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副惋惜心痛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多么的担心自己的岳父呢!其实他是担心自己而已。
果然,赵光便道:“这样不会牵连到咱们府上吧?”
不怪赵光,这被御林军抄家的人中,就文府和他关系最近了,眼看火烧到家门口了,能不急么?
文季雅道:“老爷何须如此惊慌?若是爹爹真的有错,或者哪位哥哥做了混事,自然有今上定夺,咱们等着消息便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赵光被说的微微脸红,但是他极为会为自己开脱,文府虽然是他岳家,但是他还有赵府上下近百号人呢,文府已经卷进去了,他应该尽力保住赵府才是。
凳子长钉子似的坐了一会儿,赵光道:“这人怎么还没来,不行,我再派人去瞧瞧!”
文季雅拦不住,只好由他去了。
赵光又担心八姨娘,抬脚去了后院。
这时候陈阿大却又回来了。一回府便急忙来找文季雅。
“夫人,”说着,陈阿大便要行礼。
文季雅道:“非常时刻,不必拘礼,快快将你打探到的事情说来。”
陈阿大也不扭捏,道:“小的跑去文府那边打探了,据说是老爷今日在朝堂上为一位被打入了大牢的官爷说了话,今上觉得二人有牵扯,既然那位官爷不干净,文老爷也没好到哪里去,便当场一起拘了,三位少爷让御林军直接在衙门拿下,而文府也被御林军围了起来,里面情形如何,却是打探不到了。不过有御林军在,那些个宵小也不敢上门打主意的。”
陈阿大最后还想了理由安慰文季雅道。
文季雅只觉得脚发软,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自己的爹最为耿直,遇上他觉得是好人的,一定会为人家死谏的。
只是不知让自己爹爹冒这么大风险的人是谁。
于是文季雅便问道:“可打听到了,老爷是为了谁辩驳?”
陈阿大道:“据说是翰林院侍讲学士金大人。”
这个人文季雅知道,他和文老爷平级,也是从四品,文老爷是内阁侍读,二人同一年考上进士,又同朝为官,交情匪浅,文老爷很敬佩金大人的学识,常常与之讨论学问。难怪文老爷会为他出头。
文季雅道:“金葛,给陈阿大拿两片金叶子!”
陈阿大急忙站起身道:“这不可,小的一家已经得了夫人的赏,不可再多拿了!”
文季雅道:“这是事成的奖励,与刚刚不一样,你就拿着吧!现在收拾好东西好傍身。说不得,那一日需要它来救命呢!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陈阿大被文季雅毫无生气的话吓着了,急忙道:“应该往前看才是,咱们老爷为人耿直,最不屑那些隐私之事,这是众所周知的,今上很快就能够明白咱们老爷的,您别灰心呀!”
这陈阿大倒是会安慰人。
挥退了陈阿大,文季雅心里着实不得安宁。
不一会儿,赵光带着人进来了,说是打探到了消息,可是他打探的远远不如陈阿大说的清楚,尽心与否,高下立现。
让人下去了之后,赵光便语含责备道:“岳父平日里耿直也就罢了,这个时候却是如此莽撞,真是不拿家人放在心上!”
文季雅最不喜别人说自己的家人,特别是赵光这样的伪君子,当即便冷笑道:“是啊,都应该学了赵老爷您明哲保身,若是哪一日你也被御林军拖了去,别想着别人为你说话才是。”
“你!”赵光顿时惊诧,文季雅平日里温柔端庄,不见人说重话,就算是下人犯了事,也不见责骂,怎么今日如此了?
文季雅道:“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不是如何抱怨,而是想法子解决。我敢保证我爹爹不会攀咬你,可保不准别人不会!”
赵光为人并不正派,平日里自然会留下些许把柄,这个时候也心虚了,道:“既然如此,咱们还是要想法子攀上承恩伯才行,能提前知道一些消息,也是好的。”
文季雅笑了笑,人家承恩伯也是浸淫官场多年的,怎么会为了你这样一个五品小吏而去得罪今上?真是自大得很。
当然,文季雅是不会说出这话的。
赵光转身就去安排人打听去了,这个时候大家都想攀上承恩伯府,所以消息并不难得,而且这个时候攀上承恩伯绝对不是亏本的事情,等这事儿一过,就凭承恩伯立的功,必然是承恩侯了,说不得,以后还是承恩公呢!
赵光越想越兴奋,便是下了死力去办这件事了。
等赵光走后,文季雅命金葛银艾整理自己的嫁妆。
金葛银艾不解,文季雅道:“文府里,娘亲平时庶务就颇多,没时间打理铺子和庄子,而爹爹和哥哥们又不屑于这些事情,嫂子们的嫁妆自然是动不得的,只有我这里还有点金银,此时不用何时用?”
金葛银艾急忙忙活开了,将文季雅的嫁妆捋了一遍,那些个花瓶画轴等物品便收在箱子里收好,免得别人趁乱拿了。金银玉器都按其价值规整好,最后清理出金银,银票有上万两,现成金银也有几千两。这放在一个五品小官之家,绝对是一笔巨额财物。没想到经过几年的经营,竟然有了这么多进项。
看到这些金银,文季雅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道:“这些拿去打点牢房的守卫还有文府门口的御林军,让他们尽量好些对待老爷少爷和府里的女眷。”
这是还是陈阿大去办比较合适,所以金葛又去找他了。
这边文季雅忙着为文家上下打点,那边八姨娘也没闲着。
现在因为文家被卷了进去,府里上下人心便有些浮动了。
夫人娘家倒了,夫人没有少爷和小姐傍身,而八姨娘至少还揣着一个,还据说是男孩。再加上老爷这么宠她,怎么看都是八姨娘占上风,于是有些墙头草便开始往另一边倒了。
对于这些人,八姨娘是来者不拒,她喜欢被人吹捧的感觉,同时也想要那些人给自己提供消息。
现在她已经知道了文家卷了进去,简直想要仰天大笑三声,然后放炮仗庆祝一下,文季雅那个装贤惠的小jian人,也有今天,哼。自己不就是因为没有强大的娘家才只能做姨娘吗?现在她也没有了,大家不都一样了?凭什么她还是正室?
那打扫的婆子恭敬又畏缩地站在一边道:“老奴今天听着夫人的院子里动静很大,听上去是有人指挥抬东西呢!老奴猜,夫人是在规整她的那些嫁妆了。”
“哦?”八姨娘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见八姨娘感兴趣,婆子很高兴,道:“老奴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不会听错的。”
文季雅的嫁妆也是块肥肉啊,文家上下都宽裕得很,就是文季雅善于经营,那文季雅的嫁妆也应该被经营的不错才是……
八姨娘这样想着,摸着肚子,竟然有些心动起来,文季雅不做正室,那那些金银也不应该带走才是!都要留给她的孩子!
等到婆子走了之后,八姨娘便开始想着如何跟赵光说。
而且这个时候完全不用她付出什么,那些人就贴上来了,所以八姨娘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文季雅一心为文家打算,却不知自己的后院已经潜伏着一条贪心不足的蛇,一直在找机会咬死她,而这一天,机会终于来了。
这一天,文季雅正为文家的事情伤神,让陈阿大去送礼的地方,没几个走得通的,大牢里的看守也不敢随意乱收银子,御林军更是铁板一块,其他的人根本没办法求上门,态度好点的客客气气地请出门,不客气的,连门都敲不开。
外面一阵喧哗打断了文季雅的思绪,文季雅道:“银艾,去看看怎么回事?”
她最近忙于文家的事情,都把后院的事情忽略了。
银艾出去了,很快又匆匆跑回来,脸上带着惊慌和愤怒。
“夫人,咱们的院子被人围住了,说是得了老爷的命令!”
金葛首先失声道:“什么?!”
“怎么回事?银艾,你说说清楚!”
银艾道:“婢子刚出去,就有人拦着婢子,说得了老爷的话,守着咱们的院子,不让人出也不让人进!婢子问为什么,那本来在园子里守院子的刘长根却说反正是老爷的话!他也不知道!”
金葛愤慨道:“这些人真是翻了天了!”
文季雅道:“他们不是说了是老爷的话么?没老爷的话,谁敢乱动?!”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说不出话来,两人都想到老爷竟然是如此绝情。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将所有的章节存入存稿箱……最后的肉章会酌情写,但是晋江不准发……
☆、身在朱门
晚上的时候,赵光竟然来了。
文季雅没说话,赵光便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发妻,他心中是有她的,不然也不会一直想和她早日生下嫡子。但是现在是特殊的时候,自己也不能那么儿女情长了。
“夫人可还好?下人没有慢待吧?”赵光语气关切道,对于他来说,扮演情深并不难。
文季雅道:“在自家待着,当然是最好的。”
语气有些生冷,让赵光很不舒服。
“夫人你也别怨我,”赵光坐下,拉着文季雅的手道,“我知道你为岳父和文府着急,我也是如此,可是你也知道,现在不是妄动的时候,如果……一不小心,咱们赵府可能也要赔了进去,所以我只好出此下策,将你的院子围了起来。你放心,其他的都跟以前一样,你还是我的妻室。”
文季雅只觉得很恶心,明明是一副自私自利的心肠,却还要装作为大家想,用她以前的话来搪塞她,真是好笑。当别人都是傻子么?
文季雅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道:“老爷的决定,我自然不敢有丝毫怨言,老爷是为了赵府好,我当然会听从。”
赵光以为她是真的明白了,高兴道:“果然还是你明事理!你好好歇着!我出去敲打一下外面的人!”
看着赵光的背影,文季雅嘲讽地笑了笑,笑得金葛银艾心里又难受又紧张。
“夫人如果有什么不爽快,直接说出来骂出来就是,不用憋着的。”金葛道。
银艾红着眼睛点点头。
文季雅摇摇头道:“无事,你们继续忙,把咱们的钥匙和田契地契都藏好,打点的事情也不做了,安心等着吧!”
文季雅是对赵光死心了,可是她没想到他这么绝情。既然他不把她当赵府的人,她又何必还把自己当赵府的?
“把赵府的铺子和田庄另外拿出来分开放好,银子也放好,说不定哪一天老爷就回来来要了。”文季雅还是那般沉静,似乎即将丢掉的不是管家大权。
金葛银艾认命地忙碌着,她们也看明白了,老爷根本不在乎夫人,难怪夫人伤心。只可惜了夫人神仙一般的人物,竟然这样被作践。
两个丫鬟很快将东西梳理好了,文季雅的东西都藏入了暗格,没有特别的钥匙和口令,打不开的。
三个人呆在主院送来的伙食一日比一日差,银艾想要去跟厨上理论,被文季雅拦住了。这个时候是去自讨没趣。
那边八姨娘已经乐开了花,一旁的赵淑也带着淡淡的笑容。
“姨娘高兴了,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啊!”赵淑比以前阴郁了许多。
八姨娘道:“那是当然!要不是你告一状,老爷还不会这么爽快地就处置了夫人呢!”
赵淑哼了一声,两个人在一直贼船上了,就谁也别说谁了。
“姨娘就这样就满意了?”赵淑略带不屑道。
八姨娘当然没有错过,心里已经想着以后如何对付赵淑了,脸上笑容道:“事情要慢慢来了,急什么?”
“刚开始急的是姨娘,现在又说不急,姨娘还真不会看时机。这个时候应该趁着夫人没做好准备,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什么是赵府的什么是她的,一时之间怎么说得清?”
八姨娘顿时眼前一亮,赵府的财产是小事,文季雅的嫁妆才是大头呢!现在趁着夫人被老爷打落,赶紧去抢管家权才是。这两个混在一起,浑水摸鱼狠狠地捞一笔。
赵淑站起身道:“我言尽于此,姨娘想想该怎么和爹爹说才是。”
赵淑慢悠悠地走了,八姨娘陷入了沉思。
第二日一大早,赵淑就来找八姨娘了:“姨娘应该已经说服了爹爹吧?”
八姨娘没理她。
赵淑自顾自地坐下,道:“如果姨娘那点本事都没有,就算我看错姨娘了!”
八姨娘回击道:“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哼!这点事都办不成,怎么替我儿子打算!”
赵淑又是一阵轻嗤。
等八姨娘用完了早饭,两个人便一起去了文季雅的院子。
看着两个人排场大的很,金葛银艾还是忍不住变了脸色,而文季雅一如既往地淡然。
八姨娘进了屋子,不给文季雅请安,径自向坐下,赵淑也是如此,两个人脸上带着笑,目光却满是挑衅。
“这来者是何人?”文季雅幽幽开口道。
八姨娘没防在文季雅这么问,反驳道:“我们是何人看不出吗?”
“放肆!竟敢对着夫人大呼小叫!”银艾得了文季雅的眼神,马上跳出来道。心中憋了好久的火气,终于可以发泄一下了。
八姨娘道:“你又是哪个贱婢?竟然敢对着未来的赵府主人的亲娘大吼小叫!”
文季雅立马厉声道:“八姨娘不敬正室,更口出狂言训我身边婢子,掌嘴!”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呼,银艾已经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