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
东方弈瑶冷眼看着她怀中所配的香囊,又望向宗政修洁一直僵在半空中的手,有些幸灾乐祸地劝道:“既然皇姐不愿收,修洁你就别强人所难了。”
她果真不配收修洁送的东西,像她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整日便想着怎样勾搭男人,她府里的男宠才遣散,竟又收了别人送的东西,像她这样的人,又怎值得得到修洁的爱?这下他该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
“我知道了。”他苦涩地笑了笑,把荷包收在怀中,果然是自己奢求了。
“没……我……”
“皇姐何时变得如此犹豫不决了?若实在不想要,也不必勉强,况且修洁曾和皇姐生活在一处,早就清楚皇姐的脾性,不会生皇姐气得。”
她这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貌似是处处为她着想,可实际却是暗喻修洁不要忘了曾被囚禁在公主府的屈辱,顺带还点出她的不识好歹,还真是一箭双雕!
“这日头可真毒!”东方奕瑶抬头望了望天,掏出怀里的手绢扇了扇,“要不咱们走吧,这大热天的,再呆下去便要中暑了,况且我母妃还在等着咱们过去呢!”
“好。”宗政修洁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那我们便不打扰皇姐了。”东方弈瑶甜美一笑,亲昵地挽了宗政修洁的胳膊
“嗯。”东方晗雪点了点头。
宗政修洁抬头望了她一眼,遂又说道:“瑞妃的德馨宫距皇后寝宫并不远,既然顺路,那便一道同行吧!”
39【苟且之事】1
东方弈瑶一怔愣,唇边的笑再也挂不住,一张脸瞬时黑个透。
她狠狠攥紧五指,掌心传来的一阵阵剧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既然如此,那皇姐也一道吧!”
宗政修洁径自走在前面,再没同她说过一句话,倒是东方弈瑶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花瓣摇曳,前面那一抹背影笔直挺拔,如天边白云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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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官道上,长长的队伍井然有序的行进着,
走在最前端的是辆大红的华贵马车,车前四匹毛色纯正的雪色白马,车身雕龙栖凤,用的是上好的金线朱漆描绘,气派非凡。
一阵风过吹起了里面红色的纱幔,隐约瞧见里面端坐的红色身影。
而队伍中央紧跟着几辆同样花色的马车,只是车身略窄小,不似开头首辆马车那样气派,但依旧贵气十足。
东方晗雪掀起帘幔,无聊地瞥了眼窗外的景色,随即垂了眸子。
已经五日了,起初她还有心思欣赏欣赏美景,但看了这么多天,也早已审美疲劳了。
喝着芳华端过来的莲子羹,她叹了今日的第二十声气。
看着她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芳华问道:“公主无聊了?”
东方晗雪无力地点了点头,懒洋洋地倒在桌前,她现在不是无聊而是无聊死了,要是在现代,坐上几日飞机哪里不是‘唰’地就飞过去了,哪还用的着这般颠簸?
芳华淡淡一笑,道:“要不芳华同公主下几盘棋吧。”
“怎么不早说。”东方晗雪顿时来了精神,一下从桌上跃起,把额际的一绺碎发捋到耳后“快拿出来杀上两盘,我都快闷死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坏笑一下,对芳华说道:“要不,咱们玩个好玩的游戏吧!”
芳华脊背一凉,一股凉意油然而生,他嘴角抽了抽,但还是道了声“好。”
正午时分,车队停在了一处河边歇脚。
从宫里跟来的御厨顿时忙活起来,开始准备众人的午宴。
下人们找了一块空旷的草地,抬出马车里的桌椅,把一道道精致的饭菜呈了上去。
不多时,一切便已准备妥当,于是便去请马车里的主子们。
率先出来的是东方弈瑶和宗政修洁,接着定国公主也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出了马车,然后南诏的两位随行的来使依次也出来了,可到了东方晗雪那却迟迟未有动静。
众人在桌前大眼瞪小眼的等了半晌,可仍未见东方晗雪有下来的意思。不由朝马车里望去,却不知她这是闹得哪一出?
东方弈瑶喝了一口茶,问道:“皇姐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为何迟迟不见她下车?”
侍奉东方晗雪的婢女上前回道,“长公主一路上都好好的,不曾有任何不适。”
东方弈瑶挑眉,“既然身体无碍,那为何到现在还不见皇姐出来?”
“这个奴婢不知,只是在路过马车时,能听车里时不时的有嬉笑声传来。”
闻言东方弈瑶瞥了宗政修洁一眼,只见他此时紧抿着唇,面色有些苍白,握着瓷杯的手也不由地暗暗用力。
她一听乐了,心情顿时大好,转过头冲小婢笑了笑,别有深意地问道:“难道是遇着了什么乐子,不然怎会这般废寝忘食?”
她听说东方晗雪此行随侍的是个俊俏的年轻小侍,平日十分得宠,几乎可以算是寸步不离,而以她那个骄奢的性子,想必她们二人之间定会有些猫腻。
而现在她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却也保不准做些个颠鸾倒凤的事情,况且这婢子说车内娇笑声阵阵,那便定是这龌龊的事无疑了。
桌前的众人听了婢女的话,俱是一顿,
东方晗雪早就艳名远播,从她府里传出的荒唐事也不少,因此就算她此时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不足为奇了,所以当下众人一个个心知肚明,只是未曾表露罢了。
东方弈瑶内心一喜,笑道,“看来皇姐还真是遇到了什么乐事,让我瞧瞧去。”
宗政修洁拾起桌上的碗筷,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的碗里,淡淡道:“既然长公主无暇它顾,那我们便先吃吧。”
东方奕瑶眸子一暗,瞥了他一眼。
他心里是什么心思,她还会不明白?想替她打圆场,倒是没那么容易!
东方弈瑶冷嗤了一声,唇角扬起一抹笑靥,“这怎么行,虽然在外面,可该尽的礼数可不能少,况且此次皇姐担当的可是咱们北楚的和亲使者,也算是维系北楚和南诏的纽带,所以,这宴席上少了谁都少不了皇姐。”她转过头,朝南诏的使臣笑笑,“刘大人,你说是吗?”
这突如其来的球顿时砸到了刘宇楠身上,他一愣,抬头望了东方奕瑶一眼,无奈地笑笑,道:“二公主说的是。”
东方弈瑶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算识相!
“我真是好奇,皇姐究竟在干什么,同我看看去!”
她一拂袖起身拉了一旁端坐的定国公主,便朝马车走去,而定国公主又怎能想到她竟会把自己也牵扯进去,一时也苦了脸,但碍于她的身份,却又不敢多说,因此也只能任由她拉着。
众人寒了寒,突然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在东方弈瑶鼓动下,一众人也随之来到车前。
随车侍候的婢子见到这阵仗,一愣,俯身在车边唤了两声,可车内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
“给我让开!”东方弈瑶一把挥开那偷偷报信的婢女,怒道:“做什么这么紧张,我们就是来看看皇姐,又不会把她怎么着。况且,这大白天的,皇姐还能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成?”
东方弈瑶哂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她抬手,就要掀开帘子。
而一人却率先一步,抢在她之前闪进车内,
白色的身影一晃,顿时把车内的风光挡了个结实。
东方弈瑶挫败的望着他,赌气似的唤了他一声,“修洁!”
宗政修洁仿若未闻,抬首朝车内望去,一愣,随即面色铁青地退了出来。
一看宗政修洁出了马车,众人更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皆伸长了脖子朝里望去。
宽大的马车中,东方晗雪和芳华二人此时围坐在小几前,上面摆了个白玉棋盘,上面黑白交错的棋子分明,
此时黑子稍逊一筹,被白子吃了一大片,
芳华长指挟着一枚黑子,轻轻一按,把中间的白子围做一团,顿时吃了她几颗白子,也算是扭转了些许败局。
他轻笑着收手,把吃掉的一众白子放入一旁的朱漆棋盒中。
众人盯着他们二人,方才提着的一口气顿时泄了下去,还道是长公主在干什么,原来只是下棋而已。
视线自棋盘移回了那二人身上,一惊,随即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40【苟且之事】2
见棋子被吃了,东方晗雪懊丧的看着他,有些不甘心,
她捻了一枚白玉棋子,轻击着盘面,思考着下一步怎么走,一瞥眼,却瞧见外面眼睛瞪得铜铃大的众人,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竟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她转过头,向芳华望去,
一抬眼,便瞧见他额际正中浓墨描绘的乌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的用力,贴在脸上的白纸条,一时没粘住,顿时便簌簌地落了下来。
“公主”芳华轻咳一声,手背贴在脸上小声提醒,可谁知那人仍旧笑着,全无半分收敛。
他无奈地闭了眼,可这一合眼,却让东方晗雪瞧着他眼皮上画得大小不一的三角眼,
而他此时还故作严肃,装作一副老成的模样,更是滑稽非常,逗得她咯咯地笑个不停。
完全没了法子,芳华扶额长叹一声,却不料露出了唇下的山羊胡,
众人略?宓乜醋糯笮Φ亩?疥涎??次抟蝗烁页鲅韵嗳啊?p》而她这一番动作下来,原本贴在她眉角的两道白色眉毛,更是随着她的一颤一颤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似的。
她把手里的棋子扔回棋盒,笑看向众人,这才想起方才似乎已经有人来催了多次。
那现在,这些人是来‘兴师问罪’的?
虽然还有点未尽兴,但也知不能让他们再等下去了,于是她便拍了拍手,对芳华道了声,“走吧”
下马车后,不想竟忘记摘了脸上的字条,众人这才看清上面‘旷世奇葩’四个大字,于是又寒了寒。
果然是民风不古啊不古,南诏的刘大人黑着脸,捋了一把半白的胡须,喟叹一声。
这堂堂公主竟会做出如此荒诞不羁之事,果然外界所传非虚,顿时再看向东方晗雪时便也多了几分不屑,一时间唏嘘不已。
“等等。”芳华追了上来,急急地喊了一声。
东方晗雪不明所以地望着他,“怎么了?”
他来到她身前,替她把头上的字摘了下来,淡淡地笑开,“好了。”
东方晗雪这才反应过来,她一拍脑门,暗暗懊恼,怪不得见着一众人望她时神色怪怪的,原来是这纸条忘摘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道:“想必大家已经久等了吧,快些入座吧,饿着肚子便不好了。”
宗政修洁望着她们那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眸子暗了暗,而东方奕瑶则生气地拂袖走了,她原本是想要她出丑的,以为他们二人会做些龌龊的事情,可谁知这次未能成功,看来也只好等下次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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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南诏,箐蜀。
浩浩汤汤的队伍,歇在一家醴都附近的小客栈。
老板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为人热络开朗,一听来人是和亲的公主,当下便把众人迎了进去。
腾出了客栈最好的几间上房,派小二清理了一番,还细心地燃上了上好的熏香。
东方晗雪一头扎入床铺中,舒服地翻了个身,
总算是摆脱马车了,终于可以安稳的睡上一觉了。
桌上的饭菜连动都为动,便就此沉沉睡去。
等东方晗雪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摸索着穿了鞋,便急急出门,想看看其他人都在干什么。
可整个客栈几乎转了转了个遍,仍未见着一个熟人。
夜晚微凉,淡淡的月光在黑色丝绒的夜幕中静静洒下。
洋红的灯笼悬于四角,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此时已经月上中天,想必众人早已睡下了,
东方晗雪立足于二楼的回廊,几乎能将客栈中央一切都尽收眼底。
正中是一个圆形的石几,周围四个石凳。
而当中一颗秀逸的木槿树下,立着一个清雅秀绝的俊逸身影,一头青丝并未束起,披至腰腿,周身流转着说不出的祥和平静,
他在手中握着一个精致的锦囊,静静地对着月色。
他身后不远处,立着个红衣人,一直陪着他站了很久,不知不觉中,连月影也悄悄地偏移了数寸,但那人仍痴痴地凝望着他,不曾移动半分。
“夜深露重,二公主注意身体。”宗政修洁淡淡说了一句,并未回头。
闻言,红衣身影一晃,自阴影处步入院中。
她嘴角噙着一抹苦涩的笑,那……这也算是他唯一一次关心她了吧!
对于他的爱,早已变成了她最遥远的梦想,而她也曾见过他最深情的面孔和最柔软的笑意,但是那些都不是留给她的。
而对于她曾幻想过的一切,也全都属于另一个女人,一个跟她血脉相连的女人!
她也曾愤怒过,抱怨过,憎恨过,可是她却也不曾放弃,
因为,她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注意到,在他身边还有这样一个深深爱慕他的人,在静静守望着他……
她眼角噙着泪,苦涩一笑,将他痴痴睨着,他终是注意到她了么……
可视线落在他手中的荷包时,却顿时黯淡了下来。
果然,他……还是忘不了么?
东方弈瑶静静地望着宗政修洁的侧脸,良久才开口,感叹道:“要是我是她就好了。”
“怎么?”他挑眉。
“如果我是她的话,你便不会如此难过,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