请叔王念她无知,不是有意的,万请看在侄儿的面子,手下留情!”
他一路跑来,气喘吁吁地,言语恳切,一脸的焦急之色,手紧紧地拉住小菊,似乎是害怕她真的被带走受什么可怕的责罚,完全是一派毫不做作的赤忱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