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大少爷和她不亲,是因为大少爷从小在老太太跟前养着,才和她不亲的,哪是这回事,不管在谁跟前长大的,哪有亲儿子和母亲不亲的道理?”
“那是为什么?”梨香问道。
碧玺叹了口气,“那时候大爷只有十五岁,一次出游的时候结识了一对兄妹。当然了。”碧玺看着明玉笑道:“二奶奶出身江南,可能不清楚,我们西北这边没江南那么多规矩。大爷看中了那个妹妹,说起来那个姑娘也是官家小姐,只不过比起侯府来说,就不值一提了。”
“太太拦着不让大爷娶那个姑娘?”梨香隐约猜到了事实。
碧玺摇头,“不只是这样。当时大爷和老太太提了这事,老太太的意思是说这姑娘既然大爷喜欢,做侧室可以,等正室夫人进门了,纳进门就是了。后来太太知道了这事,聘了大奶奶做大少爷的夫人,大奶奶还没进门,太太就叫来了那姑娘的母亲,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没两天,那姑娘就被家里人匆匆嫁给了她在西安府的表哥。后来大爷去打听了下,那姑娘的相公吃喝嫖赌五毒俱全,过的十分不好。”
明玉垂着眼睛,苗氏委实过于霸道了,就算是不乐意让那姑娘进门,也不至于把事情做绝到这份上。
“经了这件事,大爷对太太离了心,大爷本来就是个闷性子的,什么话在心里也不说,太太一直以为大爷同她不亲,还总说是老太太教唆的……”碧玺说道。
邹嬷嬷叹道:“这也怨不得大爷,太太这么做,是寒了儿子的心。”也怪不得大爷成亲第二天就走了,搁谁不生气啊。
“说起来。”碧玺笑了起来,“我总觉得二奶奶和那姑娘有些像。那时候我还伺候着大爷,跟着大爷见过那姑娘几次,跟二奶奶一样,小小的个子,下巴尖尖的,眼睛又大又亮,长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梨香和明玉对视了一眼,想起司马熙回来的那天晚上,一身的酒气,就着明玉的笛子吹了一阵,音调怅然无奈。
明玉又想起司马熙这两日,几次帮了自己,大约是见自己和那女孩有些相似,不自觉的就多维护了一些。
“大爷对你也是很挂心的。”明玉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那日大爷回来,不知怎么的,进了怡清院,问你在哪里。”
“这样啊。”碧玺脸上笑意更盛了,“二奶奶可能不知道,以前怡清院是大少爷的院子。大奶奶嫁过来时,太太嫌怡清院太小,怕委屈了新媳妇,就给大奶奶另外收拾了大的院子,后来二奶奶您嫁过来,又不能住二爷的院子,正好大爷成亲后怡清院腾空了,就安排您住了这个院子。”
是这样……明玉了然了,原来是自己占了人家的地盘。
明玉跟梨香耳语了几句,梨香转身进了内室,等梨香再出来时,明玉笑道:“你要走了,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的,想来西北江南的东西,加起来都比不过京城的,不如给你点实在的。”
梨香上前,塞给了碧玺一个荷包,里面有五两银子,相当于明玉一个月的月例。
“这使不得,奴婢不缺钱使。”碧玺慌忙推辞,明玉没什么钱,这她也是知道的。
明玉笑道:“你舀着吧,从这里去京城路途远着呢,穷家富路嘛。”见碧玺还要推辞,明玉又俏皮的笑道:“实在不行,就当我借你的,什么时候你回来了,有钱了,还我便是。”
碧玺再推辞就有些虚假了,接了银子,又给明玉磕头道谢。
梨香依依不舍的送碧玺走了,回来后伤感的说道:“好不容易在侯府里找到一个能说来话的好人,结果人家又走了。”
明玉笑嘻嘻的吃着糕点,打趣梨香,“你有什么话,不能跟主子我说的啊?是不是跟别人抱怨我不好伺候的?”
梨香本来满肚子伤感,被明玉这么一说,全冲淡了,两个女孩笑着闹了起来。
其实明玉十分不理解苗氏的做法,为了不委屈外甥女,就下狠手对付儿子喜欢的姑娘,惹恼了儿子,能对你外甥女有好脸色看吗?怪不得成亲第二天就离家不回。或者说,苗氏只是不高兴儿子不听自己的话,她一贯霸道说一不二,不允许有脱离自己掌控的事情发生,就这么霸道的去消除意外。
而翠花同志的外甥女罗绫秀,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专挑讨人厌的事情做。碧玺伺候了司马熙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年少时的司马熙能喜欢上小姑娘,说明他也不是一个冷情的人,对伺候他这么多年的碧玺也是有感情的,当然更多可能是亲情。
罗大奶奶把丈夫视为亲人的碧玺发配到厨房,又随便配了小厮,司马熙怎么可能不记恨你。果真是霸道无理,同苗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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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离开
司马熙要走碧玺一家费了多大的劲,明玉并不知道,但想来也逃不过和苗氏罗氏一顿争吵。那两个人霸道惯了,向来唯我独尊,高高在上,自己怎么喜欢就怎么来,是不懂得什么叫尊重人,为人着想的。
第二天一大早,司马宏就来找明玉,说大哥要走,全家人要去送送大哥。明玉睁着惺忪的睡眼到了侯府门口,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第一次见到碧玺的丈夫刘才,四十上下年纪,弓腰驼背,长着一张黝黑的马脸,把他们的行李包袱往马车上装,然后和碧玺一同跪在地上给主子们磕头道别。
梨香察觉到明玉的视线停留在刘才身上,附耳说道:“碧玺姐姐的男人原来是马房喂马的,人长的丑,家里又穷,快四十的人了没成个家,大奶奶就把碧玺指给他了。”
一边是十**岁秀丽白净的小媳妇,一边是四十上下的邋遢老男人,怎么看怎么不配。司马熙成亲第二日就离家,罗绫秀揣了一肚子气撒到了司马熙丫鬟身上,若碧玺是个性子烈想不开的,跳井了也有可能,熬不到司马熙回家了。明玉看着碧玺心中十分不忍,不自觉的就看向了身后的梨香,倘若她也不听话……。
罗绫秀站在苗氏身旁,神色十分憔悴,苗氏板着脸嘱咐司马熙一路小心。
明玉坏心眼的琢磨昨晚上司马熙有没有“睡了”罗绫秀,若是一般夫妻,面临分别,还不得“你侬我侬”一整宿,然而看罗绫秀双眼红肿,强打起精神,浓妆也遮不住她脸上的憔悴,形容暗淡,整个人都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看来应该是没有被“临幸”。
活该!明玉看在眼里,面容肃穆,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
吃着碗里瞧着锅里,非得骑到别人头上才算高兴,昨天还歹毒的告明玉一记歪状,真是报应!
念叨完儿子,苗氏就看向了跪在地上的碧玺夫妇,脸拉的就更长了,居高临下的说道:“伺候大爷是大事,你们到了京城,一举一动代表的都是我们侯府的脸面,莫要做出什么见不得人上不得台面的事,丢了侯府脸面事小,给大爷脸上……”
司马熙打断了苗氏的数落,“母亲,时间不早了,该上路了。”
苗氏饱含怒气的瞪了司马熙一眼,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训斥儿子给他难堪,只从鼻孔里“嗯”了一声。
司马熙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给侯府三位长辈磕了头,老太太抹着眼泪,拉着司马熙的手说不出话来,侯爷司马庆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优秀大儿子感慨万千,最终只叮嘱道:“一个人在京城多加保重,得空了就去你外祖家坐坐。”
司马熙一一应下,转到了宝二爷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不在家,家中长辈靠二弟尽孝了,如今二弟已经成亲,以后要和弟妹好好过日子。”
宝二爷这会上成熟稳重了不少,笑着说道:“大哥放心。”
一直到司马熙坐上马车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罗绫秀捂着帕子哭了起来,他都没有再回头看过众人一眼。
送走了大少爷,老太太伤心难过,精神有些不济,免了女眷们的请安,让各院主子各自回去了。
梨香拉着明玉的手往怡清院走,宝二爷带着白毫腆着脸跟在后面,昨天因为他让小丫头受了委屈,宝二爷心中愧疚感颇重。
“二爷有事?”明玉回头问道,漂亮的大眼睛泛着防备。
“没事。”宝二爷抬头望天,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理由,“你兔子养的怎么样了?我去看看。”
还提那跟我八字犯冲的兔子!明玉心中一阵气短。
到了怡清院,明玉扔下宝二爷和梨香进了房间,就看到邹嬷嬷坐在椅子上敲着头,眉头紧皱,十分痛苦的样子。
“嬷嬷,你怎么了?”明玉急忙问道。
邹嬷嬷叹道:“人老了,头老是疼。”
“请个大夫吧。”明玉关切的说道。
邹嬷嬷笑着摇了摇头,“左右不过是疼一阵子,哪有那么金贵的!”还是不给二奶奶添麻烦了。
明玉咬了下唇,突然笑嘻嘻的拉着邹嬷嬷躺到了榻上,笑道:“我会治头痛,让我试试。”明玉伸手给邹嬷嬷按起了头皮,之前爸爸工作累的时候,她也给爸爸按过的,每次按过之后,爸爸就睡的很安稳。
站在门口眼巴巴瞧着的宝二爷分外的眼红,大咧咧的进来坐到了椅子上,十分无耻的说道:“我也头痛,你给我治治。”
明玉瞧了宝二爷一眼,端坐在椅子上,一副无赖的架势,深吸
了口气,明玉极不情愿的迈步过去,伸手按了起来。
小姑娘的手指软软的暖暖的,在宝二爷头上脸上来回按摩,十分的贴心舒坦,宝二爷心中那叫一个美。没一会,明玉就停了下来,正在享受中的宝二爷不高兴了,睁眼问道:“怎么不按啦?”
明玉没好气,“手酸了!”
映蓉回到宝二爷的院子后并没有待多久,就出来了,去了老太太的院子,让丫鬟通报找来了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的赵妈妈。
好半天,赵妈妈才从院子里出来,拉着映蓉到了僻静地方,说道:“老太太刚才睡下,有什么事非得这会上说?”
映蓉扑通一声重重的跪在了青石板上,含泪扯着赵妈妈的裙角,说道:“干娘,女儿求求你,女儿实在是担心害怕,你给女儿做个主吧!”
赵妈妈吓坏了,左右看了一眼,骂道:“你这是做什么?叫人看见指不定怎么传!起来说话,你担心害怕什么?”
映蓉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眼神里满是惊恐,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摇头道:“干娘,我今天看到碧玺和她男人了!碧玺姐姐之前伺候大爷的时候,多风光多有脸面的人,不还是被大奶奶配了刘才那样的腌臜货,万一……我……我……”映蓉泣不成声,实在是怕极了。
原来是怕这事,赵妈妈松了口气,柔声说道:“莫怕,我瞧着二奶奶年纪小,心思单纯,不会……”赵妈妈想说不会像大奶奶下手那么狠的,想想又觉得不合适,又说道:“再说了,二爷还在这里,你伺候他这么多年,二爷是个念旧情的,不会委屈了你的。”
映蓉咬着唇说道:“干娘你不知道,二奶奶才不是个心思单纯的,那小……她早就瞧我不顺眼了,迟早要动手收拾我,这段时间明里暗里给我没脸,骂起我来一点情面都不给,二爷如今……”映蓉想说二爷如今心思都在二奶奶身上,又咽了下去,接着说道:“二爷是男子,他哪里会管这些事?女儿实在没法子了,没路可走了,只能来求干娘为女儿做主了。”
赵妈妈看映蓉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叹口气,说道:“你想让干娘怎么给你做主?”
映蓉急忙说道:“干娘您求求老太太,把我指给二爷吧,我……我不想被主子随便配个小厮,当一辈子奴才。”
赵妈妈面露难色,拉了映蓉起来,“你要我怎么求老太太?那二奶奶是老太太亲自出面聘下来的,太太给二爷提了三个姨娘,老太太已经很不高兴了,她怎么可能给二爷提姨娘去拉二奶奶的脸?”
映蓉听到这话,带了希冀的脸色又沉了下来,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赵妈妈又说道:“我虽然在老太太跟前有三分薄面,那也是老太太赏下来的脸面,我们到底是奴才,做奴才的只能听主子的吩咐,哪能逾矩了?惹主子厌恶了,别说脸面体面,就是命都可能没了。干娘劝你好好做事,收起这些小心思,等过段时间,看看二奶奶二爷是个什么意思,若是有提你做姨娘的意思,你就安心等着,若是没有,干娘就腆了老脸去求老太太,给你挑个能干勤力的管事,将来也是个体面的管事娘子,两个人过自己的小日子,好不好?”
映蓉低着头,满心怆然,她若是要做管事娘子,哪还用等到今日?以她的品貌,想娶她的管事多的是,可她凭什么要去做管事娘子伺候人?配让她伺候的人,只有二爷一个!
赵妈妈等了许久,也不见映蓉回话,想来是女儿心里还没想通,要飞上高枝,老太太随时都可能醒过来,她也不好在外面耽搁太久,拍了拍映蓉的肩膀说道:“你好好想想,想好了跟干娘过来说说。”就先回了老太太的院子。
映蓉低着头,心情低落的往宝二爷的院子走,半路上碰到了从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