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不明白皇后娘娘是在唱哪出。
不是说莫伊公主婚前失贞吗?不是说莫伊公主身怀野种吗?不是说莫伊公主被歹人所害才导致和东陵的和亲失败吗?
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莫伊公主的话,他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其实是皇后娘娘等人故意利用莫伊公主,只为攀上更加强大的天朝?
一直躺在地上装晕的君落钰在听到莫伊的话时忍不住嘴角一抽,有种自己被自己坑了感觉。
这个女人,还真是吓死人不偿命。这下他想置身事外都不可能了。
“你……”皇后娘娘被莫伊的话呛了个半死,你了半天愣是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恨恨的瞪着莫伊,皇后娘娘胸口剧烈起伏。
谁说这个贱人是傻子来着?谁说这个贱人好对付来着?谁说这个贱人再怎么也不敢承认她勾三搭四来着?
还只要为她洗脱了这妇德败坏的罪名她就会感恩戴德任凭差遣呢!只怕是她巴不得他们给她来这一出,好叫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南诏世子的吗?毕竟那一夜太混乱了……
狠狠摇摇头,皇后娘娘抛开脑中疑惑,枪口一转,把难题丢给了睿贵妃。
“睿贵妃,不是你宫里的翠儿一口咬定莫伊公主与南诏世子在此私会吗?你一心诓骗本宫和皇上来此,又任由宫人造谣伤害护国灵女,你说,到底是何居心?”
“皇后娘娘冤枉啊!”睿贵妃扑通一声跪地,爬行至北川皇帝脚下,痛哭起来,“皇上,皇后娘娘,臣妾冤枉啊!臣妾也是听闻翠儿说的真切,本想悄悄来看看。可转念一想,护国灵女是何等身份,如此次不查清楚,怕那些小贱蹄子们只会越描越黑,到时坏的可不止是莫伊公主的名声,还会累及我北川威名啊!”
一番话,哪句不是为了皇上皇后,为了北川着想?
这个睿贵妃,比起皇后,只怕更难对付。
只是北川皇帝却依旧一副失了魂魄的模样,对众人的话不闻不问,嘴里只叨叨着菲菲,菲菲。
睿贵妃只得咬牙再哭诉:“既然今日已经查明莫伊公主腹中孩儿是南诏世子的骨血,为了莫伊公主所遭受的一切苦难和流言蜚语,即便明知不敌,我们也要为莫伊公主讨要一个公道!”
031:朕的皇后谁敢娶
“对,讨要一个公道!”睿贵妃语毕,皇后立即点头附和。
此时此景,绝对不是她与睿贵妃争长短之时。既然莫伊自己说出孩子是南诏世子的,不管真假,今日她都要坐实了她失德的罪名。
一旦失德的罪名坐实,她并可以借机杀之。只要她一死,这护国灵女的身份,自然得换人来坐。等到有人可以被凤玉重新认为护国灵女,那要找出惊云录,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各位,莫伊公主是我北川最尊贵的护国灵女,我北川的兴旺繁荣可少不了灵女的庇佑。可自从莫伊公主莫名失了贞,有孕在身,我们北川国就屡屡遭受灾难。”
“先是与东陵国的联盟失败,导致我北川失了三座边城,我儿太子更是险些命丧东陵。接着是莫伊公主屡屡遭人暗杀,几乎丧命。然幸得灵女福泽深厚,才未让奸人得逞,未让我北川后继无人。”
“莫伊公主乃我北川上任灵女也就是贞敏公主凤菲菲唯一的血脉,虽有些痴傻,可本宫一直疼爱如已出。今日既然让本宫得知莫伊公主腹中孩儿的生身父亲就是南诏世子,那本宫就算是拼尽这五千禁军,也要向南诏世子讨要一个公道,为莫伊公主腹中的孩儿争一个名分!”
皇后的话,可谓铿锵有力,极富渲染挑动人心之功效。
她一一摆出莫伊的灵女身份,莫伊失贞后北川和莫伊所遭受的一切,甚至将莫伊的亲生母亲托孤之事说出,字字句句,无一不是为着北川,为着百姓。
而最难能可贵的,她只是为莫伊腹中的孩子争取一个名分。
这,怕是天下所有父母的愿望了。
林中众人,尤其是已经为人父母的和那些心善的闺阁千金,纷纷落下了同情之泪。看的莫伊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恶寒不已。
这两个女人,做戏的本事实在是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一场生死对峙转化成温情脉脉的感人大戏。
这变脸的速度,真是让人自叹不如啊!
凤阙天依旧在昏迷中,而倒地转晕的君落钰却已经站了起来。他一身中衣背手而立,冷酷俊容上,寒潭般的星眸半阖着,面无表情。
悬于树顶的莫伊已经丢开了莫铃儿,双手轻轻抚着小腹,满意的看着义愤填膺的皇后等人。
杀了莫铃儿或许是能起到杀一儆百的目的,可却堵不住天下人的幽幽之口。真莫伊的婚前失贞已经让她生命受到威胁,如果再加上今日这勾搭小叔子的罪名,那她可就真的要日日陷于两难之境了。
倒不如先把所有罪名全推到南诏世子身上,解决了世人的议论再说。
况且,世人皆知莫伊公主是有些痴傻的,而南诏世子却绝对是个人中龙凤,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论谁也能看出谁居心不良多一点了。
有时候,弱者的同情牌,也是一道保命符。
讥讽的眸光落在南诏世子的身上,莫伊把他推给她的难题加倍还了回去。
“世子殿下,你觉得?”皇后一番高谈阔论之后直逼南诏世子。
南诏世子至此才缓缓抬起头来,金色的阳光落下,如在他的眼中撒入一片钻石,刹那流光溢彩。
他的眸光慢慢抬高,直到锁住莫伊的眸,才定了下来。
静静凝视,波澜不惊。
毫不畏惧的对上南诏世子的眸光,莫伊害羞的垂眸一笑,加油添醋:“殿下,你快来摸摸,宝宝在叫爹爹呢!”
“啊——”
倒吸冷气的声音自人群中此起彼伏,就连皇后娘娘和睿贵妃都嘴角狠狠一抽。
她这话说的,可真叫一个不知羞耻啊。
就算南诏世子真的是孩子的父亲,那也没必要大庭广众之下叫人去摸她肚子啊!
真是傻到无药可救了。
难怪被人骗的怀了身孕还不知人家是要害她呢!
想起南诏世子一直不啃一声的表现,众人明显怒了。
“南诏世子的胆子实在太大了,这明显是不把我们北川当回事啊!”
“莫伊公主怎么说也是我们的护国灵女,她不能平白认了这份屈辱!”
“什么替顺帝求娶啊?我看就是他狐假虎威,想瞒天过海!”
“真是可怜莫伊公主了哟!”
……
众人的议论声一波大过一波,南诏世子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眸光始终定定锁住莫伊,俊朗酷容上,依旧不见丝毫波动。
谁也看不出此时他在想什么,或者将会做出什么。
皇后娘娘和睿贵妃也陷入沉默了。一股诡异的气氛,在樱花林中蔓延。
在这怪异氛围中,有个别大臣看出了不对劲,闭嘴的同时还狠狠瞪了身边之人,逐渐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一场闹剧变成杀局,再由杀局变成闹局。这样的转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么,按照你们的意思,本世子今日便娶了伊儿好了。”
当整个樱花林静的不能再静之时,南诏世子冷冷的话语,让众人再次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他要娶她?
垂眸看好戏的莫伊被南诏世子的话给吓了一下。猛然抬头,莫伊看到南诏世子的嘴角噙着一抹笑,眸光点点,分明不怀好意的模样。
“我不要!”下意识的,莫伊张嘴就反抗。
嫁给他?开什么玩笑啊!
她只不过想利用他把真莫伊制造的婚前失贞不良影响变成一个被欺骗的可怜女子需要众人同情而已,可没有想过要嫁给任何人。
“莫伊公主绝对不可以嫁给南诏世子。”皇后娘娘第一时间叫了起来,也管不得她的话有多么前后矛盾了。
她不过是想坐实莫伊失德的罪名日后更方便对付她而已,可没有想过要让莫伊嫁给南诏世子。
要是她嫁给南诏世子,且不说和天朝的婚约怎么办,就是她的烟儿,岂不是永远要被个傻子压一头?
不行,绝对不行。
“南诏世子莫不是忘了与烟儿的婚约了吗?那可是天朝景帝和恭懿仁皇后在世时就订下的。世子殿下岂可自行悔婚?”
“如果本世子没记错,先帝与北川订下的婚约是南诏世子与北川公主,而并非南诏世子与凰冀公主。”南诏世子不咸不淡。
原来莫青烟和南诏世子的婚约,只不过是莫青烟一人的认同而已。难怪莫青烟要举办什么比武招亲,目的是想刺激这位世子殿下吧。
眸光扫过神色淡定的睿贵妃,莫伊忍不住轻笑。可惜这位世子殿下,人家好像更喜欢祸乱宫闱。要是莫青烟知道了这点,不知道是不是会被气的吐血而亡。
“况且本世子属意的,从来都只有莫伊公主一人。而莫伊公主,定然也是如此。”看到莫伊嘴角微微扯开的笑容,南诏世子腾身飞至莫伊身边,猿臂一勾,将莫伊捞入怀抱,咧嘴而笑。
“你有病——唔——”
南诏世子的动作太快,莫伊躲避不及,刚想破口大骂,一道冰冷的唇,已狠狠欺上她的唇,吞下她所有的话语。
而与此同时,一道惊雷般的怒吼炸响在天际:“朕的皇后,谁敢娶!”
032:踏花而来
一顶十八人抬着的龙辇随着怒吼出现在远处的樱花林上空,踏花而来。
明黄的纱幔迎着春风,飘摇在樱花林上空,绝对压迫人的皇者气息扑面而来。
在那忽隐忽现的纱幔后,身穿太监服的舞者们正舞着曼妙舞姿,或灵动,或魅惑。在舞者们的身后,一道大红身影斜斜靠坐在龙辇之上。只闻其声,不见其貌。
吻住莫伊的南诏世子,在怒吼落下的瞬间身子一僵,快速松开莫伊的唇,抬眸望去,淡淡一笑。
他的弟弟,来的比他预料的要快。
莫伊顺着南诏世子的视线看去,眉心不自觉的一跳,心中警铃大响。
怎么是他!
他来干什么的!
他不会真的要娶她吧?
天,这玩笑开大了。
下意识的,莫伊向君落钰的怀中钻了钻。
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君落钰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狡诈的女人,她是在害怕?收紧胳膊,顺势将莫伊圈进怀抱。
“天朝顺帝!”皇后娘娘失声叫了出来。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龙辇,她捂住胸口,脸色忽红忽白。
顺帝的求亲礼北川早已收下,让莫伊公主嫁去天朝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如果让顺帝知道他们正在干什么,他随便动动手指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皇后忽然转身一把抓住北川皇帝的胳膊,急急唤他:“皇上,皇上,天朝顺帝亲临北川了,我们需要快快去迎驾!”
不能让顺帝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她必须赶紧转移顺帝的注意力。
睿贵妃本打算看戏,不过她在接受到南诏世子的一记冷刀后立即上前一步,悄无声息的点了北川皇帝的穴,迫使他从自己的神游中清醒过来。“皇上,快醒醒!顺帝亲临,皇上快快去迎驾。”
“嗯?顺帝?”北川皇帝有些迷惑,视线扫到莫伊和君落钰,他猛然想起来了,“你们……”
“皇上,迎驾要紧!其他的,稍后再处理。”皇后怕北川皇帝再次冲动,立即出言阻止。
“哼!”北川皇帝狠狠瞪了一眼莫伊,语气却是让人不懂的无奈,“还不快下来随朕迎驾!”
北川皇帝眼眸中恨意和无奈语气让莫伊觉得不对劲,稍稍一犹豫,她还是乖乖的挣脱君落钰的怀抱,来到北川帝后身边,随着众人一起跪了下去。
北川一行人刚刚跪下,那顶十八人抬着的龙辇就停在了不远处的樱花林上。两队同样身穿大红底袍,外披黄金软甲的羽衣卫在龙辇两侧静静站立,那迎风而舞的明黄纱幔已经被龙辇内的太监卷起。
龙辇之上,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罗汉床,那道大红身影就斜靠在罗汉床上,只露出一只修长洁白的手,捏着一只酒杯,作欲饮酒状。
罗汉床前摆放着一张小几,其上摆放着各色水果,还有一只透明的酒壶,装着殷红的美酒。酒壶敞开,有醇厚的酒香味传出。
舞着曼妙身姿的太监们已毕恭毕敬的站立在两侧,虽看不清面貌,但个个肤色白净,身材匀称,发色黑亮。不用想,这群太监必定是秀色可餐。
天朝顺帝的仪仗,无一不奢华,无一不精致。天朝,果然非小小北川或者东陵可比拟。
“本尊何德何能,怎么敢劳烦北川帝后迎驾呢!”
优美如焦尾琴拨动的低低嗤笑之声自大红衣袍后传来,莹白手指轻轻晃动着酒杯,那优美姿态让人未见其貌已心生贪念。
妖孽!
跪在人群中的莫伊闻声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那张画着重紫图案带着黑白鬼面具的脸,忍不住在心中啐骂一句。
带着面具的他都是那般妖孽,不知不戴面具的他,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妖娆之姿。
偷偷的抬头看一眼一副阳刚之俊的君落钰,莫伊忍不住好奇了。
“北川虽小,可也是礼仪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