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华袍锦绣,正仰头看着头顶上的星辰发愣。
相似于那个正坐在宫灯之下的腹黑无良家伙的面容身形,此刻看上去已然带着让她丝毫不容忽视的孤傲,寂寥。
虽说适才她的目光好似都在那些俊朗的官家子弟面前游移而过,可匆匆出现就再度消失的这位大皇子还是映入了她的眼帘。
这次赏花大会,显然他也是名列其中的。
这会儿,先前领她过来的随从已经消失不见。眼前便只有这个孤独的男子。
她莫约的知道他来找她是为了什么,只是今日的场合,似乎有句话更应该问,唐浅浅扯了扯嘴角,听似轻快,“今儿,大皇子看中了谁?”
她的声音很低,却因为此刻的寂静异常清晰。
南耀泽缓缓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唐浅浅。
此刻,明亮的月光照在眼前这个女子熟悉的面容上,灵动的双眸,隐隐熟悉,却又陌生的让他心疼。南耀泽动了动唇角,“谁都一样!”
没有心中的那个人,任谁都一样。
唐浅浅的心头蓦然微痛。
她沉眉,眼前闪过自己在唐府中的所见所闻,心下已然有了决定,
“我会想办法弄清楚!”她开口。股掌之上
虽说的听似不明不白,南耀泽的眼底已然微光一闪。“当真?”
唐浅浅点头,“嗯!”
南耀泽看着她,嘴角苦涩微动,“……你的意思是,当真有疑?”
“……”
唐浅浅咬唇,
他欣然她会真的应下了他的请求。只是更多的或许是痛楚自责。
试想他和唐浅碧多年相交,甚是有阵子亲近的几乎朝夕相处。而即便是这样的亲近,他都没能察觉到唐浅碧心藏的隐秘,便可见他的失察。
人死灯灭,唐浅碧魂归他处,他黯然神伤,便想着做一些让唐浅碧能安心的事情,所以,他把这个重大的职责交给她这个替代品。只是或许就是连他也不过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
其实,她也很想说是没有疑点的,可是唐浅碧生前的种种,还有唐府中唐夫人,唐父,唐少聪,甚是唐嫣然的所为都让她不得不心生疑窦。
桃红桃香说唐浅碧和唐夫人还有人家那双姐弟都相处和睦,那熟习了多年子书经典,深知养母之恩也大于天道理的唐浅碧即便知道自己母亲还有弟弟的仇人是谁,也不能非要强抢了自己妹妹的心爱之人!而且就那位唐夫人的精明,又怎么能丝毫猜不到唐浅碧的用意?毕竟先前死去的是这位唐夫人的亲姐姐!
唐父对前唐夫人的愧疚也是明朗,而本着爱屋及乌的念头,至少也应该和这位唐夫人相敬如宾。那日她是秉着祭拜母亲的念头去的唐府。就算是后来唐夫人的举动让唐父生气,可当着女儿的面如斯的对自己的夫人冷言,甚是在女儿相劝之后都不曾有什么和善的表情,就可见这夫妻情分并不算是深浓。至少在对她的“关爱”上,定有不少的分歧!
而唐少聪的表现就更为明显,虽说他是很能证明她和唐夫人母女关系一直和睦的,只是他为什么看到她和唐嫣然站到近一些就要她远离唐嫣然?还在看到不应该出现在花厅门外的她之后,眼底一闪阴鸷,并立刻拉着他的母亲到了一旁低语?
再有先前唐少聪看似无意喝了的她的“补药”等等,都可见一斑。
至于唐嫣然,就更不用说了,恐怕连嘴里的那声“姐姐”都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气力说出来的。
而再按照一般案件发生,被害人死后获益者有可能就是凶手的概论看,她首先怀疑的就是——唐夫人!若是凶手是唐夫人,那她察觉到的所有的疑惑就都有了解释的可能!
当初的唐父太过风华绝代,年纪尚轻就已经身负朝中重责,唐夫人之妹比起唐夫人来并不稍差多少,又是聪颖。自然不愿心甘人下。便用了不该用的狠毒之计,交替罔代,成了唐府夫人。而唐玉聪太过聪颖,又是嫡子,自不能留着,至于唐浅碧又是个不争是非的,倒也不妨留着一命,以博得贤淑的美名,只是没想到唐浅碧竟然抢了自家女儿的未来夫婿,那她就自不能放过……
当然,她也只是怀疑!
而且,私心里,她也不愿她的怀疑是真的!
年少丧母,丧弟,身负家仇。
唐浅碧这简短的一生已然很是痛楚,若是这仇人竟是自己母亲的亲妹妹,自己的亲姨娘,那又是该有多痛?
“还没有证据,只是我的猜测!并不能妄言!”
唐浅浅如实回答。
南耀泽点头,“我知道,若是此刻向你寻求什么,也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顿了顿,南耀泽道,“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定然——”
“放心,我会的!”唐浅浅止住他接下来的话。
既然是他拜托的,她当然是能轻松一点儿是一点儿!
显然是猜到她所想,南耀泽浅浅的笑开。
而因为南耀泽嘴角了然的笑意,唐浅浅也有些失笑。
一时,假山之内也是笑意缓缓。
只是当唇边的笑意散去,唐浅浅徒然又觉得四周寂寥的有些诡异。
头顶上月光明亮,眼前身影相对。
而隔着假山嶙峋,不远处就是热闹的赏花会……
嘶——
唐浅浅一拍脑门,“糟了,嫣然没看到我回去,一定会找我的!”惊呼着,唐浅浅转身就要往来时的路上跑过去。南晋七皇子
“她不会!”身后,南耀泽开口,“她巴不得你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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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赏花会内。
仍坐在原位上的南耀羽瞅着已然在座位上和别家官宦女子相谈甚欢的唐嫣然,眼底微微一暗。
抬手,示意身侧的桐梓过来。桐梓躬身而立,南耀羽在桐梓的耳边低语了声。
桐梓领命,走过赏花会的边侧,就到了唐嫣然身边。
唐嫣然看到桐梓过来,小脸上止不住的欣喜。
看到唐嫣然的表情,桐梓满脸堆笑,“太子问,二小姐可看到太子妃了?”
“……”
唐嫣然面上的笑意一凝,转头看向对面不远坐着的南耀羽,生硬的扯出一抹笑意来,又看向桐梓,“见到了!怎么?姐姐没回来么?”
“二小姐可知道太子妃去哪儿了?”桐梓问的恭敬。
唐嫣然笑的温柔,“……适才姐姐的肚子有些不舒服,不过,应该很快就到了!”
“是,多谢二小姐!”
桐梓躬身退离。
唐嫣然转头冲着南耀羽回眸一笑。
南耀羽扬了扬唇,算是应了。
垂首,唐嫣然的眼底一闪冷光,只是转眸看到不远处的卢湛箐的视线,唐嫣然又是一笑。
卢湛箐看了,轻挑眉峰,继续和身边的小姐们聊得欢快。
……
南耀羽听到桐梓的回答,眉心微凝。
“去,把太子妃找来!”
“是!”
桐梓领命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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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大皇子的话,唐浅浅顿住身形,他说的还真是不错!!
身为姐妹,唐嫣然自然不会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不过会抓着她私会大皇子的由头,让她给创造和那个太子亲密的机会罢了!
如此,倒是不用着急回去了!
扯了扯嘴角,唐浅浅转身面向南耀泽。
南耀泽看着她些微勾唇,
“……他对你还不错!”
啊?
唐浅浅愣了愣,嘴角不着痕迹的一抽。
这个大皇子,还真是——
“他对谁都不错!”唐浅浅算是回答。
南耀泽笑了笑,转眸看向头顶上的明月当空,“不见得!”
听着这话,唐浅浅几乎扶额。
虽说这兄弟两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水火不容的可能,可说不准偏偏就是最了解对方的。只不过,她可不想被当作是他们兄弟两人用来“亲近”的棋子。
“我要的和大皇子所想不同!”唐浅浅道。
南耀泽身形一顿,转头看向她。
唐浅浅笑开。
夜色下她的娇柔面容更显娇媚如水,波荡徐徐。
南耀泽的眸底微微一动,随后只听着耳边的声音缓缓而来,
“大皇子或许以为世上的女子若能得到一人宠爱,便已经是幸事,更不要说是神采卓绝之人。只是我想要的却不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话说来好似笑话玩笑,可何尝不是世上女子所心念的?男子只想着女子从一而终。难道就不许女子想着男人也是如此?但不要说是人,草原上的狼,飞翔的天鹅,苍鹰不都是如此?而连禽兽都能做到的,我们衣冠之人,也应不难!……大皇子,以为呢?”
她看着他,眸光中闪动的盈光好似星辰闪烁,明亮的璀璨。
南耀泽动了动唇角,却发现吐不出一个字来。
、背后的人
妃休不可,腹黑太子妃;背后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出声,
“你们那边都是这样?”
唐浅浅一愣,笑了笑,也跟着抬头看向了无边际的星际空尘。
徒然间,觉得身上蓦然的一阵轻松。
“我也想这样,只不过只是这样规定的——”声音已然有些空寮焘。
南耀泽微愣,
眼角瞥到南耀泽脸上的神色,唐浅浅忍不住笑出声。“我的意思是,虽说是规定,可也还是有太多人没办法遵循!”
——若非是今夜里和这位大皇子聊了这么许多,她都不知道原来竟是自己魔症了珑。
即便是这里的世界习惯了一夫多妻,即便那些左拥右抱,她怎么也看不顺眼,可也有不少的人秉持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观念。就像是她曾经活了那么许多年的时代,即便明文规定一夫一妻,可不管是有钱没钱,有权没权,都有耍着若干家室的存在,而那些露*水姻*缘,带不上明面的也就更不在少数。
所以,就算是最后她不得不留在这里,她也能找到她喜欢的人。
她一心有他,他也一心有她!
就是世上难寻,也值得她拼上一试呢!
“时候不早,赏花大会就要开始了!大皇子,我就先行离开!”
唐浅浅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南耀泽看着唐浅浅离开,渐渐消失在黑夜当中的背影,嘴角缓缓的绽开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看得出那个人对她的不同,他也不过想要知道她的心意如何,却没想竟让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一生一世一双人么?
似乎,很是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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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头顶上月色的笼罩下,唐浅浅深浅的拐了几个弯儿,才总算是看到了假山的出口。而耳边,不远处的欢声也渐渐的近了,甚是还听到了一阵鼓乐声。看时辰应该差不多到了赏花会的时候了。
唐浅浅的脚下更是急促的些,只是眼看着就要拐到假山外,耳边细碎的声音微响,莫名的气息已然在身侧涌动。
唐浅浅机敏的停下脚步,张目四望。
倒是没容她张顾一周,就已经有清浅的呼吸声传来,“太子妃真是好耳力!”
爽朗的声音和煦。
一个人影从唐浅浅左侧的假山空隙里出来,但见俊朗薄面,却正是司徒空。
“司徒大人!”唐浅浅挑眉。
司徒空一礼,“太子妃有礼!”
“免!”唐浅浅摆手,
堂堂一朝大吏竟出现在这人迹罕见的地方,绝不是偶然。
唐浅浅也不用打量他,只是径自往假山外走着,嘴里轻飘的说着,
“司徒大人是要挟本宫?”
司徒空眼中一闪,眼睛往假山深处的方向瞄了眼,唇角笑意浅浅,“太子妃精通博学,下官怎么敢!只不过……”
顿了顿,司徒空道,“下官只是不想让太子殿下恼怒!”
唐浅浅前行的脚下微微一顿,旋即轻笑出声,“司徒大人不过是凭空猜测,就能妄自断言,还真是太子的好随从呢!”
“……”
司徒空扯了扯嘴角,看着唐浅浅的目光中也略带讶然。
先前只以为这位太子妃是个温柔贤良的,可这不过几句话就字句针尖带麦芒,直直的刺得他不舒服。
默了默,司徒空几步拦到了唐浅浅身前,老实的躬身一辑,“先前是下官鲁钝,还请太子妃见谅!”
唐浅浅停下脚步,唇角这才算是挂上一抹笑意。
先不管这个司徒空是偶然碰上,还是蓄意为之。这种偷偷摸摸的举动就让她很不爽!……即便她的举动似乎也不太是光明正大,可好歹她是主,他是从!就算她这个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失了势,可现在她还是主子!
果然适当的时候,还是要他明白,谁才是能张狂的主儿。心有灵曦一点坑
“司徒大人对太子的忠心,本宫当然知道!所以,本宫要多谢司徒大人才是!”
说着,唐浅浅就是微微一福。
见状,司徒空一个颤,直接往后退数步,差点儿转身就逃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位太子妃果然是不好惹的,他本来就是想要警告一下,没想人家一句话就把他从一个揭发者,变成了同流合污的案犯!
摸了摸鼻头,司徒空只能做出一个恭请的姿势,请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