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要上战场好得个军功方能在朝堂上站稳根基,恐怕一般书香门第的姑娘难以打点好兰儿的后院,好让兰儿后顾无忧。再者,陈氏虽然是武官之女,但是亦读书识字,品格样貌等样样俱全。
卫起自然同意,陈家也很中意卫若兰,自然无有不允。卫夫人是个极其爽利的人,自然很快定下了好日子下了聘,不过因为陈氏还有一年才及笄,因此婚期则定在了来年。卫若兰并非迂腐之人,倒也时常送些花草等物到陈府,虽未点明是送给陈家大姑娘,可是谁不知道。陈氏也时常回一些针线等,俩人虽未见面,但是彼此都有了好感。
太上皇今年八十大寿,因而大赦天下。又由于太上皇顾念老臣,因此众多勋贵之家皆有赏赐。圣上倒也借此提拔了一番自己的心腹,卫家正在其中。因此卫若兰很快得了六品武官实缺,在御林军中挂职。卫若兰虽然低调,但是架不住冯紫英等人喜欢热闹,倒也小聚庆贺了一番。卫若兰这阵子忙着跟父亲见识官场,又要熟悉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再加上前阵子定亲的事情,自然许久不关注贾府和史侯府的动静,只是朝堂倒是出了一件算是比较有趣的事情,也和贾府有些干系,还让贾府闹了个没脸,成为了京城里的笑话。
原来是太上皇为了能够依旧维护自己的权势,只顾加恩那些尚还在官场的老臣。当今圣上虽有心挑拨,但是却不得头绪。谁料,倒是有自己的心腹臣子给了圣上一个绝好的契机,二品大员耿清上书并呈上林如海书信一封,信中林如海托付耿清夫妇照顾自己的独女。只是耿清的夫人几番欲接林氏,都被贾府所拦,不得而入。前儿在街上救下了一位嬷嬷,赶巧竟是林氏的奶嬷嬷,方才得知贾府竟然欺凌幼女,因此只好请圣上做主。耿清言辞恳切,林如海连任巡盐御史,可谓劳苦功高,可是如今唯一的女儿却身处险境,如何能不叫人感伤?此时正应是朝廷出面作主的时候,安抚遗孤。
太上皇犹豫不决,可是想到贾代善,贾代善当年乃是自己的伴读,替自己多次挡灾挡罚,虽才干一般,但是却忠心耿耿,倒是有心替贾府遮瞒一二,再者贾府如今亏空并没有还上,林家的财物倒是可以补贴一二,这样他也算是对得起贾代善的一番情意了,因而不欲多加理会林氏女。但是圣上如何愿意,林如海虽原是太上皇的心腹,但是自打新帝登基便暗自倒向了新帝,然而身为巡盐御史的他即便在小心翼翼,都不免着了道,虽说是病故其中的猫腻大家都心里有数。林如海虽然请遍了名医,但是也只能延长性命,却无法根治。林如海眼看自己就要命归黄泉了,又如何能够甘心?他一方面竭力温养身子,另一面加紧追查暗手,便得到了些眉目,竟和甄家有些关系。
林如海登时便知道这背后必然有太上皇的手笔,继而便有些预料到了女儿可能遭遇的处境,然而此时林如海病已沉疴,一日里倒有大半日在昏睡,竟是再无法多加妥帖安排,故而只好留下了那两本书以及那两封书信。只是耿清二人虽然是自己的故交好友,亦是同窗多年,但是如今二日争天,对于他们这些人来已经是凶险万分。若无足够的好处,林如海又哪里敢相信他们二人会仅凭一封书信便为自己的女儿出头?自己的下场未尝不是他们的前车之鉴。况且,耿清二人乃是圣上心腹,亦是书香世家,家世清贵,绝非轻易能够打动他们的心思。林如海在江南官场如鱼得水了那么久,手中人脉绝非他人能及,手中掌握的资料更是俱全,此外他虽为官清正,但是又岂是等闲之辈,手上自然有不少人家的把柄。
林如海索性将这些人脉以及势力一分为二都交给了这两位故交,此外还有些古画真迹。不过,江南官场那些官员背后的势力以及些资料,林如海却送了密折交给了当今圣上。不过他还留了一手,交托给耿清二人的势力中有些乃是他林家几辈子所经营的,忠心无比。如若他们二人最后不为自己的女儿出头,必然会因为贪心而马失前蹄,至少会伤了元气,没有那么十来年绝对是缓不过气来的。
圣上本就对这些四王八公忌惮万分,又被太上皇一番加恩的举动捅了肺管子,此时再听耿清提起了林如海往日的功劳,忍不住有些感慨。若是林如海有子,怕是要好些,虽然一子一女依旧不免被人欺负。再者贾府可还侵吞了林家原本该上缴国库的财务,打量他不知道吗?只是太上皇护得紧罢了。如今有了这机会到正好。太上皇只顾着活人,哪管那些已经不在人世的心腹,可谓是凉薄得很。他若是出面替林氏女做主,何愁不能得了臣心,因此圣上立刻准了耿清所奏,下了圣旨斥责了贾府的作为,并将林如海之女交由耿清夫妇照料。此外,又命贾府置办六十万的嫁妆一并交由耿清夫妇。当然,不提耿清虽然为人老奸巨猾,为官无利不起早,但是品格上佳,绝非贪图他人财物之人,且圣旨白纸黑字,这笔嫁妆自然不会有任何人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你可不知道,为了这笔六十万的嫁妆又生出了多少事端。这回贾赦不用咱们拨火就已经像是吃了炮仗一样,还说原是二房吞了林家的财产,他们大房连个铜板都没见着。如今倒要从公中出,让他们吃亏,绝不肯善罢甘休。如今谁不说林家女可怜,竟是摊上这么群亲戚,又说耿家为人如何厚道。”冯紫英好不容易堵住了卫若兰,这阵子可把他憋坏了,没个人陪他分享这些乐子,急忙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一一倒了出来,虽是好笑,但是冯紫英何尝不可怜那林家女,语气中也带了些初来。京城里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贾府吞了林家的绝户财,不然哪有银钱造那个美轮美奂的大观园,再粗粗算算林家的家底,贾家起码得了个二三百万,这还不算上那些金银古董的东西,如今要出六十万都不肯,可见这心肠是如何得黑。
卫若兰倒是不清楚关于林家这段公案,如今从冯紫英嘴里听来亦是气愤填鹰。“兄弟,你还不知道更可气的呢,他们贾府不仅有脸做这事被揭了出来,还要治死那姑娘呢,亏得那林家姑娘有一忠婢,把住了自家姑娘的饮食起居,不然只怕那林家姑娘就要早早地没命,那人参丸药竟是拿些人参须以次充好,平时饮食也多是相克之物,可见那群人真是心思歹毒,什么亲戚,呸。更可恨的是那贾府有太上皇护着,不过到底圣上英明,那贾政被夺了官职,命他好生修家齐身。那宫里的贤德妃如今也被贬为了采女,倒却留着封号呢。”冯紫英有怒又笑,那模样极是好笑。
“你倒是哄我呢,打量我如今忙着公事,虽听了些风声,到底不清楚底细。我就不信贾家会没动静反应。”卫若兰看着忙着吃果子的冯紫英有些咬牙切齿道。“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卫若兰是也。”冯紫英本就是故意截了口,好吊卫若兰的胃口。谁让他如今还只能继续纨绔,卫若兰却已经为官了,若是有能为,他日前程可期,再者还有一年就要小登科了,这不是大喜事?如何能不叫人艳羡。
卫若兰知道冯紫英的心病,却也只能叹气,谁让冯家犯了忌讳,且又是太上皇的心腹。冯紫英若想有朝一日能够出头,必须得等到只剩下一个太阳的才好,又不知得蹉跎多久了。冯紫英见卫若兰皱起了眉头,忙哈哈一笑,随即岔开话题:“你如今在御林军挂职,又被卫伯父看着,哪比得上我这个悠游自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呢。”“那你倒是给我好生说说,贾府的那位富贵闲人究竟如何了?”卫若兰从善如流,又给冯紫英倒了杯茶。
“那位富贵闲人没几日就要娶亲了。”冯紫英笑眯眯道。“史家不是被点了外放,只怕年一过就要动身,贾家那位老太太舍得委屈她那个凤凰蛋。”卫若兰轻轻挑了挑眉,自斟自饮了一杯茶。“当然舍得,不然怎么保得住自己孙子的地位。横竖史家也同意了。”冯紫英倒是有些奇怪史家的反应,不禁便露出了些在脸上,看向卫若兰,只希望自己的这个好兄弟能够知道些什么消息。
第32章 卫若兰重生篇(完)
卫若兰并没有与冯紫英说些什么,也许是贾家的事情刺激了圣上,决定加快架空太上皇。因而在卫若兰的印象中本应该是王子腾前去剿灭入侵的鞑靼,却变成了葛云葛将军。卫若兰本就是热血儿郎,卫起虽然挂心儿子,但是却也知道这是极大的立功机会,因此思索再三,最后还是许了卫若兰前去军中效力。
卫若兰随着大军到了山海关,关外便是无垠的草原,看着如此开阔的景象,卫若兰从心底生出一种豪情壮志来,忍不住想起了一首词,便低声吟了出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真不愧是岳飞能够有的气魄。“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葛云葛将军原打算查看一番敌军的情况,因而也登上了高台,便听到了卫若兰的吟诗,却接了另外一句。“将军。”卫若兰急忙向葛将军行礼,葛将军笑了笑,他极其满意这个小子,拥有为国杀敌的报负是好事,只是战争不容情,因而也需要步步小心,万不可因此而大意,一将功成万骨枯并非虚话。
葛云又和卫若兰聊了几句关于一些兵法见解,俩人倒是出奇地一致。葛云索性就着如今的情势指点了卫若兰。他们武将之间的关系大抵都不坏,毕竟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提着脑袋过日子,若是得罪了同僚,可没什么好果子,丢命倒罢了,就怕连累子孙。况且葛云本以为卫若兰吃不了军中的苦,这真刀真枪,日行千里的行军的可比京城御林军都难过得多,只是想到卫若兰却丝毫不叫苦,只一心努力上进,倒是得了葛云的眼,只说卫起有福气,虎父无犬子。
如今乃是深秋季节,正是草肥马壮的世界,鞑靼们极爱这个时候到了关内烧杀抢虐一番,好过冬天。本来驻守山海关的乃是黎老将军,鞑靼们还有些收敛,只是前四个月黎老将军去了,圣人一时间并没有什么人选,故而叫原先的黎老将军的副将钱达暂理,不免有些乱子。故而鞑靼们今年格外地猖狂。朝廷虽有骑兵,但是却不能与草原上的鞑靼们一较长短,然而步兵却不容易击败骑兵,阵型及其容易被骑兵冲垮,从而任人宰割,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卫青这位战神以不过几千步兵,且带着大型辎重粮草便能击败匈奴数万人之多的骑兵。
葛将军派了瞭哨和探子,又常召集将领开会,尤其是原先一直就驻守山海关,和鞑子们打了无数交道的将领们。“将军。”卫若兰行了一礼,又见帐子里还有其他一些年轻的将领,却不是那些主张防守的老将们,心下便有几分主意了。葛云知道若是一味防守虽然能够守住山海关,只是鞑子们必定来年会更加气势汹汹,只有让他们真正怕了,才能换边关平安几年,这必须要主动攻击,只是有些人老了,难免就没有年轻时候的锐气了,虽然风骨依在,可到底不敢赌上一把。葛云推敲了好几日,心里打了无数腹稿,虽然骑兵能力不如鞑子们,可是长途奔袭倒也不差,鞑子们现在一心都扑在了如何破了这座城池,后方空虚,倒不如骑兵出其不意,攻其后方,再与关内守军相呼应,杀他个片甲不留。
深夜,葛将军亲自为担起重任的五千骑兵送行,由卫若兰以及关震二人带领,借着夜色的掩映下便悄悄出了关,务必要在三日内完成任务。次日,鞑子们见山海关依旧不见什么动静就开始了强攻。只是山海关易守难攻,虽然兵勇剽悍,但是朝廷大军也不是吃素的,早上滚石滚木,还有弓箭。晚上,葛云还派了小股部队偷袭,让鞑子们疲于奔命。
不说葛云这边的动静,卫若兰和关震二人对葛云交代的事情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草原上极难找到方向,若是迷路了反倒耽误了军机。因此卫若兰和关震不敢纵马狂奔,只在确定了动向,方才行军。路上也有遇到鞑子们的散兵游勇以及小股部队,卫若兰和关震都遵照了葛云的命令,一个不留。骑兵终于在第二天傍晚绕到了鞑子们的后方,关震本打算立刻就杀敌,必定如今夜色昏暗,绝对是好时机。然而卫若兰却不肯答应,虽然这样骑兵能够必定能够立下大功,只是却坏了整个大局。小不忍才乱大谋,好不容易卫若兰才说服了关震,又派探子趁着夜色好去报信,从鞑子们中穿行而过,明日一早骑兵就开始强攻。
两军以合围之势包围了鞑子,葛云亲自率兵冲锋陷阵,把鞑子们杀个片甲不留,还不忘趁胜追击,反倒抢劫了一番鞑子。此次战役让鞑子们多年不敢再度骚扰边关,被记载为定北大捷。大胜的捷报传入了京城,让皇帝很是高兴,给将领们封赏升官自然不在话下,卫起也格外地高兴,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