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儿,你快走吧,你今天来看了娘亲就好,娘亲能见到你已经没有遗憾了,快走吧。”如月似乎看出了北魏皇隐藏的杀意,声音急促中带着恳求,恳求荣落离开。
北魏皇知道如月终究最在意这个女儿,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宽大衣袖内紧握的拳头慢慢展开,杀意敛去,冷漠的说道:“长乐,你走吧,看在如月的份上,朕就当作今夜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但是,以后,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荣落紧握着如月的手,眉目坚毅,身影中也带着冷漠的气势:“娘亲,我说过,我会带你离开的,这里是北魏的皇宫,你是一个出嫁的公主,这里不是你应该住的地方。”
荣落的这一番话成功的把北魏皇压下去的杀意又勾了起来,眼神眯着,作为上位者的威严在此时完全展现,嘴角勾起,声音带着嘲讽,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长乐,你应该知道,这里是朕的地方,朕想让你死,有的是办法。”
荣落也嘴角勾起,和君无稀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看到了北魏皇带来的人并不多,以他们的武功,绝对有能力冲出去。
荣落长眉微挑,对着如月低声道:“娘亲,你放心,只要你相信我们能冲出去,我们就一定能出去。”她一定会保护娘亲出去的,途中总会有危险,但是她不希望娘亲在半路放弃。
荣落说罢,也不管娘亲有没有同意,拉着她的手就往前走,楚文楚武一行人保护在她们的周围。
北魏皇身后的人见荣落要带着如月离开,自然也把他们团团围住。
眼瞧着两方的人就要打起来了,如月却突然眼眸含着哀求,看向北魏皇,声音凄然,“皇兄,让我走吧,让我走,我求求你。”
也许是方才荣落的话点燃了如月心里隐藏的坚定,也许是她心底太过善良,不希望看到生死打杀,也许是她心底还残留着一抹信念,相信北魏皇愿意放过她,不管她是基于什么,她突然这么做还是让北魏皇心里大受震动。
北魏皇思绪飘远,想起,他刚把她掳回来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苦苦哀求过他的,可是他的心被占有欲蒙蔽,不愿意放她离开,这一囚禁就是十多年。
如月好看的眸子里滚滚有泪珠滑落,声音中也带着凄然和痛苦,“我陪在你身边十多年了,我们都已经不再年轻,我只想在人生最后的几年好好的陪陪我的女儿,好好的过一段隐居的生活,皇兄,如果你真的爱我,你就放我走。”她知道北魏皇最恨她的丈夫,所以,她没有提勤王,只是说要陪着荣落。
“如月,你真的就这么想离开?朕说过,你生是北魏的人,你死也只能死在北魏。”北魏皇见如月这么想离开,内心隐痛,眼眸隐恨,说出的话更是狠辣。
北魏皇本以为如月会被恐吓住,可是如月却突然擦了擦眼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满脸的嘲讽,“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在十几年前我就想死了,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干净的人,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活在世上。”说到这里,如月话锋一转,眸光中带着温情,看着荣落,又道:“可是落儿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她是我的女儿,我想要看她长大,看他嫁人,现在她已经长大了,身边也已经有人相陪,即便我不能送她出嫁,但是我也已经没有遗憾了,既然你不愿意让我陪她,不愿意让我离开,那么我就如你的愿,死在这里。”
如月在这里几十年,把对丈夫和女儿的思念早已经镌刻在骨血里,本以为一辈子也离不开皇兄为她打造的囚笼,可是女儿的到来为她带来了一丝阳光,她一辈子都是性格软弱,逆来顺受,这一次,就让她为了女儿抗争一次吧。
如月的嘴角翘起,那一抹嘲讽的意味和荣落如出一辙,她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北魏皇,死这么一个沉重的字眼,从她微张的口中就轻松的冒出。
北魏皇知道,如月说的话不是假话,早在十几年前,她就想过寻死,如果不是他用荣落的消息来威胁诱导她,也许她早就死了,可是,放她离开和她死对于他来说有什么分别?他这一生,把心都给她了,只要她离开,他就没有心了。
“如月,如果你死了,我会让他们都去陪你。”北魏皇似乎被如月嘲讽的语气激怒,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拳在袖中紧握,可是嘴角也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在威胁,以荣落的性命来威胁如月。虽然她不怕死,但是他知道,她最在意的始终是她的女儿。
荣落扶着如月一步一步慢慢的往前挪,听了北魏皇威胁的话,荣落明显的感觉到娘亲的手倏的握紧,眼眸中出现了妥协的意味,荣落安抚的看了眼娘亲,然后一脸嘲笑的看着北魏皇,道:“舅舅,你的口气太大了,你这里就这么几个人,我们还不放在眼里,至于你其他的力量,还在御花园吧,而且,你不想让别人看到你囚禁了自己的亲妹妹吧。”
说罢,荣落看着北魏皇的脸色已经黑的和锅底一样了,话锋一转,又道:“何况,你不要忘了,我们可是中荣国的使臣,如果我们都死在这里了,你还是想想你的北魏能不能保得住吧。”
荣落的话音刚落,北魏皇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君无稀,他并不认识君无稀,本来君无稀的特征就是面具,可是现在面具取下,北魏皇又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如月的身上,还真的忽略了一向低调的君无稀的存在。现在经荣落提醒,北魏皇才发现,他的衣饰果然是君无稀之前的模样。
北魏皇知道,如果中荣国的正使也死在了北魏,那么两国之间的战争肯定是免不了的,到时候中荣国如果和西楚联手,一起攻打北魏,那么很可能会被灭国,即便是单打独斗,以北魏的兵力也不是中荣国的对手。
北魏皇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他是北魏的皇帝,他不能让北魏毁在他的手里,可是如月也是她不愿放弃的真爱,江山和美人,自古以来都是难以抉择的问题。
荣落嘴角勾起,她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现在她和君无稀是中荣国的正史,北魏皇投鼠忌器,不会杀了他们,可是娘亲又和他们在一起,这是江山和美人的选择,她给北魏皇出了一个难以选择的问题。
趁着北魏皇沉思,荣落扶着如月快步往前走,围在他们身边的人没有北魏皇的命令,都不敢动手,眼瞧着出了十二号的院落,来到了外面的路上。
如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心境不一样了,便觉得在院子外面看到的月亮和在里面看到的月亮都不一样。
“趁着他还在做艰难的决定,我们赶紧走吧。”荣落催促道,因为谁也不知道变态的北魏皇会做一个什么决定,万一他一抽风,不顾两国的战争,突然想杀他们怎么办?
一行人连忙来到了十一号院落,破百的院子,显得很寒酸,楚文轻车熟路的带领大家来到了厨房里的一个大缸的旁边,移开大水缸,果然露出了一个大洞。
荣落道:“楚文你们先下,北魏皇顾及我们的身份,我们走后面安全点。”
楚文本来还想让荣落带着如月先走的,听自家郡主这么说也没有迟疑,连忙下了地道。
而北魏皇身边的人见北魏皇一直没有发话,他身边的人也没有跟上来,他们是听从皇上的命令的。
北魏皇沉思片刻,看着如月离开的背影,只感觉心都空了,一阵一阵的疼,痛入骨髓,像是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顾不了这么多了,他一定要把如月留在身边,北魏皇寻思着,连忙转身,跟着如月的背影而去。
十一号院落里,荣落和君无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下去了,只剩下她和君无稀了,君无稀催促道:“落儿,你先走,我断后。”他习惯了把危险留给自己。
荣落扬了扬眉,摸着手臂,她在手臂上可是绑好了机关和箭矢的,于是说道:“让我来断后吧。我的脸还有这个都是武器。”她和娘亲长的像,也许北魏皇会瞬间的失神呢?
君无稀知道时间紧急,没有推让,反正他就在她的身边,所以点了点头,转身入了地道。
正在荣落想要下去的时候,北魏皇已经追来了,看着荣落以及他身边的地道,眼眸阴骘,语气狠厉,“如月,即便是发动战争,我也留你在身边。”
可是就在北魏皇抬手要吩咐的时候,荣落突然按下了左臂的开关,小巧的箭矢朝着北魏皇疾驰而去。
荣落顾不得看有没有射中,一个转身就跳入了地道,她不能让她被抓住,不然,北魏皇一定会用她来威胁娘亲,她还是走不了。
北魏皇没料到荣落会突然发难,又隔的距离很近,两支箭矢一前一后的全部没入了他的胸口,鲜血涌出,箭头上的迷药顺着血液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北魏皇一个追字还没说出口就晕了过去,他的属下见皇上晕自然是记着找太医,哪里还顾得上去追寻如月。
由于地道只是临时挖的,所以,并不长,一行人很快就出去了。
如月看了看外面,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是她第一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她再也不用被囚禁了,她自由了。
036:卫萱夜访
“明花,待会一会去,你就把我娘亲的脸化成男人的样子,另外,明天我们离开的时候,多派几辆空马车从别的道路走。”荣落把早就想好的脱身计划说了出来。
君无稀脸色凝重,分析道:“北魏皇这次一定很生气,肯定会派人在路上追击我们,所以我们只能日夜兼程的赶路,希望早点到中荣国的境内。”
“给你们带来麻烦了。”如月也知道,因为她,这一路会不太平,会有生命危险,不好意思的说道。
荣落拉着娘亲的手,“娘亲,我们这一次就是为了救你出来,不要说这样的话。”说到这里,荣落环顾了一下四周,又道“这里并不是安全的地方,我们赶紧回宾舍收拾东西,明天清早就离开。”
一行人回到使者宾舍,连忙开始收拾东西,可是让荣落担心的是裴均仪还没有回来。
君无稀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也是长眉紧蹙,因为李泾海已经回来了,那就证明他出宫应该没有遇到阻拦,可是为什么他还有回来呢?是遇到了其他事情吗?
“是不是他去接应我们接应错了地方,所以没回来?”楚文乐观的猜测道。
荣落眼含担忧,“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派人去找他。”君无稀把荣落略显冰凉的手拢入掌中,用他的温暖带给她安心,俊逸的眉眼带着温柔和宽容,“去睡吧,明天一早就要走呢。”
“好!”荣落眉眼处带着疲惫,今夜里发生了太多事,她需要好好的理一理。也许,真的如楚文所说,裴均仪只是找错了接应的地方,所以才没回来,毕竟,他功夫也不错,还有一个中荣国副使的身份,应该没有人会去找他的麻烦。寻思到这里,荣落高悬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今夜的皇宫注定是最混乱的一夜,先是洛谋反,太子救驾,然后又有皇上受伤晕倒,这一来,急得皇宫的御医乱成一团。还有犯人需要抓捕,御林军需要整顿,使得太子卫萱也是忙得恨不能分身。
到了下半夜,快天亮的时候,卫萱才把事情都安排好,对于他来说,抓捕判党什么的只是小事,交给属下去办就好了,有一个人才是大事,他要亲自去一趟的!
“殿下,裴均仪已经抓到了,这是他的折扇。”属下恭敬的把折扇递给卫萱,道。
卫萱凤眸含笑,接过折扇,这个就是裴均仪的信物,他平时总是一把折扇不离身的。
卫萱随手展开折扇,扇面上是一幅简单的水墨画,后面还有题字和落款,卫萱仔细一看,是前朝一位名家的作品。他微笑的把折扇收起,因为这是能让落儿留下来的东西。
“我们去一趟使者宾舍。”卫萱扬眉,嘴角一直勾着疏离却又惑人的浅笑,显然他心情极好。
“是!”侍卫恭敬的说道,他虽然不明白自家殿下忙了一夜居然还不休息,要去使者宾舍干吗,但是他对自家殿下的计谋深信不疑,他只需要跟随就是,殿下的安排自有他的道理。
也许是荣落心里头总是想着裴均仪的事情,也许是担心北魏皇会半夜派人来劫走娘亲,也许是因为她把侍卫派去娘亲那里了,所以心里多了一分谨慎,总之,荣落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
黑夜中,她似乎听到了窗户被开开的声音,是谁夜里来到她的房间?荣落一个激灵就惊醒来了,偏过头,从打开的窗户可以看到天色朦胧的一丝亮光,显然天快要亮了,而一个身影,看不清来人的脸孔,朝着她的床边而来。
荣落的警觉心起,刚才还迷糊的一丝睡意顿时全部消散,她身边没有武器,所以她握紧了拳头。凌晨趁着大家睡着的时候偷偷潜进她的房间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荣落不知道来人是谁,更不知道他的目的和实力,所以,她暂且不动,看来人到底是来杀人灭口的,还是北魏皇派来掳娘亲的人走错了地方。
来人走到了床边,掀开淡紫色的垂地床帘,因为是背着光,荣落又微闭着眼睛,所以依然看不清对方的面貌。
来人似乎