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喜看了一眼小玲刚刚包扎好的手掌,眼底流露出一丝嘲讽,她可是清楚的看到,在姑爷走进来时她眼底的那抹亮光,那亮光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还没死心。
目光扫过同样紧张的白英,双喜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若是说小玲的做法让她觉得厌恶,白英的做法却让她很失望。
这些年,她一直跟着小姐,自然知道小姐的变化,当初她不懂小姐为什么远离绿荷又亲近白英,只是能担得起这份信任的白英,让她有些失望了。
祁墨并未让两人起身,而是直接说道:“我说过的话,你不记得了是吗?”
小玲听了这话,直接打了一个颤。
倒是白英想要抢先解释,“姑爷,您听奴婢说……”
“白英。”
祁墨从未这样叫过白英,白英一时愣住了。
祁墨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在夫人的份上,我就饶了你这一次,罚你一个俸禄,抄写十遍家规,想清楚自己错在哪里。不许跟夫人说这件事,否则我有许多个法子让你闭嘴。”
说罢,直接让人把白英架走了。
白英要挣扎,结果被婆子拿帕子堵上了嘴巴,呜呜的发不出声音。
不多时,院子恢复了安静,只是这样的安静让小玲更加的害怕。
她从未想到,在夫人跟前一直伺候的白英竟然连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拉了下去,她像是从未见过祁墨一般,抬起脑袋,满脸的不可置信。
祁墨完全没有跟小玲多说一句话,只是道:“孙三,交给你了。”
孙三忽然出现,然后跪下道:“回主子,还是以前的法子?”
祁墨点点头。
双喜还在想什么以前的法子,就见孙三直接把小玲打晕,然后跟拎包袱似的拎出了府中。
祁墨转头跟双喜说道:“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直接报给孙三,他知道怎么处理。”
双喜忙点头。
祁墨说完,又对田七道:“看样子你这个主管当得也不太称职,竟然让人给混进来了,回去领罚。”
田七的脸一下子就皱成了包子,但是却不敢反驳。
直到祁墨远去,双喜才回过神问田七,“什么是以前的法子?你还要领罚?”
田七十分怜悯的看了一眼双喜,“这个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闻言,双喜似乎想到什么,脸色霎时就白了。
田七见她脸色变了,转身也离去,边走边喃喃道:“哎哎。以后可要注意些了。”
双喜回过神来,是的,以后要注意些,千万不能犯错。
木青悠见双喜的脸色不好。不由问道:“怎么了?”
双喜哪里敢说什么,忙道:“没,没。”
木青悠上下看了一眼,没有再问。
双喜也心中松了一口气,跟木青悠说起别的事情。
******
相对于祁府的宁静温馨,木府则显得压抑低沉。
很多下人都散去,只余下一个没有去处或者忠心的人在伺候着。
刘喜推开门,就见大老爷躺在床上,神色茫然。
“老爷,该吃药了。”刘喜轻声道。把药放在桌子上。
木敬坤被他扶起来,像是没有知觉一样喝下苦药,然后重新躺下,手里还攥着一个帕子。
刘喜心中叹了一口气,掩门出去。
看着外面荒凉的木府。他垂下了眼睑。
刚走几步,就见奶妈抱着小少爷急急走来,“大老爷在吗?”
想到大老爷的现状,再看看嗷嗷待哺的小少爷,刘喜道:“大老爷身体不好,小心别把病气过给小少爷,你若是没什么事情。就先回去吧。”
奶妈表情一滞,张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又神思恍惚的离去。
刘喜见了,近乎自语道:“木府,败了……大老爷尽力了……”
相比较下人们的忐忑不安。还有小姐少爷们的战战兢兢,三夫人却是里面最淡定的一个了。
在老夫人病倒,大夫人不知所踪,二夫人被关进牢狱后,她独挑大梁。竟然把整个木府给撑了起来。这时候,余下的下人才知道,这个沉默的三夫人的手段竟然也是这样厉害。
“我去看看母亲。”三夫人说道,带着丫鬟婆子去了荣华堂。
还未进去,就闻到里面散发出的浓浓地药味,以往安静的荣华堂更是寂静一片,没了生气。
秋风吹过,更显得萧瑟。
小丫鬟见了她,忙进去禀告,不多时就出来打帘子,三夫人慢慢走了进去。
“母亲。”三夫人行礼。
木老夫人许久才发出一声,“嗯,起吧。”
三夫人看了过去,就看到一个苍老的老人,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以往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变得杂乱不堪,眼神有些浑浊,两颊也深深地凹陷进去,跟三个月之前的她完全没有相同之处。
三夫人心惊的同时,又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过来……”似乎费了好大的力气,老夫人才说出这两个字。
三夫人忙走到床前,俯下身子,“母亲,怎么了?”
老夫人道:“是……是木府……对不……起大小姐……咳咳,这是……报应……报应啊……”说到这里,她抓住了三夫人的手,枯枝一般的手力气出奇的大。
三夫人不敢躲开,只是道:“您说,有什么要嘱咐的。”
老夫人听了,手掌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紧了,浑浊的眼神突然迸发出精光,“我要你……带着……孩子……永不进……盛都……只要……平安……”
三夫人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道:“我明白,母亲,我一定会带着孩子们离开盛都,或者去南方,或者是庄子上隐居,不求功名,只求平平安安的,也不会告诉孩子们要去报仇。至于大小姐那里,只是让他们敬畏着,若是大小姐原谅则已,不原谅也不能有怨恨。”
一番话说完,老夫人的手松开了,脸上明显轻松了许多。
“好……你是……个好的……是木府……对不住你……”老夫人断断续续道。
三夫人拉着老夫人的手,十分恭谨道:“这是我的本分。”
老夫人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三夫人停留了片刻,悄悄离去……
225 密道
木青岚觉得这是她过的最冷的一个夜晚,明明是秋天,却觉得像是身处在冰冷的冬天,寒气入骨。
她痴痴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模糊的镜子依稀能看到这满屋子的红色,墙上的喜字还未撕去,然而一切都翻天覆地了。
红玉见木青岚呆呆地看着镜子,心中焦急,忍不住出声道:“三小姐,我们怎么办啊?这样下去,我们肯定会没命的。”
像是在回应她说的话,白府远处传来刀剑声还有人喊救命的声音,红玉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看向木青岚。
木青岚闻言终于有了动静,不过却是拿起了梳妆匣里的簪子,细细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嘴唇勾起一抹冷笑,轻声道:“你想走就走吧,我不用你伺候着。”
红玉闻言,快速扫了一眼周围,透过大开的门,她能看到院子慌乱离去的妇人丫鬟们,眼神有些闪烁,但是嘴上却说:“可是小姐你……”
木青岚斜眼看了她一眼,冷淡地说:“不用管我,你只管去寻了去,省的一会儿后悔。”
红玉咬咬牙,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来到这里,竟然落得这样的地步,实在是不甘心,所以红玉只犹豫了片刻,然后跪了下去,砰砰地磕了几个头,沉声道:“三小姐保重。”说罢,竟是也不回头,直接朝外走去。
木青岚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浮起一丝嘲讽。
真的以为能逃出去吗?这白府现在就是一个瓮,她们就是其中的鳖,谁也逃不了,不过是做最后的挣扎罢了。
思及此,木青岚垂下了眼睑,脸上的讽刺敛去,慢慢变成了茫然。
忽然有人从门口疾步走了进来,脚下生风。木青岚看过去,来人正是白令铭,他一脸慌张,朝她走来。抓住她的手道:“跟我走!”
木青岚一时不察。被他拽得差点儿摔倒在地。
虽然两人只是成亲几日,但是白令铭对木青岚说不上把人捧在手心上,也是体贴有加,哪里像这样粗鲁过,不用说也是被现在的情况弄得糟心。
木青岚刚张嘴,一阵冷风就朝嘴里灌去,她忍不住聚类咳嗽起来,嗓子像是撕裂了一般。但是白令铭却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道:“坚持一下,马上就到!是我对不起。是我们家把你扯进来了,对不起,你放心好了,你一定没事,我会保护你。”
木青岚闻言。抬头去看白令铭,只来得及看到他一个侧脸,素来爱笑的他脸上少有的严肃,但是落在木青岚眼中,像是在心口滴了些酸涩的果汁,让她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在临死的时候告诉她。他会保护她。
这个人,虽然在开始的时候是利用自己,但是她能看到他眼中的愧疚。
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其实她怎么可能猜不到。
原来,大家都是傻子,自以为聪明。却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就好比白木两家在皇上的眼中,那些自以为很隐秘的小动作;再如她在木府的动作,想必木府也是知道的。
她利用大夫人,白令铭利用她,白盛楠利用自己的儿子。白府利用木府,木府利用白府,木府利用皇上,皇上又看着两人相互在争斗,最后得利的还是那个站得最高的人。他们才是最可悲的棋子,成则成亦,败则死无葬身之地。
不知为何,木青岚此刻想的不是后悔或者害怕,而是在想木青悠,她在想,她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在温暖的屋子里幸福的欢声笑语。
自从知道木府只保下了几个幼小,她就知道,木青悠选择放弃了所谓的亲情,说到底,木青悠也是一个冷漠自私的人。在木青悠的眼中,她看到的是冷漠,是戒备,是疏离。也许她从未把木府的人当做亲人,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的时候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脱离出去看待整个木府。
果然,在木府做出这样的事情后,木青悠选择了保全自己,只给木府留下了一点儿血脉。
她知道让木青悠保住所有人是不可能的,但是木青悠在这件事的态度告诉了皇上,也告诉了祁墨,她内心是怎么看待对方的。
木青岚并不清楚木府对木青悠所做的事情,她一直认为是木青悠太过凉薄,所以才没有看在有血缘的份上帮他们说话。
实际上,木青悠这样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毕竟木府的最高统治者是杀害她娘亲的凶手,而所谓的叔叔祖母更是算计她差点儿死去,更别说这其中还有木青岚的手笔。
两人踉踉跄跄走到一个偏僻的院子,木青岚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焦急等待的白夫人,她心中诧异。
紧接着就听到白夫人道:“赶紧,快!来不及了!”
说罢,把白令铭跟她往屋里一推,然后道:“走!我来掩护。”
木青岚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白令铭压着嗓子道:“娘……”
木青岚诧异抬头,这才发觉白令铭哭了,她心中一惊,回头看去,只见白夫人也是满脸泪水,眼神带着担忧跟决绝,“走罢,别枉费娘的这片心意。”
说罢,又看了一眼木青岚,连带柔和,“好好照顾令铭。”
白夫人手一挥,自有一个婆子上前把门关上,紧接着一声咔哒声传来,竟是把门给锁上了。
木青岚心一惊,然后就听到白夫人低喊一声,“走!快!”
白令铭咬咬牙,最终拉起木青岚,掀开里面的床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道来。
“走!”
白令铭抓着木青岚,朝漆黑的地道走去,紧接着床板吱呀呀放下,周围一片漆黑。
白令铭从怀里拿出一个火折子,然后点着,照出一小片光芒。
此刻木青岚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竟然真的有这样一个密道!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的手不由攥紧。
心道:如果真的能够活下去,她一定好好对他!
然而她的坚定却被误会成了害怕。白令铭扭头安抚道:“你放心好了,这个密道只有我爹跟娘知道,我们一定没事儿。”
“嗯……”木青岚点点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他。
在看到亮光的时候。木青岚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会重生,然而在看到洞口处等待他们的官兵,她的心彻底掉进了冰窟。
******
木青悠喝完安胎药,取了准备好的腌渍梅子放进嘴里,压下了口中的苦味。
一旁的双喜见了,露出了笑意。
俗话说,酸儿辣女,不知为何,双喜总觉得夫人这一胎是小少爷。
思及此,她的笑意更浓。
木青悠见她整日笑眯眯地。不由笑道:“是不是那个华公子有什么好消息,看你整日乐的。”
原本是玩笑话,但是双喜自从收了华落的信后心中就有了几分鬼,闻言不由变了变脸色,“哪里有什么好消息。夫人竟打趣奴婢。”
木青悠把她一瞬的尴尬看得清清楚楚,也不戳破,反而摸着自己的肚子像是自言自语道:“等孩子出生了,你也该着成亲了,真是好事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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