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华眯眼,在房内渡着步,将往日的一件件事情串联到一起,顿时怒意横生:”好一个林锦玉!“
因锦玉仿玉琢当年从树上摔下来受伤后,他曾将锦玉安置在自己的寝宫内。
除了她,不曾有旁人在他寝宫留宿过,灵珠想必已被她拿走。
玄华气的直咬牙,大声喝道:“曹得安。”
曹得安慌忙应道:“奴才在。”
“召庄小毅速速回来,让他亲自带人去抓林锦玉,五日之内,我要看到林锦玉跪在我面前。”
曹得安忙不迭的领命而去。
玄华收敛了些怒意,转向玉琢说道:“你不会有事,灵珠我一定会交到你手上。”
萧炎没想到此事还有转机,当下便道:“只要灵珠在,玉琢便有救,我这就下去,先开些药吃着。”又叮嘱道:“玉琢,你不可再受冻,好生照顾自己。”
玉琢嗯了一声,萧炎匆忙的出去了。
玄华坐到玉琢床边,掖一掖被子,将她盖的更严实些:“冷吗?我让人再添些炭火来。”
经过刚刚大惊大乱之下,他心力交瘁,声音有些黯哑,像是干渴了许久而兀自忍耐着所有的难受。
玉琢摇了摇头,烛火下玄华眉间的疲累太过清晰,她目光闪了闪,终于还是说道:“你也累了,回去歇息吧。“
玄华却伸进被窝握住她一只手,一触之下,就皱起眉头:“还是这么凉。”
她盖着两床被子,房内炭火也旺,可她身上却像是没有吸收到任何暖意,依旧冰冷的可怕。
玄华握着她的手力度适宜的揉搓着,欲言又止,终轻声说道:“我留下来陪你。”
玉琢微怔,末了讽刺的看着他:“你觉得我会愿意?”
玄华叹口气,眉头处几许认真,几许窘意:“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抱着你,抱着你你会暖和些。”
玉琢大力抽出手来:“不用,你走吧。”
玄华无奈,只得起身,再度掖了掖被子,才出去了。
玉琢松一口气,她身体孱弱,一番折腾,也忍不住困意上涌,闭上眼,不一会儿就觉得迷糊了。
还没睡熟,就听到外面有悉悉索索的声响,像是压的极低的人声,
玉琢心里一动,睁开眼看向外面。
屋里的长烛并未全部吹灭,还余一只徐徐燃烧着,可以清晰的照出人的影子来。
房门上玄华的身影高大挺拔,在秋日的夜里,更显出几分孤独萧索。
身旁还有一个躬身而立的人影,大抵是曹得安正在一旁相劝,只见玄华挥了挥手,身形一动不动的直直立着。
玉琢盯着那影子看了半响,长烛矮下去一截,那身影却依然没有离开的迹象。
她翻了个身,终于叹息一声,说道:“你进来吧。”
玄华以为她已睡着,猛然听到这句,怔了一会儿才开门进来。
他身上微有秋夜寒意,便没靠近她,走到炭盆前解下了外衣,轻轻拍打了一番,待寒意退尽,才走到玉琢面前。
玉琢看着他寒风刮过后微有红晕的面颊,无奈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玄华黑漆漆的双眸落在她面上,他自己也有些无奈,微微一叹,以实相告:“我不敢离开,阿玉,看不到你我就心慌。”
有许多害怕恐慌他都不敢说出口,这些情绪不是一个帝王该有的,也不是一个成熟男人该表露出来的,可他实在太怕了。
这十年间,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彻夜难眠是何种滋味,求而不得是何种痛苦,遍寻不着又是何种绝望。
他实在煎熬够了,奇迹般的失而复得,他受不了再次失去。
他不能容忍她离开,更不能承受她离去。
她触摸起来那么冷,他无法不担心她陷入睡梦中,又像之前那样喊都喊不醒。
唯有一直看着她,一直待在她身边感觉到她,他才能不那么恐慌。
烛灯的光明落进玄华眼中,星星点点似温柔蔓延,他专注的看着玉琢,明明是恳求的语气,却给人一种笃定固执的感觉:“让我陪着你好吗?我不会做任何事,只是想抱着你,让你温暖些。”
末了,低声加一句:“不要拒绝我,阿玉,嗯?”
语调微微上挑,竟似含了些委屈的意味在里面。
玉琢静静的看着他,他外表看起来比以往成熟了很多,是外人口中阴晴不定喜怒难辨的皇帝,可此时此刻,在她面前,却依然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万般心意只为她回转,为她欢喜为她愁,怕她生气怕她忧。
玉琢别开目光,微微往里面让了让。
玄华一怔,这小小的动作,化成巨大的欢喜从他心上滋生,终于至眼角眉梢。
他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还没忘记该怎么笑。
他脱了外衣,小心的躺到玉琢身侧,身体略显僵硬。
玉琢也并不适应这份突然而至的亲近,她翻身转了个面,背对着他安静的躺好。
过了好一会儿,玄华才万般小心从后面抱住她,因为太过珍视,他的双手都有些颤抖,而终于抱住玉琢时,他再也忍不住狠狠的,紧紧的将她搂紧怀中。
她的身体寒冷如冰,他一点也介意,只满满的抱住她,恨不得将所有的暖意都传给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玄华更是舍不得破坏这难得的美好氛围。
他的身体温暖如日,怀抱宽阔温柔,玉琢慢慢放松下来,头脑放空,本就困倦的人,在这温暖中再也抵不住倦意,很快意识模糊起来。
朦朦胧胧中,感觉玄华的下巴抵在她的发上,他清冽的声音低低的在耳边响起:“阿玉,我不会放你走,你别想丢下我。”
他将她抱的那样紧,似乎要揉进他的骨头里,仿佛只要这样,就能永久的留住她了。
玉琢不舒服的动了动,他略微松了松,又很快抱紧。
只听到他低低叹息:“我到底要怎样做,你才能原谅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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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第二日玉琢只微微一动;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就听到玄华的自头顶响起:“醒了?”
玉琢抬头,撞进玄华温柔的目光中;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身在十年前;只是他眼中的神情太过浓烈;才让她回过神来;生生忍住了差点冲口而出的玄华。
她睡的还算踏实;精神好了许多,便自己坐了起来,用被子笼着自己。
玄华在她离开的一瞬,只觉怀中一空,几乎就想伸手重新将她拽回来。
一夜相拥,他依然觉得有些不真实,只觉得好像是在梦中一样,臂膀的酸麻感让他醒悟,他并不是在做梦。
玄华心满意足的起身,一边揉着已僵硬的臂膀,一边柔声说道:“你再躺会儿,我先出去,等会叫人进来给你更衣。”
他这幅欢喜的样子,让玉琢为昨晚自己的心软更加懊恼,她避开玄华的目光,没有做声。
玄华耽搁了早朝,索性决定今日不回宫了,搬了奏折在玉琢房内整日陪着她
他专注的批阅折子,她就在一旁看看书,困了睡睡觉。
他若不主动说话,她多半不怎么开口,即便这样,玄华也觉得很满足了。
接下来的几日,玄华都是早朝后赶来玉琢小院,待夜间玉琢入睡后,又匆忙赶回宫中。
他不曾有丝毫疲态,曹得安却暗自叫苦不止,这样的连夜奔波若是一直持续下去,他也要被折腾惨了,统共下来,一晚上能睡几个钟头呢。
玉琢身体没有变的更差,萧炎每日熬了药汁过来,黑黑的一碗,端到玉琢面前的时候,她依然会皱眉,却会在皱眉过后端起来大口的喝下去。
不像往常那样叫苦,耍赖。
玄华在一旁看的暗自握拳,她越是不说,他越是心疼,又连着下了几道命令,命庄小毅无论如何,都要将林锦玉速速抓捕。
玉琢听着他下令,内心并无多少波动。
她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现下有了希望,只是这希望太过渺小,她只愿听天由命,不做过多期盼。
却不想,庄小毅很快就派人传来了消息,他手下的副将来到玄华面前禀报:“林锦玉已有了消息,她一直藏匿在上安城内,将军发现她踪迹后,率臣等一路追过来。”
玄华面如寒霜,冷声道:“她人现在何处,带上来。”
副将面露难色:“她逃往青云院了,现在正在逍离峰上,情况有些特殊,将军也不敢轻举妄动,特让臣回来请皇上明示。”
庄小毅并不是没有主张之人,他觉得为难的事必然事出有因。
玄华眯了眯眼,问道:“什么情况?”
副将不敢有丝毫隐瞒,忙细细道来:“原本就要抓到她了,可她突然站到了悬崖边上,说若是我等再往前一步,便跳崖自尽。”
玄华一拍桌子:“混账,敢以死要挟!”
副将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道:”庄将军本来也不怕她,可因知道灵珠在她手里,便不敢逼迫太紧,现下正与她对峙着,庄将军也颇为难。”
即便知道灵珠在她手里,庄小毅也不便直接让她交出来,以免更让她有了底气谈条件。
再者又不能真的任由她跳下去,庄小毅也很是头疼,再顾不得被责骂,遣了人来询问玄华的意思。
已近黄昏,天边的云霞绚烂无比,玄华却是心头火起,一刻也等不得,径直起身:“朕要亲手生剐了她。”
玉琢也跟着起身:“我也去罢。”
玄华一怔:“你留在家里,我会亲手抓住她,会将灵珠带回来。”
玉琢摇摇头:“我想去。”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在听到林锦玉逃到了逍离峰时,心里就起了这个念头。
多么巧,林锦玉居然会逃往她曾经逃去的地方。
她突然很想看看林锦玉此时的样子,很想看看她站在悬崖边时,是否表情依然如当初那样气定神闲。
她到底还是无法做到全然放下。
玄华看她心意已决,也不再阻拦,便与她一起往外走去。
逍离峰山顶上,依然是箭弩拔张的对峙状态,庄小毅的人呈半扇形围住悬崖边上,见玄华上来,才闪开一条道来。
玄华走上前来,冷然的看着强自挣扎的锦玉,声如寒冰:“林锦玉,死到临头还敢兴风作浪。”
玉琢在一旁看着锦玉,几乎认不出来她。
在她印象中,林锦玉一向高人一等,永远衣着华丽,发髻整齐妆容精致,浑身上下都是大家闺秀的温婉贵气。
可眼前的人,披头散发,衣衫破烂,散发着一股恶臭,那样子简直堪比乞丐。
看来,她逃亡的这段时间过的并不好。
也大概是这样,才让人找了她这么久。
若不是事先知道她是林锦玉,玉琢单独见到她,一定是怎么也认不出来的。
只是,林锦玉一开口,还是强撑着原先的气势,她手里握着一柄剑,剑尖不稳的轻颤:“皇上还记得我吗?我以为皇上已将我忘的一干二净了。”
她看着玄华眼中浓浓的杀意,眼神一紧:“皇上一定要置我于死地吗?还是要杀了我吗?”
她眼中渐渐浮现泪光,肮脏的面容看起来分外悲戚:“皇上为何要如此绝情?”
玄华冷笑,眼神如利刃,没有丝毫温度:“你当年侮辱阿玉,让她受委屈,更是推她下悬崖,害的我们阴阳相隔,如此心狠手辣,朕被你蒙蔽多年,让你苟且偷生了这些年,你居然还敢怪朕绝情?”
锦玉嘴唇轻颤,强自镇定:“原来还是为了她!皇上,即使当年我害了她,但这十年来,我在宫中尽心尽力伺候你与太后,不曾有半分怨言,总能功过相抵了吧。可到头来,皇上却还是要杀了我。是不是皇上有了新人,便不再稀罕我这张脸了呢?”
当日玄华冲到太后宫中时,她正好在房内还未离去,只听见玄华不同于往日的语调,她就知道他是真生了气,来不及多想,便钻入太后卧着的床下。
她在床底将太后与玄华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明白玄华知道了真相,已动了杀意,她不敢再留,等玄华太后一离,便换了宫女的衣服,趁机逃了出来。
她没有地方可去,出来的匆忙,身上的银两并不多,很快就花光,竟到最后沦为了乞丐,终日蓬头垢面的蜷缩在破旧的寺庙中。
即便这样,她却一直抱着侥幸,她这样一张脸,皇上不会舍得舍弃的。
他生气过后,一定会在某日想起她来,会重新接纳她,就像玉琢死的那年一样,即使差点杀了她,可对着她的脸最终还是没能下手。
她等待着皇上想起她的那一日,可许多时日过去,皇上的亲信,太后的亲信,她一个都没见着。
她不得不继续东躲西藏,狼狈不堪的逃亡着。
而眼下,终于见到了皇上,可他眼中的寒意,周身的肃杀都让她颤抖,满腔的不甘都化作了怨恨。
林锦玉恶狠狠的瞪着玉琢:“是因为她吗?就因为她,所以皇上不稀罕我了吗?可皇上想过没,她只是一个陌生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玉琢,没有人能比我更像她啊,只要皇上需要,我可以像她那样笑,像她那样跟皇上相处的呀。”
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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