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蓠扫她一眼,这回儿连瞪人的念头都没有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自说自话的女子。
“郎主,可是担心——”
柳折绿见他半点不搭理自己,便觉得自己想的正是个理,禁不住一直垦垦切切的唤他,直到他终于忍不住为止。
“你这丫头,”他皱眉道,没有半分与裘晚棠相处时的紧张,反倒厌恶的紧,“离我远些,莫拿你那张丑脸对着我。”
此话一出,谁与争锋。
柳折绿瞬间便僵硬了。
裘晚棠怎么也没想过裴蓠竟会这么说,顿时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夫君啊夫君,你绝对是稀世难寻的珍宝。
她眉梢眼角都绽了灼灼光彩,靥笑春桃。犹如春梅绽雪,霞映澄塘。
却被裴蓠瞧个正着。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话说:这也算双更了吧。。。心力交瘁的某瑟滚去睡觉。。(~﹃~)~zz
第一卷 24步入圈套
裴蓠一见她笑的这般模样,立时红了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神情早已软乎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
他眼尾扫过裘晚棠的藏身之处,眸色一紧,无声的蠕唇问道。
裘晚棠摇摇头,把食指横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开口说话网游之弹痕全文阅读。
裴蓠皱了皱鼻尖,轻哼一声扭过头。
裘晚棠看他如稚儿闹脾气一般,不由越发开怀了。
亭下的柳折绿并未发现裘晚棠,她如今还沉浸在裴蓠那句话的震撼里,脑中一片空白。
她虽不算顶美,也有中上之姿,何时被人如此直白的骂丑——况且这人还是她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她愣神的功夫,裘晚棠便趁机冲裴蓠打了手势,让他快些离开。
裴蓠瞧她的样子是要戏弄这女子了,不得不说,他十分想要留下来看看好戏。但碍着男女之分,他生怕这女子又与他攀扯关系,倒时怎么也解释不清了。
思及此,他就准备起身跃下。但临了之前,他却不经意看见柳折绿落在亭上的簪子,幽然莹光。他脑中突然掠过一个主意,拾起那簪子,攥在手里,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身影。
斩草,还需除根。
裘晚棠等到望不清他了,方才去看柳折绿,敛了敛表情,慢慢踱到她身边。
他们的婚事赶的急,她着实不愿再和柳折绿斡旋下去。自打见到了柳折绿的那一天起,她就打算要速战速决了。
“妹妹,缘何一个人站在这里?”
裘晚棠神色柔和,对着失魂落魄的柳折绿轻问道。
柳折绿当即被唤的一惊,醒过神来,却下意识的去看亭檐。
空无一人。
柳折绿松了一口气,但隐隐有些失落。
他就这般厌恶她吗?只因她模样不够美?
柳折绿抬头正看到裘晚棠,她口如含朱丹,凝脂若幽兰,一颦一笑动人心魂。光光这么站着,便把她比到了尘堆里。
她揪着广袖的手不禁愈来愈紧,直至骨节泛白。
为何,为何她生来就要被她压过一头。家世如此,连容貌身段也是如此,她恨上天不公,竟没叫她投生到裘晚棠身上。
还总是大难逃脱,叫她的精心布置次次落空。
忆起那被灭口的丫鬟,她的心就乱成了一团。她是不在意一个不中用的丫鬟的,只那丫鬟白丢了一条命,都没将人绑到,真是个废物。
她恍惚想起那神秘男子曾对她说,只要把裘晚棠交给他,左首辅的嫡二少夫人,她坐定了。那是不是,只要现在她把裘晚棠劫了。。。。
她用眼角的余光去瞄裘晚棠身后,没有丫鬟婆子跟着。此地唯她们二人罢了。
这正是机会!
迷了心窍的柳折绿自然没注意到,早在她脸色变幻之时,裘晚棠的目光就犹如不见波澜的潭水,深浓一片。
柳折绿抬头抚发,她记得,那另一支簪子里还藏有以备不时之需的安息香。
“妹妹,可是发上粘了什么?”
裘晚棠面色如常,俨然一派温婉作风,
“你该是取不到的,若不然,让我来罢。”
她说着就去伸手去探柳折绿的发旋,柳折绿哪能让她胡来重生之嫁与林侯爷全文阅读。便急忙矮身躲开几步,干干笑道:
“我自己来就是,哪能让姐姐费——”
那个心字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柳折绿呆滞的望着裘晚棠手上静静躺着的碧玉玲珑簪,只觉一桶冰水从头浇到了尾,浇的她透心凉,遍体生寒。
裘晚棠没有回身,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但她这般不动声色的模样却更让人心里慌张,正如这会儿的柳折绿,连说话的力气都散的干净。
“妹妹,”裘晚棠眉目低垂,一时叫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像这类的腌脏物件,以后还是少碰为好。”
她弯唇微微笑着,一手扣紧珠花,一手捻紧簪身,两头一扣就打开了簪子里暗关。
极为细致的花纹合路缓缓松开,裘晚棠淡漠的掀开簪子,把里面的香粉都倒了出来,干干净净,半点不留。
“妹妹,你可真是懂我,知我最怕闻这味儿了。”
她盈盈笑着,仿佛说的不过是家常寒喧。可她的笑不及眼底,只让人不自觉的哆嗦下去。
“表姐,这,这不是我。。。”
柳折绿急惶惶的想要解释,但越说越小声,到最后终于没了声音。
“妹妹,随我陪嫁的妾侍,从来没那么好当。”
裘晚棠细细摩挲着那簪子,含笑道,“我有一点,最是不对。”
她走进脸色惨白的柳折绿,呢喃道:
“我的醋意,大的很。”
柳折绿闻言,猛然抬起头,却猝不及防的被裘晚棠掐住了咽喉,登时一口气卡在嗓眼里,憋的脸蛋通红。
“想要与我来斗,也得学的聪明些,你使的不入流的法子,莫当我不知。”
裘晚棠居高临下的凝着她,讥讽道。
被劫当晚,裘晚棠便猜到了那丫鬟是柳折绿的人。
不为别的,只因前世她见过那丫鬟,当时的她还意气风发,跟在柳折绿手下使小计来绊她。她原本是受了惊吓,没有立即回忆起来罢了。
不过也是,这种蛮横的法子,也只有柳折绿做的出来。只是不知,她何时与裴珩通的信,又是何时把那丫鬟从家里带来的。
“柳折绿,你不过区区的庶户家的幺女,就打算来取而代之我的位子。你也不怕坐的不安稳?”
她饱含轻蔑的笑道,“既然你这样执迷,那就该尝尝自个儿酿成的苦果。”
裘晚棠语罢,就在柳折绿惊惧的目光下,扯乱了她的发髻,还狠狠踢在她膝盖,力道之大让她软跪在地面,半天挪不动腿。随后,她忽觉后颈一阵大力,她的薄衫被生生扯了开来,显出雪白的亵衣。
得亏她臭美,穿了这件料子松便的,不然还真有些难撕。
裘晚棠扭了扭手关节,暗暗想道。
柳折绿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看了眼自己凌乱不堪的形容,喉间一梗,正要尖叫出声。冷不丁阵阵匆忙的脚步就由远及近的踏了过来,却是墨酝带着人来了。
于是柳折绿就目睹了裘晚棠瞬时收了漠然之色,转而清泪微漾,湿了眼眶婚宠军妻。
“妹妹,你这是叫哪个贼人糟蹋了!”
尾音凄颤,足以让墨酝一行人听的清清楚楚。
那些个婆子本就好事,如今听了她喊,登时一个个的仿佛打了鸡血似的,耳朵竖的直直的。
墨酝素来灵活,当下便连忙走上前去,焦急道:
“姑娘,这是怎么了?”
容色真切,不比作假。
裘晚棠便掩着唇,哀痛道:
“还不是妹妹,你瞧,你瞧她这模样,怕是。。。”
一切尽在不言中,那些婆子哪个不是人精。她们靠着柳折绿破布娃娃般的作态,如何还能不明白。
“可怜见得,这小小年纪就——”
有些个婆子惋惜道。
“那有怎样,我看怕是这姑娘自己不守妇道,哪能。。。”
也有婆子抱以责怪之心。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
更多的,还是这一类循规蹈矩的婆子。
柳折绿望着众人或鄙夷或谴责的视线,顿感脑中轰然一声,那根理智的弦给绷断了。她努力收拢着破碎的衣衫,尖声道:
“是你!是你!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裘晚棠泪痕未干,这会儿便抬了红肿的双眼来看她,委屈道:
“妹妹,你怎能这般说我?”
柳折绿却不管这么多,她的名声也毁了,如今就算死也要把裘晚棠拖上。
“裘晚棠,你好狠的心,“柳折绿道,“你竟然用这种方法来陷害我,真是够绝!”
裘晚棠的泪水便流的更猛了,她抽噎道:
“妹妹,我知你心中难过,但你也不能随意就扣我罪名。”
她身后的一干婆子听了,纷纷低语道:
“我瞧着大姑娘的气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如何会做这种事?”
“那可不,再瞅瞅那柳家表姑娘,岂是她能比的上的。,”
“哼,一派胡言。”
这些婆子们的高谈阔论,全部一不字差的落进了柳折绿耳里。她又恨又气,一时把持不住,劈头盖脸对裘晚棠吼道:
“总有一日,我叫你求生不得。”
她狰狞道,但很快被捂了口,让几个婆子拖了下去。
“墨酝,你去秉告夫人。”
墨酝连忙欠身应了。
“柳折绿。。。“
她揉着簪子,双眼轻扬。
第一卷 25终表心意
柳折绿的事并未泛起多大涟漪,仿佛她从头到尾都没引起他人的重视。柳氏知道此事后,不过淡淡应了一声。也不说如何处置,只叫人收拾了她的包袱,连夜送回了她自个儿府上。
但裘晚棠心里明白,这是柳氏默许了她的做法。
裘菡词眼睁睁看着柳折绿哭喊着叫人塞到了轿中,面上不动分毫。可心中却暗暗惊悸,幸得她自己按捺的住,时机未到之时还没做出事儿来,否则如今被毁了名节的,怕就是她了。
这两日裘晚棠与柳氏不在府中,裘菡词和王氏商议了一番,已打算转换目标。不过裘晚棠这门亲裘菡词却是铁了心要坏,不为别的,只是想要借着裘晚棠的名头,为自己挣个名声。
那由头,可十分重要。
裘菡词垂下了头,眉目柔转,楚楚韵致。
以后的事就明白多了,柳折绿被挂了这样一个不贞不洁的罪过,又让那些个长舌的婆子绘声绘色的一说一传,她这下半辈子,怕就得躲在屋中度日了。但老天爷也算眷顾她,她回去的第二日,就有一户人家来上门求亲,并拿出了柳折绿的另一支遗失的簪子。
柳莘岩正愁着这事,一看这正主来了,心头松了。但仍旧佯怒了一番,要了许多聘礼,才心满意足的把柳折绿的妆龛草草备了一份,将她送出门去。
这户人家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只是城里的土豪,有几个钱罢了官窥最新章节。他们独独一个儿子,自然是宠上了天。什么好都紧着他,日子一长,这公子哥儿便成了有名的纨绔,家中养了十几房妾侍,确是算的上温柔乡了。这柳折绿嫁过去,也不知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但裘晚棠自是不会再理会她的事,虽然她觉着奇怪,那另支簪子如何落在了别人手里,还恰恰好的配着她的计谋,让她再无后顾之忧。
当晚,裘晚棠便努力的忆了一番之前的光景,细细揣摩半晌。忽然那画面一顿,滞在了裴蓠身上。
”郎主,郎主,能否帮我取一下物件。。。”
那物件,似乎就是簪子罢?
裘晚棠勾了勾唇,抑制不住的笑弯了眼。
夫君,真是不可小看。
她感受着缓缓淌过心间的暖意,闭上了双眼。
一夜好眠。
次日始,裘晚棠与柳氏就要和裴蓠一行人分开了。因着那寺庙忒多讲究,譬如这祈福的,求平安归来的一码,求长辈安康的又是一码。是以即便裘晚棠满心的怨念,她还是注定未来的几日无法见到裴蓠了。
几人在庙前道了别,裘晚棠神色不显,那眸子却恨不得黏在裴蓠身边不带走了。她方才发现夫君的有趣之处,还没让她多逗弄几日,就要分道扬镳,她如何不得心如猫爪般的挠。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接下来的时间,怕是有的熬了。
裘晚棠悄悄的叹道。
目送那马车驶向别院,顾氏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裴蓠,笑道:
“怎么,这就不舍得了?”
她纯粹是来打趣的。裴蓠闻言便嗤了一声,甩袖就走。
“一个女子而已,哪有什么不舍得的。”
他说道,却偏偏带了几分言不由衷。
顾氏是过来人,哪能看不出来。她心中欢喜裴蓠总算有放在心里的人,又担忧他这般不坦率会气走了裘晚棠,目光就略略一转,扬声朝越行越远的裴蓠问道:
“忱佾,这寺庙可合你心意?”
裴蓠的身形几不可见的一滞,随即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不曾回答顾氏的问题,只在快要走到院门之时,低低恼了一句:
“这破地方,哪来这么多规矩。”
之后的修行暂且不提。
五日后,因国公提前回府,裘晚棠与柳氏几个便结束了修行日程,赶回城中。
临别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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