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告诉,怕你害怕,难以承受,告诉你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乔想了想,问:“你或是洛家跟辽东冯家有仇怨过结吗?”
“我都没听说过辽东冯家,也不知道是否与洛家结怨,辽东冯家有何来路。”
“辽东冯家出身绿林草莽,后来被招安,因平叛有功,太祖皇帝赐冯家承恩伯爵,世袭罔替。冯氏跟一些江湖帮派往来紧密,在黑道上有一定的势力。你省亲惊马是冯家的死士做了手脚,跟踪萧怀迦,岂图陷害你们也是冯家死士所为。”
事情似乎一目了然,明珏冷笑几声,问:“冯家跟哪些名门旺族有关系?”
“冯氏被招安赐爵几十年,士族清流一直对他们敬而远之,在朝堂的关系相对简单。我只知道冯家跟奉国公府有亲,承恩伯嫡长女是奉国公世子的正妻。”
承恩伯的嫡长女是奉国公世子的正妻,那就是白迎芷的母亲,承恩伯就是白迎芷的外祖父,陷害她的人还能有谁?白迎芷为做平北侯的正妻竟然调动冯家死士对付她,手笔和投入也太大,真是不遗余力,让人不得不佩服。
明珏笑了笑,把她和白迎芷的恩怨告诉小乔,听得小乔直打冷颤,感叹最毒妇人心。白迎芷确实狠毒,对付她就要以恶制恶,心不毒就会成为靶子和炮灰。
小乔寻思片刻,喃喃出语,“那晚要杀你的人难道也跟冯家有关?不象啊!”
“谁要杀我?”
“我还要问你呢,那晚你想自杀,把你吊上凉亭的是两个黑衣人,你忘了?”
“我确实忘了,死而复生之后,把以前的事都忘了。”
听小乔如此一说,明珏就知道本尊上吊是被人所害,她穿越而来,谁是真凶不得而知。凶手见也死而复生,没有再下毒手,一定在暗处睃巡窥视。她宣称吃了阎王爷的神果死而复生,忘记从前,凶手没再次谋害,或许与此有关。
懦弱柔顺的洛明珏惹下诸多仇家和麻烦,连她这自认强悍的现代人都应接不暇。活着危机不断,死或许是退路和解脱,而她附体重生,就注定要抗争到底。
“不管你是真忘还是假忘,我都会继续追查凶手,替你报仇。”
“谢谢你,我会努力回想,一旦想起来,肯定会告诉你。”
小乔男扮女装混迹萧府、千方百计接近她,就是想追查害死本尊的人。可目的并不是替她报仇那么简单,一定还有更重要的内幕。面对生与死,一切问题似乎都微不足道,明珏不想多问,知道越多,心理负担越多,对自己有害无益。
“你不想再多问一些隐情?”小乔冲明珏眨了眨眼。
“我兴趣不大,你可以说,也可以不说。”
“我有求于你,当然要说。”小乔坐到床边,离明珏很近,凤眼含情,暖昧无限,“我跟一只畜生打赌要给萧怀逸戴绿帽子,你一定要帮我赢。”
“这赌有意思,我帮你赢那畜生。”明珏很仗义地拍着小乔的肩,慷慨出语。
小乔很高兴,一把拉住明珏的手,问:“你真帮我?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大白天的,让人看见就麻烦了,等晚上吧!”明珏狠狠甩开他的手。
“好,你真打算帮我?那……”小乔打量着明珏娇小的身材,满脸怀疑。
“当然,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的个人情况,比如你有多少妻妾儿女,多少宅院铺子,多少田产庄子,有多少收入,最关键的就是你存了多少私房钱。”
“这些跟给萧怀逸戴绿帽子有关系吗?”
“有呀!我实话告诉你——”明珏重重拍了拍小乔的胳膊,笑容促侠狡诈,压低声音,说:“萧怀逸有六个姨娘,三十五个开过脸的侍妾,你随便染指一个,不就给他戴上绿帽子了吗?这么多女人,还要雨露均沾,不把萧怀逸累成老牛破车才怪。你若能替他分忧,他一定重谢你,说不定一高兴把几十个美女全送给你。我之所以查问你有多少财产,就是想知道你能不能养得起那么多人。”
小乔翻着白眼,一把又一把的眼刀都快把明珏插成刺猬了,“你、我……”
给萧怀逸戴绿帽子,那么多女人都可以用,想占她的便宜,做梦,明珏暗自得意。把小乔推给那帮女人,别看他高大威猛,不一定能摆得平。
“姐姐们,太太让二奶奶去荣威院,你们通报一声。”
明珏微微皱眉,荣威院是萧怀逸及妻妾的住所,白夫人喊她去做什么?
“你同我一起去荣威院,说不定会有新发现,也许能邂逅心怡的美女。”
“我有没有新发现并不重要,你的麻烦来了。”
鸣泉居的书房内。
萧怀逸靠坐在黄梨木书桌前长吁短叹,脸上浮现淡淡的倦容,眼底积聚忧虑。
萧攀萧登守在书房门口,还有两个小厮垂手待命,几人都沉默不语,身体也一动不动。不管是战场厮杀还是朝堂算计,萧怀逸一向不烦不恼,云淡风轻,最终稳操胜眷。象今日这样带着颓废的忧烦情绪前所未有,令他们担心不已。
“萧攀,进来。”
“侯爷有何吩咐?”
萧怀逸提笔写信,写到一半,丢掉纸笔,摆了摆手,说:“算了,你出去吧!”
“是,侯爷。”
“收拾行装,我们明天回漠北。”
萧攀愣了一下,问:“侯爷,二公主的事……”
“回边关等消息,若此路不通,我就兵行险招。”
二公主合亲北狄,与出嫁的女儿一样,要想在婆家有底气,必须有强大的娘家,还要全力支持。大秦皇朝国力强盛富有,却没人为二公主撑腰,致使她远在他乡,受尽欺凌。何况当年狄赛隆求娶的人是大公主,二公主只是替代品。
皇上只关心边关战事和皇朝领土,让二公主出嫁从夫。萧贵妃枉为人母,对二公主的死活不闻不问。萧老太恨着二公主,十几年也无法释怀。当年的一个真相、一颗善心、一句实言毁去了二公主的一生幸福。
每每想起那件事,萧怀逸都会愧疚难安、心痛不已。二公主远嫁北狄十来年,音讯全无,若不是老侯爷逝世,他接管了漠北的军务,根本不知道二公主在北狄所承受的煎熬。这几年,他总想把二公主接回来,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途径。
礼法典制没规定合亲公主不能回国,但无论是被休弃而归,或者国亡夫死归来。若想再嫁,定是万难,即使没礼法限制,御史言官的唾液也能把人淹死。
“侯爷,太后会管这件事吗?”
萧怀逸摇了摇头,说不清是否定回答还是不敢确定答案。刘太后在西山般若寺礼佛,今天上午,他出城求见刘太后,请她出面为二公主求情。
刘太后以闭关清修为由拒绝见他,让管事太监岳公公接待他。萧怀逸把事情跟岳公公和盘托出,并送上厚礼,岳公公没表态,只让他等消息。刘太后要避嫌无可厚非,萧怀逸知道希望不大,不指望朝堂和皇族,只有下策可行。
萧攀拾起散落在地上的信纸,扫了一眼,问:“侯爷,信要送去吗?”
萧怀逸摇摇头,“烧掉吧!”
这封信是他写给洛老太太的,想说明珏的事,考虑犹疑再三,决定还是不送了,免得洛老太太担心。萧怀逸是恩怨分明的人,他对齐国公夫妇心存成见,对洛老太太当年救助知遇之恩却一日也不曾忘记。
想到明珏,他不禁连声长叹,此次私离边关回京本打算处理二公主的事,不成想又遇到死而复生、来路不清的妻子,令他忧心烦躁不已。
他很喜欢幼时灵动讨喜的明珏,那雪团般莹润可爱的孩童,那明媚纯净的笑脸,连她那两颗尖利的小虎牙都令他记忆犹新。世事难料,他如女儿般喜欢的女孩竟然成了他的妻子,他的喜爱之情也变了味,慢慢变淡了。
明珏抱屈而死,现在活着的人是谁他不得而知,那发自内心的纯洁的喜爱也渐渐演化成恼恨,就好像现在活着的人是害死真正明珏的帮凶一样。
面对敌人,他可以杀伐决断,置人于死地,可面对似假非真的明珏,他的手段魄力似乎变得羸弱不堪。他不忍心也不舍得痛下杀手,所以心中烦闷。
“侯爷,太太请你到荣威院,已经让人传了几次话了。”
“白氏又要耍什么花招?”
自幼见识白夫人的阴谋伎俩,他早已免疫,不会上当,也不会给她任何机会。
“听影卫传报,好像跟夫人有关系。”
萧怀逸重哼一声,脸上浮现狡黠的冷笑,一个是他憎恶厌恨的女人,一个是他真假不明的妻子,让她们斗法,他暗中观战看热闹,不失为一场好戏。
“萧攀,你去看看,把握风向,见机行事。”
荣威院是一座四进四出的大宅院,主院是正妻的住所,一座精致豪雅的三进院落。正房是主人的起居之所,左侧厢房是厨房,右侧则是库房。
白夫人坐在院子正中的美人椅上,脸色阴沉恼恨。白迎芷和萧怀菱坐在白夫人左右,好像变质的哼哈二将,得意的神情夹杂阴涩。萧怀达坐在白迎芷身边讨好献媚,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徐氏和小白氏关在白夫人身后,都面无表情。
萧怀逸妾室都来正院看热闹,连正在养伤的洪姨娘都被抬出来了。管事的婆子媳妇气势汹汹伫立两侧,诸多下人围在院子四周,垂手站立。
库房木门大开,几口木箱堆在门口,木箱上的喜字看上去还很新。几个粗壮的婆子正往外抬木箱,粗使丫头跟着收拾包袱箱笼。
“把箱子打开。”白夫人沉着脸下令。
“且慢动手。”小白氏拦住下人,凑到白夫人耳边低语几句。
白夫人点点头,怒问:“她怎么还不来?把我的话当西北风吗?”
守门婆子跑进来传话,“回太太,二奶奶进大门了。”
“她一进门就给我拿下,狠狠打。”
明珏知道白夫人叫她肯定没什么好事,很可能又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带来的人也不少。进到荣威院的大门,她让丝菊和一个婆子,进到垂花门,又留下风兰和一个婆子,告戒她们在门口等消息,不得擅自离开半步。
她带着紫竹、翠丝、青酒、红酒还有两个小丫头刚进主院,就被几个狠呆呆的婆子围住了。没等明珏说话,婆子就反手制住她和六个丫头,拖着她们向白夫人走去。她们主仆拼力挣扎怒斥,却敌不过膀大腰圆的婆子粗鲁有力。
明珏放弃挣扎,清亮警惕的目光扫过院内的人和物,落到库房门口的木箱上,心里明白了大概情况。这些贴着喜字的箱笼包袱就是本尊的嫁妆,她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以次充好、虚报数目也在她意料之中。
回洛家省亲之前,她就知道嫁妆有问题,当时并没有深究。不管嫁到哪一家,嫁妆都是女人的私房财产,别人又能拿来做什么文章呢?这是人之常理,可在萧家,许多事情都在常规之外,也不能用常理去要求某些人。
今天早晨,萧怀迦提醒她有人要拿她的嫁妆生事,她意识到嫁妆是隐患,本打算清除。可是,这些人来得太快,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就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提前没有防备,事已到此,只有豁出脸面奋力一拼了。
“跪下,给我打。”
“凭什么下跪?凭什么打我”
不由分说,婆子就按着明珏主仆跪倒,丫头人只是叫屈,却没挣扎,都跪下了。明珏说什么也不跪,拼命挣扎,与两个婆子扭成一团。又有婆子过来帮忙,紫竹扑上来护住明珏,被婆子打了几下,双颊肿起,疼得掉下眼泪。
明珏急了,她双手死死抠住左边婆子的手背,用力抓挠,又张开嘴向右边婆子的手腕咬去,尖牙狠命撕扯。两声惨叫响起,婆子甩开明珏,捂着鲜血直流的手,疼得直跺脚。明珏被她们甩倒,又很从容地站起来,擦着手上的血。
“我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刚进门你就让婆子打我,你这婆婆当得也太威风了。”明珏嘴角滴血,透出血腥美感,她满脸轻蔑怒视白夫人,缓了口气,又说:“就是见官府告御状也不象你如此蛮横,今天的事情说不清楚,没完。”
“没完你又能怎么样?”白夫人看明珏凶狠的样子,语气明显弱了很多。
“你想告御状吗?可以找十公主,也可以找我,皇宫我熟。”小乔甩着两只大脚走上前,盯着明珏,咧着嘴说:“太恐怖了,跟吃过人一样。”
小乔跟她们一起走出小院,到荣威院门口就没了影,明珏还以为他溜走了呢。
众人都知道小乔是十公主送来了,在崇禧堂当差,看到他,都认为萧老太派人来了。小乔也不客气,指手划脚、威威扬扬,真把自己当成大人物了。
明珏冷哼一声,没擦嘴角的血,慢步逼近白夫人,一字一句地说:“我倒想知道什么事值得太太摆这么大的阵仗,说不出所以然,谁也别想好过。”
没等白夫人开口,白迎芷就佻佻俏俏整了整衣襟,笑容阴黠轻蔑,“洛夫人的阵势不也很大吗?太太三番四次请你,你都不来,来了就出言不逊,根本不把婆婆放在眼里,连奴才都咬,我不知道什么东西才下嘴咬人,你们……”
“呸——”
明珏一口带血的唾液吐到白迎芷脸上,打断她的话。白迎芷挥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