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一直都知道,所以会一直对大皇子尽心尽力,希望您替属下在皇子面前美言两句。”郁嘉文低声道,即使隔着窗棂,郁锦鸾也能想象得到他低声下气的样子。
和你爹一样贱的东西,不当人家的走狗就会死的东西。
郁锦鸾冷笑,屏住内心的怒火,静静的往下听着。
“我会的,但是你做事也要尽心尽力。”低低的声音说道,“我走了,消息传给你了,一个月之后你要按照我们计划行事,行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大人慢走。”郁嘉文恭敬的做了一个楫,目光狂热的看着那人的离开。
只是没人知道,在那人刚一离开,那双目中的狂热,便变成阴沉。
“出来吧,我知道你来了。”郁嘉文背着手,对着屋外冷冷的道。
郁锦鸾心中一惊,难道他认出自己了?不可能啊,自己明明那么小心。若是真的发现了自己,又为什么不直接杀掉自己,毕竟自己听到的那是多么隐秘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略带几分阴鸷的声音出现了郁锦鸾头顶上,“桀桀桀,你还真有几分本事,这都让你发现了。”
而后,一个人影从房顶上的大洞跃进了房间,站在了郁嘉文的面前,因为蒙了一层黑色的面罩,所以看不出来是谁。
“您来了。”此刻,郁嘉文一反方才冷傲的态度,对着蒙面人恭恭敬敬的做了一个楫,神情严肃,“那人说一个月后大皇子准备发动宫变,不知道爷怎么决断呢?”
“也怎么决断要等我禀报之后,不过你能在那边当奸细忍辱负重,爷很高兴,也很欣赏你。等他日爷一统了这天下,必定少不了你的好处,你就放心吧。”那阴鸷的声音似乎很高兴,桀桀大笑,声音更是诡异的不像话。
郁锦鸾忍着一身冷汗,牙齿有些发颤,却不敢再发出任何响动。
那人能不被自己发现而出现在这里,不说武功,单是轻功就不比自己弱。如今自己因为紧张而气息有些紊乱,可千万不能被他发现。
想到这里,她又放轻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听着里面的对话。
“那是自然,属下定是以爷为主,爷吩咐一属下绝不敢做二。只是若是属下以后被大皇子方面拆穿了,还望爷能保属下一二。”郁嘉文低着头恭敬的说着话。
蒙面人大笑,也是满意至极,他就怕没有弱点的人。而今郁嘉文一句话将弱点暴露了出来,正和他意啊。有弱点的人,才更好控制,“你放心,只要你尽心尽力,爷一定会保全你的。”
郁嘉文感激涕零的点头,声音更是谦卑的,听起来满满的忠诚,“爷放心,属下为爷一定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哈哈,不需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办成这件事就够了。哈哈,我先走了。”言罢,蒙面人飞身离开。
躲在窗棂底下的郁锦鸾尽量缩小存在感,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因为习武之人对气息很敏感,而人一看到别人,呼吸都会略微紊乱,她可不想因小失大。
过了一大会子,感觉没有任何人存在了,郁锦鸾才缓缓的睁开眼,来到了方才郁嘉文连见两人的房间内。
她扫视了一圈,暗附这郁嘉文投靠了两个主子,也许就是当年他爹曾经投靠过的两个主子。一个大皇子,另一个不知道是谁。
可是不管是谁,在一个月以后,都会露出马尾的。
想到这,郁锦鸾紧蹙的眉头又松展了开来。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想着要将这些消息告诉虞非清,便转身跃回了安乐侯府。
晚上虞非清听到这一切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
郁锦鸾暗附,难道他竟然早就知道了?
知道了还不告诉自己?郁锦鸾开始愤愤不平。
“阿清,你是早就知道吗,知道郁嘉文投靠了两个主子?”她嘟着嘴,气鼓鼓的问道。
虞非清微微抚摸她的发,想着过几日就能日日夜夜和她在一起了,心里不免又漾起一丝激动,“这我倒是不知道,只是隐约有猜测。如今你的话只是让我更确定猜测了而已,也让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该怎么做?大皇子已经联系上了睿王,若是他们二人勾搭,藩王的力量加上大皇子手中的力量攻下了衍都,皇位岂不是落于他手,若是睿王再多一些野心,和大皇子起了冲突,那大虞王朝的百姓岂不是生灵涂炭。”靠在他的胸前,郁锦鸾声音幽幽。
她不是圣女,也不喜欢关心国家大事,但那生灵涂炭的事情,也是不忍心看到的。
“傻瓜,大皇子和二皇子争抢皇位,根本没人考虑过四哥。如今他们已经认定四哥没有抢夺能力,所以早就将四哥排除在外了。所以我们目前要做的就是看着他们鹤蚌相争,到最后渔翁得利。”虞非清浅笑,微微抚摸她的秀发,为她一个女子能看到的未来以及眼光表示欣赏。而关于那些隐秘,他更是没有任何防备的告诉了她。
“这样啊。”郁锦鸾樱口微张,原来是蓄力等着呢,难怪他和虞非轩一直老神在在的,尤其是虞非轩,每天跟纨绔子弟一般上青楼喝花酒,该怎么玩怎么玩,没有一丝争夺帝位的野心。原来都是障眼法,麻痹敌人注意力的。
既然虞非清早就信心十足的做好了准备,郁锦鸾也不再操心这些,只紧紧地拥着他,将头埋到他的胸前,闷然不语。
“怎么了?鸾儿?我们就快要成亲了,你开心么?”伸出手,捧起她的小脸蛋,虞非清固执的看着她的眼睛,似乎要看穿到她的心里。
“说实话,有点忐忑。”郁锦鸾摊摊手,表达出一个待嫁女儿心中真实的情绪。
忐忑是必须的,毕竟以后就要生活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了,虽然她跟他很熟,但这并不代表她跟他的家很熟。
“傻瓜。”虞非清轻笑,用手挂她的鼻尖,“以后那就是我们两个人生活的地方了,你一定要快速熟悉才是。对了,及笄礼物喜欢什么?”
“礼物?”郁锦鸾微微咬着食指尖,一副呆萌可爱的样子,“礼物要是我说出来的就不好了,你看着给吧,弄啥我都要。”
“真的?”虞非清轻笑,绝美无尘的脸上带着一股浓浓的暖意。薄薄的唇角微微勾起,形成一个美丽的弧度,可是在郁锦鸾里却像是……坏笑。
“真的。”她乖巧的点头,赢得了虞非清一个情不自禁的吻。
长吻。日子一天天过,转眼便是郁锦鸾及笄的日子,这天,她早早的穿了一身广袖流仙裙,又带了一套紫宝石首饰,而后在初青的搀扶之下,来到了前厅。
才至前厅的走廊道上,花月舞便急急地跑了过来,挤走她身边的初青,一副你好我好姐妹好的样子。
然而事实上,她压低了声音,靠在郁锦鸾耳畔,轻声问道,“你哥什么时候回来?究竟还来不来了!”
郁锦鸾白了她一眼,暗叹女人就是重色轻友。可看她一脸的焦急,又忍不住安慰她,“当然会回来的,你放心好了,哥哥答应我的事情从来没有不办到的。他说今天回来,那就一定会回来,我亲爱的嫂子,你等着就好了。”
那一句“亲爱的嫂子”,将花月舞弄个大红脸,她不好意思的嗔怒似得瞪了郁锦鸾一眼,只是那双目流转的色彩,分明是满满的开心。
“不要瞎喊,我还没嫁给你哥呢。”花月舞压低声音说道,一边说一边扶着她继续往大厅里走。
“快了,等我回门的时候会催促我哥娶你的,放心,我嫂子的位置只能是你,放心啊。”郁锦鸾拍拍她的手,安慰的说道。
说话间的功夫,郁锦鸾和花月舞已经到了前厅,她放开花月舞的手,慢慢的踱了进去。
今天的她化了一个略微成熟的妆容,不同于以往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妆容,如今的她可是被初青拾掇了整整两个时辰,为的就是这一个精致无比的略显成熟的更能凹显她的美的妆容。
淡淡的桃花色胭脂,以及大红色的唇,带着一点娇媚的女人味,却又不似那般少妇装扮,这是独属于及笄后少女的桃花妆。
成熟,却不会老气。
此刻,前厅占满了来给未来七皇子妃庆贺及笄礼的贵妇,更有尊贵如皇后娘娘来给郁锦鸾进行绾发仪式。
“参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郁锦鸾乖巧的对着皇后娘娘见礼,倾城的美丽让慕容席婉连连赞叹。
“真是越来越美丽了,现在觉得清儿真有眼光。”慕容席婉浅笑,对于这个聪明却不会故作聪明的儿媳妇,相当满意。
“娘娘谬赞。”郁锦鸾抿嘴低头,神情却不卑不亢,对皇后娘娘给予的高度赞赏既不是不屑,也不是得意的飘飘然,一副沉稳端庄的模样,却引得慕容席婉愈发满意的目光。
果然是个聪明的姑娘,主动来给她做及笄绾发人,看来真是做对了。
虽说簪发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她毕竟是大虞王朝最尊贵的女人。
皇后娘娘簪发谁都乐意,谁都喜欢,可慕容席婉不是谁都能请得起的。可郁锦鸾及笄这回这事儿都没需要虞非清开口,皇后娘娘便主动来给她做笄发礼人,一是这姑娘她喜欢,二是毕竟是自己亲自赐婚的儿媳妇,总得要重视一些。
于是便有了郁锦鸾及笄礼上耀眼的一幕——大虞王朝最尊贵的女人,绾着郁锦鸾的发,轻轻地替她簪上了代表成年的发簪。
“恭喜鸾儿,终于成年了。”目含慈爱的看着郁锦鸾,慕容席婉端庄的笑道。
“谢谢娘娘。”郁锦鸾这次真的有些受宠若惊了,皇后娘娘亲自恭贺,这是何等殊荣。看来她真的很疼爱阿清呢,光爱屋及乌便疼到了这种地步,还真是令人侧目。
想到这,她不禁抿嘴笑了。
慕容席婉见她低着头,以为她不好意思,也没有再继续什么,只回到专属于她的位置,坐了下来。
簪了发,这及笄仪式也算完成了,郁锦鸾呼了一口气,颇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终于成年了呢,只是,她看着没有任何动静的门口处,眼里掠过一丝失望。
哥哥没有如约回来呢,自己的及笄礼都快结束了,他都还没有出现。
这么想着,她又微微侧脸,看了一眼身旁强颜欢笑的花月舞,轻轻地叹了口气。
郁嘉澜啊郁嘉澜,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走,带走了多少人的思念。
如今你再不回来,怕是都要怨念你了。
这么想着,她便轻轻的握上了花月舞的手,欲开口安慰她。
只是话尚未说出口,便听到小厮兴奋的呼喊,“大爷回来了,大爷回来了。”
“唰。”
三个女人猛地站了起来。
封水烟,郁锦鸾,花月舞。
她们双双望向大门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里,一眨不眨。
片刻后,一个英武中透着几分俊雅,皮肤是古铜色,穿着铠甲的男子站在了哪里。
“娘亲,妹妹。”他激动的呼唤,泪水有些情不自禁的溢了出来。
接近一年没见到家人,其实他也非常思念。
然而当眼光掠到那一个因为羞涩而低下头的女子的时候,郁嘉澜愣住了,一种名为爱情的火,从他的心中喷出。
竟然是她,她还没有嫁人,她还梳着少女的发式,她是在等自己吗?
这一刻,曾经爱别扭着吵架的会脸红的少年,像无措的孩子一般跑到花月舞的跟前,想说话,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
当初自己离别的时候,她红着眼眶,恨恨的看着自己,说一定会在他回来之前嫁人。
那一刻的撕心裂肺没有人知道,他几乎有那么一刻控制不住跳下战马回去找她,告诉她他爱他,他想娶她,不想她嫁给别人。
可是想到自己拼命换回来的从军机会,他又迈不动脚步了。
他不能下去,他的人生不只有爱情,他还有要守护的家人,他不能那么自私。
于是,就这样,她在那里流泪,他在那里流泪,彼此在心中默默地说着再见。
刚到军队的时候特别苦,新人总是各种受到欺负,尤其是那些从来没接受过的高强度的训练,曾经让他差点流出眼泪。
想他郁嘉澜,也算衍都一翩翩公子,多少少女爱慕。平日里赏景喝酒看花看美人,多么惬意,多么自在。
可是这军队呢,每天吃不饱就算了,训练强度高就算了,竟然受伤都没有药,可想而知到底有多艰苦。
他咬着牙,想着妹妹眼泪婆娑指责他的样子,想着母亲不舍的目光,想着父亲欣慰他长大的目光,想着那个女子嫁给别人的样子。他就有用不完的力气,他每天吃苦训练,再也没有一丝怨言,只认真的学习着一切,务必要做到最好最强。
事实上他也做到了,用了半年的时间升到了大帅亲兵,得到了大帅的赏识,更听说妹妹成亲加及笄,让他回家省亲。
而就在他忧喜参半的回到家,准备祝贺妹妹的同时迎接她已经嫁人的消息的时候,她却用自己的装扮告诉他,她还没有嫁人,她还在等着他。
这一刻的激动,怎能用文字叙述出来,郁嘉澜只知道,这大半年来始终缺失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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